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英雄并潮升
22038300000055

第55章 落虎口(五)

见武安平等人被喝止,巴山虎面上狞笑道:“一群小奶娃,胆敢撩拨虎须,到大爷家中撒野,我岂能轻易作罢?”听远处阮轻云呼救声越来越远,武安平望了对面满目杀气的熊伏龙,提足了气力,全身戒备,一丝不敢移动,沉声问道:“只为了当日一口气,巴知州便如此费心做局,岂非度量太小?”巴山虎望了武安平,嘿嘿笑道:“你等既是将死之人,明说也无妨。如此大费周章,是因有人要我在此截杀你们。”武安平脱口问道:“究竟是谁?”巴山虎笑道:“最迟明日,他便能赶到此处,那时,你自然能见着他。”说罢一字一句道:“放心,我定不会这么快就杀了你们。”武安平心里一沉,道:“留下我可以,放了阮姑娘。”巴山虎听了,哈哈大笑道:“我儿子为做此次苦肉计,吃了那几个耳光,总要得点甜头才是。”石方握了双拳,面上青筋尽现,暴喝道:“你敢!”然他对面那人剑在手,剑势已起,自己被身后坐凳绊住,全无把握躲开,也是不敢贸然而动。巴山虎听了,只是冷哼一声而已。又听付君可冷冷道:“你不怕我回去告诉父亲?若他知晓此事,定然饶不得你。”付君可对面一人,双持判官笔,隔空直指她双肩,将她紧紧盯住。付君可暗暗攥了流云刺,如此情形,却是不敢轻易出手,手心都是冷汗。巴山虎仍是不以为意,悠悠道:“我自然怕,所以今次不能让你们任一个活着回去。”南宫梦全然不看对面那大汉的扑刀,只是低头去望‘星落’。李婧耳中听得阮轻云呼救,可场中几人只若僵了般一动不动,她心中自然知道是因被人所制。虽是无人针对她,然她功夫不高,也一时想不出什么计谋救人,暗中握紧那银妆刀,只把眼睛去望柳长吉,柳长吉面具未去,整个人立定,宛若石像一般。

巴山虎在椅中,身子向后一仰,整个靠在椅背上,悠悠说道:“你们几个娃儿确实有点棘手,若无竹先生和犬子的一出好戏,也不能如此轻易便将你们一网打尽。”武安平听了此言,转头怒视竹先生。竹先生只是握紧手中软剑,盯住柳长吉双手,对武安平、石方两人刀一般的目光熟视无睹。阮轻云呼声停了,武安平心中却更焦急,转头看萧老。萧老此刻面色最是凝重,双手直直的垂下,似是用力绷着一般。那对面李乐甫抬了双手,袖口正对了他。只萧老心中知道,那李乐甫双袖中正是毒辣的暗器‘散天星’,只待自己稍有异动,便毫不犹豫的发射,如此距离,只有被射成筛子。

武安平再转向竹先生,大声喝道:“竹前辈是家父朋友,总是要念旧情。如今巴知州要狠下杀手,前辈怎能眼睁睁见死不救。”巴山虎听了,也转头去看竹先生。竹先生仍是盯着柳长吉不回头,顿了一会,才缓缓道:“既然你开口求我,我便给你爹一个面子,给你们留个全尸。”武安平一听,万念俱灰间,忽然想到,那大小超尚在厅外,纵然不能救众人脱困,若侥幸逃脱,总能报信出去,搬救兵回来。

厅外一阵脚步声响,一队重甲军士进来,丢了一人在地上,那人如麻袋一般‘扑’的一声跌落,不见一丝挣扎。武安平定睛去望,那地上鲜血淋漓的人,正是小超。领头军士道:“报将军,门外两人,活捉了一个,另一个虽然逃脱,却已受了重伤,已派出全部人手搜寻,如今城门已闭,捉到他是早晚的事。”巴山虎点点头,对那军士道:“好”说着一指武安平等人,道:“小心些,一个个的给我拿下,若有差池,我要你们全部人头落地。”那领头军士应了,一做手势,身后军士们‘哗啦’一声都扯出乌黑色拷链来,从长桌两侧慢慢向武安平诸人身后包抄过去。武安平等人眼见军士们自一侧缓缓逼近,劲敌在前,竟仍是一动也不能动。哈哈笑声中,巴全德随后进得厅来,他面上红肿未消,此刻满脸嬉笑,看着说不出的诡异。巴全德先扫了众人一眼,见都呆若木鸡一般,遂笑道:“上次见你们个个耀武扬威,今日怎都如木偶一般。”说罢阴沉着脸径直走向石方,巴山虎见了,猛然喝道:“我儿莫要胡闹,待制住几人,有的是机会寻仇。”巴全德当即止步,盯了石方血红双目,嘿嘿冷笑两声,终是没再上前。他转身要走时,见着柳长吉,又看了看那桌上‘守缺’道:“你上次便是用这剑伤了我。”说罢两步上前。竹先生不仅将紧手中软剑握得更紧,盯了柳长吉,冷冷道:“不要妄动。”

眼见巴全德伸手越了桌面,去抓守缺剑柄,不想忽然被人捉了手腕,只一扯,隔了桌子把他提了过去,只有巴山虎看得真切,出手的竟是赵山河!巴全德惊呼都未来得及发出,已被赵山河隔空捉去。巴山虎不想有此一变,被骇得从椅中弹起。他与竹先生密谋此事久已,滴水不漏,即便猜度赵山河武功尽失,仍还是安排了一位用双刀的高手与其对阵,不想巴全德贸然上前取剑,反而挡住了自己人视线。那双刀客在后,眼见赵山河出招,手中双刀,竟是毫无用武之地,尽管他反应神速,丢了刀,就去拉巴全德,但那赵山河这一手擒拿太快太利索,他全力一拉,也只是扯下巴全德一片衣角而已。旁侧竹先生等人深知自己盯防的都是高手,胜负皆在一念间,皆是全神贯注,怎会去分神照看他人?

赵山河扯过巴全德,左手已搭上他喉头,巴全德双手反手去扳赵山河左臂,却死活挣扎不脱,面色渐渐转紫,嘴巴大张,却是不听呼吸声。巴山虎额上冷汗直冒,抢上前来,隔桌见巴全德挣扎,却是无计可施。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目光转向赵山河,赵山河面具仍未摘下,是张笑脸,惨白色,搭配双眼两个如骷髅眼眶一般的黑色孔洞,配着手中垂死挣扎得巴全德,看了让人心中发毛。竹先生此时竟叹了口气,道:“竟是宫家拳的绝顶高手。”

赵山河怎会待巴山虎反应,出右手,提了桌上守缺剑,黑光一闪,巴全德右手小臂已下地。那巴全德犹自被制,呼吸不能,双手乱挥不止,手臂被斩竟然浑如不知,那残臂带着血,甩得满厅都是,李婧付君可‘啊呀’一声赶紧跳开,巴山虎竹先生在对面,也被热血泼了一脸。巴山虎是何等人物,生死仗经历了无数次,多少紧要关头,全凭意志撑得过,然今日这一仗,他却被骇得失了神,望着面容扭曲,满身是血的儿子,心中只有绝望。一旁竹先生等人,谁还敢动。

赵山河缓缓开口:“让开!”。隔了面具,这两字听起来更无生机,合着满厅鲜血,似从地狱而来。萧老先回神,低喝:“快走”,同武安平一起上前护了赵山河周边,防人偷袭,柳长吉拣了剑鞘,背了地上的小超,南宫梦也拣了‘星落’。李婧拉了面色发白的付君可,绕开血泊,一群人拥着赵山河出了厅。

巴山虎眼睁睁见几人出了厅,气得哇哇惨叫不止,血口喷张,眼鼻拧在一起,冲着几人嘶吼道:“我定要你们一个个生不如死。”赵山河听了,猛然转头,两只黑洞望了巴山虎,冷冷道:“敢追上来,我便再去他一只手。”巴山虎听他语气冷静,知他定不会被自己两句狠话唬住,只得将口中的话同血和在一起吞进肚中。石方早去提了剑,抢马回来,因巴全德被制,也无人敢去阻拦他。石方放马在院中来回奔了两圈,边奔边喝唤阮轻云,却始终无人应答。

武安平见巴山虎众人虽不阻拦,却借机越欺越近。忙喝道:“快走。”石方一咬牙,也只得掉头。武安平随手从院旁武器架上提了把扑刀,一马当前开路,石方、萧老护了赵山河上马。那巴全德也不知是生是死,瘫若烂泥,好在他瘦巴巴的,提了也不费劲。待众人都上马,赵山河用守缺剑架在巴全德脖上,一踢坐骑,一行人直冲出去。数匹快马就兴元府大街上怒奔,行人早被军士驱赶到一侧,有一队百十人军士拦在前面,见了那剑下巴全德,自也知趣的散开了。众人见路就走,终到城门处。城门紧闭,赵山河于马上,将巴山虎向上一提,抬了面,用守缺剑在他颈子一比,朝守城人喝道:“开门。”守城将士犹豫间,巴山虎随了众高手也驱马赶到,巴山虎连声喝道:“还不快快放了我儿子,今日你们纵是插翅也难逃出兴元府。”赵山河不答,一剑,又削了巴全德左手数根手指,那巴全德受了惊吓,失血又多,已然半死,这切指的痛楚,竟似不觉,垂头一动不动。

巴山虎牙齿咬得格格响,嘴角鲜血直流,却也无计可施,瞠了眼,咬牙切齿道:“我开了门,放你们走,放了我儿!”赵山河冷冷道:“开了门,我们先行二百步,你不追出,我们便将你儿子丢下。我们只想脱身,带了他终只是累赘而已。”巴山虎自然不信,然爱子受制,不敢不从,喝了守门军士开门,切齿道:“如若今日我儿有失,定灭诸位全族!”赵山河不答。城门一开,众人怎敢多留,如漏网之鱼,急急奔出。

巴山虎也不敢追,竟乖乖立在城门边,遥遥看了武安平等人奔出百步远,那马上赵山河忽然拿守缺在巴全德脖子处一抹,守缺剑何等锋利,轻轻一带,竟几乎将巴全德整个脖子斩断,头颅挂了一点皮,吊在肩上,鲜血喷出,溅满赵山河面具。赵山河随手将巴全德尸首丢下,拍马而去。

巴山虎看了真切,眼见杀子仇人已远,追之不及,全身发抖,一口血喷出,跌下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