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人来牵马。
巴山虎竟亲自出门来迎接,见了竹先生,满面堆笑,道:“竹先生来了,怎不提前通报,我让犬子安排轿马迎接。”竹先生面上不耐烦的摆摆手,道:“我那几位老友在何处?”巴山虎笑道:“方才正与我在厅中议事。”竹先生点点头,旋即转身指了身后武安平道:“听闻你与武小友有些间隙,到底是何缘由?我本要寻时间向你问个清楚,不想今日碰巧遇到着了,便亲自带了他来,是非曲直,我当面与你们断一断。”巴山虎一楞,望了望竹先生身后的武安平诸人,讪讪赔笑道:“小事一桩,怎能去劳烦您费神,错皆在犬子,我正说若有机会,定要好好向武老弟赔礼道歉。”竹先生道:“那现今当面赔礼便是,莫要拖拖拉拉。”巴山虎面上青紫变换,却终是未发作,转身朝身后随从怒吼:“让那不肖子赶紧滚过来!”武安平见状,面上也是尴尬,向前一步,待要开口,却被竹先生一摆手止了,只得退回,静观其变。
不一会,巴全德晃晃悠悠的踱步而来,见了武安平等人,先是一愣,继而满面怒色,张口骂了:“你们这群狗……”,巴山虎上前一步,左右开弓,两记耳光抽在他面上。巴全德哪里会有防备,云里雾里受了这狠狠两巴掌,脸上灼痛,耳中轰鸣,满眼金星,脑袋空空,‘扑通’一声,跌坐地上。巴山虎丝毫不心疼,冲他大喝一声,道:“起身!”巴全德不曾见过父亲这般模样,平时撒娇打横的功夫全丢脑后去了,乖乖的起了身。巴山虎对了他继续怒吼道:“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也就罢了,如何敢做那强抢民女的勾当,岂非让别人以为我巴府无家规,兴元无国法?武镖头好意出手制止,才未让你酿成大祸,不知感激,还敢出言不逊?”说罢又啪啪两耳光。这两掌显然更是重,直打得巴全德口角鲜血直流,半晌不起。
武安平见了,再也忍不住,上前道:“巴公子有错,此番惩戒也已是足够,有今日教训,想来日后定不会再犯。巴知州手下留情。”巴山虎听了,收了手,却是回头去望竹先生,好似此事要先经竹先生允诺一般。竹先生见状,冷哼一声,道:“武镖头既然求情,此事便罢了,日后莫要再有人因此生事。”巴山虎连忙点头称是,道:“若有人如此,我定然饶不得他”。说罢对竹先生赔笑道:“莫因犬子败了您心情,诸位厅中看茶。”竹先生也不应,先行往院中央正厅行去了。
知州府内,自然是装饰得气派,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众人跟了竹先生,脚步紧紧,心中有事,谁也无心抬头细看。正厅门开得阔气,门上高高悬了三个字‘和气堂’。门旁摆着一小面紫檀木桌子,古香古色。竹先生先上前,将腰中软剑解了,回头道:“你们的随身兵器,也都暂放放此桌上罢。”一旁巴山虎连忙向众人解释道:“此处是感天子之德,‘平和议事’所建。故严令众人不得带刀剑进出,素来无人破例,望诸位体谅。”武安平见竹先生如此威望,尤自解剑在先。两手一摊,道:“向来不曾带兵器。”巴山虎听了点点头。石方也解了剑,后方南宫梦见巴山虎盯了自己身后‘星落’,道:“我身上所负,非是兵器。”前方竹先生听了,竟然回过头来,嘿嘿冷笑道:“南宫家的‘星落’当然不是兵器,是杀器。”南宫梦冷哼了一声道:“我带此物于外,从不离身,怎能听你们寥寥数语,随意道个古怪的规矩,便将它交与你们?”此时柳长吉也上前道:“我在外面候着便是,也不进去了。”竹先生隔了面具,听出柳长吉声音,呵呵一笑,道:“初见就已觉古怪,怎的柳小哥拿面具遮了脸,不言一语?”柳长吉摆摆手,道:“其中另有原因,不便细说。我下山时,曾对师傅起誓,‘剑不离身’,如若进厅便只能解剑,我还是留在门外最好。”竹先生沉吟一下,对巴山虎道:“非同寻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我这柳老弟所佩之剑天下无双,怎能同寻常兵器一般看待,今日便破例让他进了罢。”巴山虎一呆,面上难色,一叹,道:“竹先生之言,不敢不从,只是如此,今后这匾也挂不得了。”柳长吉急忙道:“怎的让巴知州如此为难,我还是不进去的好。”巴山虎听了,先瞄了竹先生一眼,见他面上不快,连忙向柳长吉赔笑道:“我这粗人不会讲话,柳大侠莫怪,今日若因我冒昧之言,得罪柳大侠,竹先生处我如何交代?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两位快快请进吧!”柳长吉待要开口,竹先生竟先摇摇头,沉声道:“诸位当真浑然不觉?如今江湖面上看来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有人正于暗中策划惊天阴谋。若我猜得不错,盟主遇刺只是开端。试想,盟主如此地位,如此武功,尚且如此,换做其余任一门派,任一高手,纵强如武当少林,强如燕藏锋,岂非也如纸船一般,一击变没?况且此人得手,竟能匿得无声无息,毫无一丝踪迹可寻,众人可曾细想过其中缘由?今日请各位来此,也是想与各位商议,江湖突变之际,人人自危,我等理需同仇敌忾,共渡难关。”一番话说得众人目瞪口呆,不待众人发问,竹先生又接着道:“如此紧要关头,若还要拘泥繁文缛节,鸡毛蒜皮的陈年往事,便由你们去吧。”说罢转头径直迈步去了堂中。
众人在厅外琢磨方才竹先生所言,皆是心惊不已。武安平回头望了望萧老。萧老想了片刻,缓缓道:“知晓的越多,无可奈何之事便越多,麻烦也就越多。且江湖兴衰,岂是镖局中人应管之事?”武安平顿了顿,道:“我只是想知是谁人要害我。”
阮轻云也上前道:“安平,我也觉此事蹊跷,即便是竹先生,仅他一句话,也不可胡乱猜忌,乱了心神。”武安平听了,点点头,道:“且去看竹先生可是有何证据在手,毕竟他方才已发过毒誓。”萧老,阮轻云也都只好点点头。柳长吉听到竹先生提及自己师兄,好似燕藏锋身处险境一般,心中关切,也是提剑进了厅,南宫梦也随后跟了。除了大小超立在门外等候,其余人都进了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