秦柯逃出庄院,不敢往易水西边跑去,因为害怕又在易水之上碰见高渐离,他不知道高渐离到底是会帮他逃脱还是会帮荆燕天杀了自己,所以只好一味朝着易水东边窜去。
秦柯想的是只要过了易水,找见赤雪,那么那些黑衣人就再也休想追上自己。
秦柯适前伤势极重,奔行速度大大下降,幸亏一路上不停地使些小计谋迷惑追兵,这才没被追上。眼见着东边天色明亮起来,秦柯隐隐听见了前方传来滔滔的水流之声,微微松了口气,但仍不敢稍作歇息,依旧强撑着水边纵去。
太阳放出最初的一道金光时,秦柯终于来到了大水边上,放眼看去但见前方河水滔滔,汹涌激荡,却是易水和涞水的交汇之处。
秦柯奔到河边,举目四望,但见岸边几艘装满芦苇的小船正欲离去,慌忙提起最后一点真气,几个纵跃便来到一个正在撑船准备离岸的老人边上。
秦柯对着老人喊道:“老伯,在下在山中碰见贼人,所幸逃得性命在此,还望老伯好心搭载过河。”
老人抬头看了眼秦柯,正欲答话,斜瞥时便见极远处一群黑点纵跃着急速而来,心中害怕,忙道:“不好意思,老头子这船上装满了芦苇,却是没有地方坐你啊,你还是另想他法吧。”说着一点竹篙便离岸而去。
此时附近另外几艘小船也是生怕惹上麻烦,均是急匆匆慌忙点着竹篙离开了岸边。
秦柯见状失望之极,眼看着追兵已近,却无法过河,正无法可想时,却听不远处有人喊道:“大哥哥,你快过来!”
秦柯闻言看去,见是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男孩。秦柯来到男孩之前时,男孩正将船上的一捆捆芦苇往水中扔去,边仍边道:“大哥哥,我扔掉一些芦苇,给你腾块地方,你快上来,贼人来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秦柯闻言,心中感激不已,不及多谢,急忙纵身上了小船。男孩看见琴科坐稳,手中长长的竹篙朝着岸边使劲一点,小船便离开了岸边,之后随着竹篙一次次在河底点下,小船飞一般地往河心荡去。
黑衣人追到岸边之后,看见已经没有其他船只了,气得在岸边大喊道:“那小子,快将船撑回来,不然被老子捉住,定要杀了你。”
苇船之上的男孩却是充耳不闻,看着小船已过了河心,索性将竹篙仍在船舷之上,让船顺着风势往对岸飘去。自己则坐到船舷上,从怀中掏出一本书仔细看了起来。
秦柯见状不禁好奇道:“小兄弟,你在看什么书啊?”男孩子抬头道:“黄帝内经,是从我爹爹哪里偷来的。”
秦柯笑问道:“既然是你爹爹的,那为什么还要偷啊?”
男孩闻言气鼓鼓道:“这本书可是爹爹的宝贝,爹爹总说我还太小,现在看了也看不懂,长大点才让我看。但是我哪里还小啊,我不服气就偷了出来,嘻嘻!”
秦柯见这男孩天真纯朴,便问道:“那你告诉大哥哥,你看医书,是为了什么啊?”
男孩子扑棱着双眼道:“和我要好的霜儿她娘害了病,请我爹爹医治,但是我爹爹并没有医治好,后来霜儿她娘就去世了,霜儿很是伤心,现在话都少了许多。我喜欢霜儿,看着她伤心我就很难过,我不愿意别人再伤心,所以我要努力学习医术,医治好那些得了病的人,这样就不会有别人像霜儿一样伤心了。”
秦柯闻言更觉得这男孩心性善良,心中感慨不已。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忙从怀中掏出一本用帛布做成的书册来,伸手递给男孩道:“大哥哥这里有一本医学奇书,名叫药经三卷,乃是一位医术高明的方士所著,哥哥看你心性善良,这本书就送给你了。”
男孩闻言将信将疑地接过书本,随手翻看起来,才看了几页就睁大了眼睛看着秦柯道:“大哥哥,这本医书真是太奇妙了,我一定好好学习这本书的内容,谢谢大哥哥!”言语之间喜不自胜。
秦柯看着苇船即将靠岸,遂站起身来笑了笑道:“不用谢我,若非小兄弟出苇相渡,咱二人也不会有此一缘,这是你的造化!只要你始终都能记着学习医术的初衷,哥哥就很欣慰了。”言罢朝着男孩拱了拱手,纵身一跃上了河岸,随机便飘身远去了。
秦柯渡过易水后再折而向西,到达当初碰见高渐离的地方,寻见赤雪,飞身上马,策马离开了易水,往北渡过涞河,又往东行到得方城之后,再转而向南渡过了滱河,进入到巨鹿郡境内时,秦柯终于松了一口气,暗道:如此东窜西逃,南北往复,应该足以迷惑五色盟的追兵了吧。
此时虽然身安,然而秦柯却是万分惆怅,心中甚思小水,本想再次折回易水,去探寻小水下落,又想起自己蛊毒难解,性命堪忧,思来想去后下定决心:先去楚地医治体内蛊毒,若是侥幸活命,再来寻找小水,若是不幸客死楚地,如今就此离去对于小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小水聪明美丽,自己死后她定然能找到一位如意郎君的。
秦柯如此想罢,便决定南下楚地,然而仍然是心乱如麻,只是信马由缰,由着赤雪往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