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你来有个屁用。”拂晓毫不文雅反驳，眼中断人生死的邪气更重，“早闻，安国王爷是早产儿，先天不足，身体虚弱，应是夭折之命。而王爷能活蹦乱跳活到今日，全仗幼儿时先皇征天下奇人为其调理，终遇高人用珍稀药材加固你的五脏六腑，又授其一身致柔的内力，护住心脉……才让王爷即使为大兴鞠躬尽瘁，亦能活命至今日。而这种致柔却不致阴的内力，正是将军体内致刚毒物的克星。否则你真以为光凭曜天那身武功和意志，还能支撑到现在不发狂？还有奴儿……”拂晓猖狂望着月华，“呵呵，不过王爷，那一点点内力可解不了曜天身体的毒。要解曜天身上的毒，需要你倾之所有内力――亦是以命易命。失去护心内力的你，还能活多久呢？呵，这样的生死买卖，你敢做吗？”
月华若犹豫保命，那么曜天的死与他无关。就算丑奴儿不恨月华，月华也无脸面对丑奴儿。到时，他可以顺利带丑奴儿去江南，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
若月华当真敢为之，到时候他就可趁月华和曜天虚弱之际，问丑奴儿讨要诺言。到时候，谁也没有能力阻止她带走丑奴儿。等他们身体康复，后悔的时候，他早将丑奴儿带出了大兴。
唯一可惜的是，后者难以断绝丑奴儿对他们的情分，也难以实现他同丑奴儿安家江南的梦想。不过无所谓，只要同丑奴儿在一起，安家哪里都好。
只是，丑奴儿那头绝色的青丝，这一次他还能保住吗？……拂晓担忧望着在解毒丸中，脸上绯红稍稍减淡的丑奴儿。
“我心中从未有敢与不敢，只有该与不该。”月华如玉般的手指带着喜悦的抚着丑奴儿热度稍减的面颊，眸中和唇边尽是风淡云轻的笑容，“而这件事该做的。”
“安国王爷！”“王爷！”拂晓和夜影几乎同时出声。
夜影急忙跪下，抢着拂晓前阻拦：“王爷，珍重啊！将军的命重要，可王爷的性命也万般矜贵。若将军此刻清醒，知晓王爷为救他要尽护心内力，他断然不愿接受。”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家主子死？抑或是生不如死？”月华稍稍移动一下身形，让丑奴儿能在他怀中躺得更加舒适。
“我……”夜影看了眼床上，四肢挣扎轻颤的曜天，私心和大局搏杀，一时难以抉择。
“呵。还真是条汉子。只是为得到奴儿的心，拼上一条命，值得吗？”看着月华幸福搂着丑奴儿的模样，浮现心中苦涩得满不是滋味。
“没了性命，如何得到她的心？我不会像曜天这般傻，我舍不得奴儿如此痛苦。我不像鬼医这般随心所欲，今日就算没有奴儿的恳求，我也会拼尽所有救曜天。”只因为，曜天是他的兄弟。他们之间彷徨一次，对立一次实在够了。
月华拨开丑奴儿额头的发丝：“更何况，拼尽护心内力，只能代表内力薄弱，并不代表生命终止，不是吗？我本是文臣，身边又有影卫，这样的高手守护，何须一身高强的武艺？”
至于，没有内力护心，生命会快速衰竭，这样的事情他和拂晓知晓就好。他不喜欢让别人觉得欠下他什么，特别是曜天和丑奴儿。
他载着恬静的微笑，低头落下一个轻吻。曜天不必等到下辈子，才能拥有丑奴儿。等他大限之日来临那日，他会亲手将丑奴儿交给曜天。
不过下辈子，他可不可以不要退让？不要将丑奴儿交给曜天？他也想用太平天下，换她来世的痴恋了。
“今日的事情，谁若敢告诉奴儿夫人。哼！休怪我无情。”月华浓浓笑着，浑身贵气不怒自威，他将丑奴儿交给一旁的夜影，走到拂晓身边，“有劳鬼医赶快救人。我可不想让奴儿受太多苦。”
“哼。”拂晓不舍看了眼夜影怀中的丑奴儿，不舍拂过她垂在脑后的青丝，“带奴儿回房休息。我随后就来为她解毒。”抬头又看看四周双眼发光，巴望观看他如何解毒的郎中，他不耐烦冷哼，“其他闲杂人等，还是不滚出去？耽误治疗镇国将军的罪名，可不是人人担得起的。”
低沉的话语，惊得众人一震。谁贪图见识医术，可性命更重要。在场的众人，连半刻的功夫也不敢耽误，无人不连滚带爬跑出去。
最后一人，关门那刻，拂晓摊开随身携带的银针，目光严谨望着月华：“作为你的情敌，我巴不得你和曜天都死。可是作为一名郎中，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护心内力攸关性命。倘若失去，再难找回。安国王爷从今以后，恐真应了外界传闻的形象――体弱多病，难过而立。”
“我只想问一句，此后我的性命，还有多长？”月华脸上毫无忧色，唇边的笑容依然温暖而柔和。
“若有护心内力，王爷想再活六十年，不算艰难。若无，王爷不操劳，不动怒，不忧心……至多再活三五年，且这三五年中大小病不断。若王爷继续操劳国事，至多再活一年。王爷，当真要用几十年的寿命，去换一条人命？”他行医多年，还没遇见听了这些话，还不放弃救人的傻瓜。拂晓目不转睛望着月华，静静等着他摇头。
“那他呢？解毒后，他会一如往昔吗？”月华担心看着冰块上的曜天。
夜阑还在京城中，等他带曜天回去共创盛世。若他们之间无法避免死亡，总要留下一人辅助夜阑，照顾丑奴儿才行。
“曜天筋骨健康，本来就是不可多得习武之才。一旦解毒，他自然会很快康复，身体一如既往的健康。甚至因祸得福，百毒难侵。”拂晓如实说着。
“那就好。救吧！”月华拍拍曜天的肩膀，有些羡慕的笑着。
“没见过，比你更傻的疯子。”拂晓摇头叹气。实在想不透，月华为何会不要性命，去换取曜天的性命。
“那是你没见过，曜天救奴儿时的痴，没见过奴儿想要救曜天时候的癫。救曜天一命，不单是救下奴儿一命，更是稳固大兴百年江山。此刻，我和曜天缺一不可。至于一年后，虽然无法让奴儿看见盛世天下，但我至少可以为他们奠定盛世天下的基础……一年寿命，对我来说够了，够了。”他继续笑着，缓缓仰头借此掩盖此刻眼中的落寞。
再说，活成人瑞又如何？如果曜天死了，丑奴儿会一生痛苦。如果曜天不死，他、丑奴和曜天将矛盾纠缠一生，三人也必痛苦一生。
还不如，用漫长而痛苦的数十年，换取灿烂的一年时光。到他死亡那日，丑奴儿只会以为箴言成了现实，只会为他的死亡短暂哀痛，然后幸福同曜天过好下半辈子。
他才不像曜天这般痴傻，空怀满腔爱恋，却依旧难免伤害心爱之人。“拂晓，我该如何辅助你救他？”安顿好心中落寞后，他仍然挂着暖暖地笑容，平静望着拂晓。
“若不是早知晓你的丰功伟绩，我当真把你归为丑奴儿那样的愚蠢之人。”拂晓看似嘲讽冷哼，可此刻望着月华的眼瞳，丝毫没有怠慢的神情，“你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我来施针。”
“好。”月华点头，撇开一切杂念，专心协助拂晓为曜天驱毒。他等着曜天的归来，他们至少有一年的时间，并肩天下！
窗外北风呼啸，卷着一地的枯叶，飘着冰凉的秋雨。北风入室，身体虚弱的丑奴儿，不由将瘦弱的身体更紧的蜷缩在被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