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暴君弃妃:邪王温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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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生不如死的羞辱

恍惚间,她竟然不想让他忘记,他们在匈奴共同经历的一切。不!顷刻后,她又用力摇头。她怎么又犯了自私的毛病?

上一次,她自私地放不下孤独的曜天,又贪婪想要拥有月华的温暖。到头来,她不仅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将他们两人都伤害了。

这一次,她不能再继续执迷和自私。她重重掐了下自己的脸蛋,笑嘻嘻望着被阳光裹上一层浅金色的曜天:“如果可以,就不要再记起匈奴的一切,好吗?”

匈奴的一切,对于作为镇国将军的曜天,是一种耻辱,生不如死的羞辱。因此,对他来讲,不记得会比记得幸福吧!不过,娜仁怎么办?她毕竟是他的妻子……

她在说什么?为什么他还是听不懂?她看上去好悲哀,他好想叫她不要悲伤。可是,他却不知道如何发出,同她一样的声音。

“唔,唔,唔……”混乱的思绪在空洞的脑海中纠缠,懊恼而焦急的怒火变烈,在胸腔另一股残暴的火焰中挣扎。

忽然,敏锐的听觉让他一惊,他慌张反手握着丑奴儿的小手,拦在她的身前,嗜血的光亮再次爬上他空洞的眼瞳。

“将军。”那股残暴的气息,霎那将她从出神状态中吓醒。她顺着曜天的目光望去,不远处飘动的蓝色的旗幡,让她整个身子瞬间冰化。

“不,不怕。”他紧紧将全身冰冷的丑奴儿拥在怀中,看着她眼中的绝望,他笃然似乎懂得更多。

身子快速回暖,思绪也迅速顺畅。望着他瞳中慢慢爬上来的血丝,那日他如同野兽般杀戮的情景,愕然闯脑海。

“不!”她惊恐抱着他身子,“不要去,不要去。”她已不能再经历一次,眼睁睁看着他从人化兽。

她满怀希望四处打量,却绝望发现四周竟没有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面对越来越近的铁骑,她咬牙下定决心,拖着曜天藏到一个缓坡下。

“我要你答应我。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要待在这里不动,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你再朝着太阳的左边,一直走,一直走……知道有人说着同我一样的语言,你才可以停下来。”她捧着曜天的脸蛋,坚定对曜天说。

她的话,他不动。但他能感觉到,向他们冲来的东西,要伤害她,要带走她。“不!”他用力摇头,凭着野兽的直觉站起来,想要同骑马而来的兵士拼命。

“站住!”都什么时候了。他为什么还不听话?她焦急扑上去抱住曜天腰际阻止他向前。

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不能去,不要去!我不能再看见你变成野兽,不要再看你变成野兽。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不懂,为什么你总不听我的。呜呜……我好害怕,好害怕,你知不知道?”恐惧的泪珠,不听话狂涌而下。

不,不要!他慌张接着她留下的眼泪,心疼拭擦她满是泪水的面颊。“不,不哭。”她要他懂,他就会懂。心疼和酸楚中,他模糊感觉到,她不要他去见那些人。

“那答应我,闭上眼。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出声,也不要出去,直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再向南走,向南走。”她从红色裙摆上撕下一块红纱,困在曜天的头上,蒙住他的视线。

“不哭。好。”只要她不哭,她叫他不要动,他就不动。

他会说的话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容易理解她的意图……这是不是证明药效在慢慢减退,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恢复常人的智力?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只可惜她等不到,他康复的那一日。酸酸地泪水一直在流淌,她捂住双唇,要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丝毫的哭声。

“曜天,你要幸福!”她用力抱住他,将他写给她的信,塞入他怀中。从他身上吸取她所需要的勇气,抑制住身上因恐惧而产生的颤栗,深吸一口气转身,趁对方还没靠近,快速远离曜天藏身的地方。努力隐藏自己的身形,尽量朝着魏武关的方向移动。

“逮住她!”可惜,丑奴儿刚熬过一炷香的时间,那身耀眼的红衣,便被人发现。人声鼎沸,马蹄齐响,凶猛的匈奴铁骑,疯狂向丑奴儿涌去。

跑!看着身后如云般涌动的骑兵,丑奴儿只能硬着头皮,凭借双腿努力向前,再向前。只要不被他们发现曜天,就算这双腿跑断,也值得,值得!

“看你朝哪跑。”一道马鞭划空而过,像蛇般绊住她的脚踝。丑奴儿脚下踉跄,匍匐跌倒在草地上。

看着那身熟悉的舞衣,如缎的青丝……巴特尔连忙下马,搂着丑奴儿双肩,嬉笑:“美人。”在看见丑奴儿面容那刻,“啪”他顺手给了丑奴儿一巴掌:“居然是你这个贱奴。说,傻奴在哪?”

“呸。”丑奴儿倔强瞪眼,冲着巴特尔的面颊吐出一口血沫。

“贱人!”巴特尔顿时火冒三丈,反手又给了丑奴儿一巴掌,腰间弯刀瞬间拔出,横在丑奴儿脖子上。

但在下刀那刻,他突然想起飞霞的交代――找到若兰带回的贱奴,立刻将她带回。只要有她,不怕曜天不自投罗网,也不怕安国王爷如何足智多谋。

“把她带回去!”巴特尔不甘心收回弯刀,又给了丑奴儿一巴掌,“带走。”

这一巴掌打得她双眼火花直冒,但她心中却浸着暖暖地甜味。曜天暂时安全了,不是吗?

奴,奴,奴!明明答应她乖乖不动。可心房不断涌出的酸楚,偏灼得他全身疼痛难耐。忍无可忍时,他一把扯下遮住他眼帘的红纱。

“奴――”他看见她被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围住,那瞬间他心慌意乱得差一点站起来,不过想到他的承诺。他连忙用牙咬着自己的手掌,阻止自己出声和妄动。

然后他继续躲在缓坡的杂草中,望着丑奴儿被人扔上马匹,听着再次响起的马蹄声,看着蓝衣的骑兵从远而近。

奴,奴,奴……他盯着她越来越清晰的面孔,盯着洒在她身上金灿的阳光,盯着她那身与骄阳交相辉映的红色舞裙……染笑的她如同一只火凤凰,仰着头准备展翅而飞。

嗜血的心同丑奴儿离开时候的话语激烈碰撞。他瞪大眼望着距离他越来越近的骑兵,全身哆嗦发抖,空洞的脑海充盈着疯狂而杂乱的情绪,咬着手掌的力道不免加重――直到骑兵从他面前再度经过,再次远离,远到他再也看不见那抹红色的身影。

奴儿――!她的名字从他脑海跃出那刻,僵硬的牙齿陷入手掌,刺目的鲜血流入口中。这一次他没有食言,可是没人告诉他,淌入口中的血,竟然会如此苦和酸……如乱麻的脑海瞬间炸开,他双眼一花直端端向后倒去。

再次醒来,烈日当空。疲倦的脑袋中,有着刺痛,有着苦涩,却再无空洞。“奴儿。”他低头看着手中夺目的红纱,抚着她走之前塞给他的书信,死寂的心染满悲伤。

她叫他走了!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杂草,仰头深吸一口气,望着魏武关的方向。从这过去,太阳落山之前,他就可以回到大兴军营。然后,他可以调集军队,趁着苏怀泰新亡,匈奴局势不稳,直取匈奴大本营救出丑奴儿。

没错,就这样!他仔细将红纱收入怀中,回头望了丑奴儿被掠走的方向一眼:“奴儿,等我。”他计划向前迈步,可腿却僵硬不停使唤,反而向后退一步。

罢了!他看了看方才被他要得鲜血淋漓的手掌,取出怀中的红纱细细包裹。若他走了,奴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