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柯一整日均在庄院内无聊闲逛,及到天黑时,仍旧不见小水踪影,心中微微感到些许不安,便想去找小水的丫鬟小梅问问。不料正待转身前去,却听傍边花丛之旁传来窸窸窣窣之声,秦柯转身问道:“是谁?”
只见一人偷偷从花丛旁探出头来,正是小梅,只听其低声道:“秦公子,过来说话!”
秦柯见事非寻常,慌忙也闪身躲在了花丛之后,拉着小梅问道:“小梅,我正要去找你呢,你可看见水儿了么?还有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小梅闻言欲泣:“公子有所不知,小姐已经不再庄内了,公子也不要再找小姐了,过了今晚,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吧。”
秦柯被小梅一下子说的云里雾里,忙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水儿到底去了哪里?”
小梅摇头道:“小姐吩咐过,不能告诉你她的去处,恕小梅难以奉告。”
秦柯闻言更是奇怪不已,情急之下抓着小梅的肩膀道:“小梅,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
小梅依旧摇摇头道:“公子,就不要再问了,我也不太清楚。对了,这把剑是小姐教奴婢带给公子的,请你收下吧。”
秦柯闻言从小梅手中接过长剑,正待再问小梅时,却听小梅道:“公子,我也是借着给小姐回来取衣服的机会,才受小姐所托偷偷来见你一面的,你好自为之吧,我得走了,若给老爷发现,非得打死奴婢不可。”言罢不再理秦柯匆匆去了。
小梅走后,秦柯一个人愣怔在当地,良久之后才回过神来。定了定心抬步就往荆燕天住所行去,欲向小水的父亲问个清楚,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等他到达荆燕天的住所时,却被告知荆燕天有事已经离开了五色庄,无奈之下只好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往歇息之处行去。
经过田伯所在的院落时,却被在院内借着月色浇花的田伯喊住。田伯从院中出来对着秦柯道:“小子啊,晚上睡觉注意点,别着凉了!”言罢不再理秦柯径直走回院内,又去浇那些花花草草了。
秦柯被田伯说的一愣,虽然田伯所说好像是在关心自己,但又觉得别扭怪异,心中暗道:怎么今晚的人说话行事都这么古怪啊。心中一边想着就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屋子。
回到屋内,秦柯点亮了屋内油灯,借着灯光拿起方才小梅给的那把剑看时,发现此剑虽然名贵,却并无其他奇特之处,随后一抓剑柄,拔剑出鞘,但见剑刃青光闪耀,青光之下,剑面之上,却是刻着几行字。秦柯细看时却见右边一句为:海枯石烂,此心不变。左边一句为:尔不变,予亦不变。
这正是那日在下邳黄石山山崖之畔,二人所说的誓言。秦柯看着这两句话,却不明白下水为什么突然离开,又不让自己去找她,而是送了这么一把剑过来。思来想去,始终不得要领,又突然想起田伯所说的话来,猛然从床上坐起,自语道:“田伯叫我晚上睡觉注意,莫要着了凉,难道是晚上有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要发生?若是果真如此的话,那么水儿的离去很可能就与这件事情有关。要让水儿跟自己一声招呼都不打便离开,而又要对自己不利,能做到这两件事情的,在五色庄内就只有一人,那便是水儿的父亲荆燕天。难道是荆燕天知道我不愿效命与他,便要杀我,却被小水阻止,后将小水软禁起来?而田伯显然知道此事,然而忠义两难全,这才会对自己说那些古怪的话,就是提醒自己,夜里注意安全?”想到此处秦柯暮得惊起一身冷汗。
秦柯想要就此离开五色庄,但又害怕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如果小水只是临时有要事离去,田伯真的是关心自己,那么如此不告而别,以后却与众人如何相见?若是事情真如自己猜想的那样,自己就乖乖坐在这里坐以待毙吗?想来想去,也决定不了是去是留,随后索性将心一横,和衣躺在了床上,暗道: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不幸被水儿爹爹所杀,死后水儿能为自己掉几滴眼泪,那也知足了。
可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水儿的一颦一笑,哪里睡得着,耳听的庄内打更之人敲响了丑时的更鼓。此时突然听见屋外传来窸窸窣窣之声,秦柯心中一惊,忙悄悄起身将小水所赠的长剑抓在手中,透着门缝往外看去。但见外面屋顶之上,院落之中,均有人影窜动,当下确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忙将桌上的剑筝缚在背上,手提长剑,静静地立于门后,静观其变。
秦柯之所以不先发制人,乃是仍旧存有一丝侥幸之心。直到一根竹管顺着屋门底下的缝隙伸了进来,一道白色迷烟飘起,秦柯再无半点疑虑。
秦柯不等迷烟飘散便一掌震开了屋门,闪身站在了院落中间,朝着周围的黑衣人道:“不知在下如何得罪了各位,竟然使出如此下贱勾当来。”
“如何得罪我等,哈哈,这个问题留着去问阎罗王吧,动手!”言罢就见房顶之上和院落周围的黑影同时动了起来。
秦柯仗着白猿步法的诡异和众黑衣人斗了几个回合之后,发现这些黑衣人配合严密无间,招式凌厉狠辣,尤其是其中三个黑衣人更是剑剑均指自己要害。
秦柯细看这几人的招式和当日在墨家小院中与自己交手的韩佟几人一般无二,当下更是确定这些人是小水的父亲荆燕天派来的。
秦柯虽然心中明了,但仍旧不愿与这些人硬拼,若是死伤过甚,自己难免又要与荆燕天增加隔阂,日后更是难以同意小水和自己的事情。想及此,便欲逃离此地,以后再做打算。可是自己几次往外冲去均被对方严密的配合截了下来,身上更是添了几处小伤。
秦柯眼见无法逃离,对方又是欲置自己死地而后快,心中一横,再也无所顾忌,动了拼命之心。虽然仗着白猿步法身形诡异,又身兼摘星指和追云掌两大绝技,无奈对方人多势众,配合的天衣无缝,又有韩佟、侯生、石生三大高手杀招不断,不多时秦柯便已是多处受伤。
随着血流加剧,秦柯觉得头脑开始发晕,体力也开始渐渐不济,忙强运《备气三元经》,吸收着天地灵气以补充流失的真气。然而因为处于战斗之中,不能专心运转,吸纳进来的真气却是杯水车薪,根本赶不上流失的速度。反而由于分心运转《备气三元经》,一不小心被几名黑衣人逼得空门大开,一人借机一剑便刺在了秦柯的左肩之上。
秦柯忍住剧痛,不退反进,猛然朝着那名黑衣人急速冲去,黑衣人那料得秦柯会如此悍勇,一时不备被秦柯一剑削中手腕,慌忙撒手离剑。秦柯却是得势不饶人,借着黑衣人受伤之际,脚下白猿步法一踏诡异地飘到了黑衣人身后,一掌将黑衣人拍飞,正想着趁机一剑毙了此人,不了其余两名黑衣人却已经攻了过来,秦柯无奈之下,只好飘身退后,伸手将插在肩上的长剑拔下,甩手便朝一名黑衣射去。
借此机会,秦柯脚下一动突然纵身而起,待到空中时突然身子一折往外冲去,凭借着诡异的身法躲过两名拦截的黑衣人之后,眼见着就要冲出重围,却不料前方黑影一闪,一名黑衣人不知从何处而来,横剑挡住了秦柯去路。
紧接着黑衣人便挺剑朝秦柯刺来,秦柯此时别无他法,只有硬拼,也是人剑合一朝着黑衣人冲去。这样的结果是:胜则有机会逃脱重围,败则很可能就此丧命。然而就当两柄长剑刚要相交之时,黑衣人却是身形微微一闪,竟然将自己的右肩迎上了秦柯的长剑,自己的长剑却从秦柯腋下穿过。
秦柯心中一惊,不急变招一剑便刺在了黑衣人肩上,黑衣人也是学着秦柯,任由长剑穿肩而过,猛然朝秦柯窜来,就在靠近秦柯的一瞬间,却听黑衣人道:“就在此时,快走,莫再回来。”言罢黑衣人伸掌在秦柯胸口一按,猛然飘身退了后去,紧接着便往下重重摔落。
秦柯听见那声音正是田伯,当下心中道了声:谢谢!身形不减,化作一道残烟往庄外飘去。
院内一名黑衣人见逃走了秦柯,忙道:“快追,千万不可让此人逃走。”言罢,纵身而起,当先追去。其余黑衣人见状也是纷纷跃起,朝着秦柯的残影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