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国,哈马儿达板县,哈拉哈郭勒,贝尔湖西南部。
美丽的贝尔湖就像披着一层蓝纱一个少女,神秘、安静和贤淑。
宝音和包绮丽、乔龙巴特带领着几名考古队员来到了这里,举目望去,几座干涸而苍老的沙丘孤零零地耸立在沙漠中,波光闪闪的哈拉哈河就像一条细长的水蛇蜿蜒而来,最后注入贝尔湖。这是一片广袤的土地,好像是一片从未有人涉足过的荒地,如果不是眼前这一片浩瀚的湖泊,他们会因为干燥而窒息的。
“多么美丽的风景,可惜这里似乎只有我们,这么大的贝尔湖,西南边是哈马儿达板县,东北边是中国内蒙古海拉尔市的新巴尔虎左旗,我们应该从哪里入手呢?”乔龙巴特指挥几个队员安扎帐篷,一边吟诗似的说。
“既来之则安之,不要着急,等扎营之后,我们在周边考察一番,说不定就能找到它。”宝音望着天蓝色的贝尔湖,目光中充满憧憬。
第二天,考古队员在周围勘察了一天也一无所获,这时候大家都有些泄气,就连宝音都怀疑这里也许什么都没有。
乔龙巴特戏谑道:“如果是洗澡,我们没有必要来到这么远的鬼地方。”宝音没有搭理他,他蹲在帐篷外的一块用来固定绳索的石头上一言不发,好像有非常多的心事。包绮丽也很无奈,她一会儿看看宝音,一会儿又将目光洒向贝尔湖。
夜幕降临,这一块神秘之地更显出它阴森和恐怖的一面,风声,湖水中的怪声,还有沙子撞击在帐篷上的声音,时不时还会传来一两声狼嚎声。
“你把那枚佩饰给我,我想研究研究,也许明早就有答案了。”宝音低声对包绮丽说。
“它能告诉你什么?你别想抛下我而自己一个人去了那边。”包绮丽扭扭捏捏地说。
“怎能会,如果真是那样也需要机缘,你天天戴着它,难道你天天都去那边了吗?”宝音温柔地说。
“好像没有。”包绮丽听话地点点头。
“好了,你放心吧。把它交给我,明天早上物归原主。”宝音伸手。包绮丽噗嗤一笑,摘下佩饰放在他手中。
“你跑不了的,即使你去了那边,可你的肉身还在这里,就当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我等你醒来。”包绮丽眨巴着眼睛。
“如果这里就我们俩该多好,我们可以同帐而睡了。”宝音抖动了一下他的眉头。
“讨厌……”包绮丽羞涩地扭过身子。
这一次确实不同,夜深人静的时候,宝音手中的腾格尔哈森总是会发出忽明忽暗的蓝色光束来,如果不是队员们都熟睡了,在帐篷外都能看到这一奇观。宝音也感到诧异,他甚至怀疑这是外界物质的干扰才让这枚佩饰有了这种强烈的反应,比如贝尔湖,比如磁场,比如这里有一座陵墓,而墓中的殉葬品中有一件与佩饰相关联的某种东西再彼此吸引着。
一切看起来很平静,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事。宝音等不下去了,因为他感到困极了,合眼不到三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宝音梦到自己在忽必烈的潜邸,仍然是燕真,他正手握剑柄站在帐外。
帐内,烛台之下。忽必烈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而旁边的赵璧、王鹗、刘秉忠、李德辉、马亨等金朝旧臣正坐在海云禅师的身旁,他们都在仔细聆听海云禅师说话。
“如今脱列哥那皇后临朝称制近五年,汉臣如履薄冰,犹如惊弓之鸟,王爷却在府邸大肆招纳汉臣,食客云集,难道就不怕皇后生疑吗?”海云禅师缕着胡子问道。
“我有何惧?在皇后眼里,我只是喜欢和你们这些汉人闹着玩罢了,并且我愈如此,皇后反而愈放心,以为我玩物丧志,实无大为啊。”忽必烈起身徘徊道。
“贵由与蒙哥奉召而来,正在东返途中,皇后滥行赏赐,倒箧倾囊而笼络宗亲与大臣,此时已经人神共愤,而皇后所重用的法提玛又结党营私,迫害忠良,如今纲纪废弛,内外人心惶惶,此危急存亡之秋,王爷岂可坐视不救?”海云禅师又问。
“身不由主,独坐愁城而已。”忽必烈止步,扫视着众人说,“国家之事我无能参与其中,我兄蒙哥南征北战,乃是朝廷重臣,他尚且不能自保,而我身无寸功,又无一官半职,又能有何作为呢?况且家族诸事皆听我母亲之命,我实在不敢擅作主张啊。”
海云禅师点点头说:“贫僧夜观天象,见五星入轸中,故知国主将死,天下大乱,龙战虎争,暂无宁日,正所谓乱世出英雄,王爷欲夺天下,正当此时。”
“我早有此意。”忽必烈喃喃着,若有所思。
“耶律楚材身为国之栋梁,三朝重臣,他为何不出来力挽狂澜呢?”马亨疑惑道。
“你们有所不知,耶律楚材大人虽为重臣,但皇后却对他心有芥蒂,故而没有实权。如今夫人苏氏又病故,对他而言这无异于雪上加霜,耶律楚材大人卧病不起,还哪里有心思过问朝政呢?”忽必烈语重心长地说。
“我听说兀鲁思的铁木格斡赤有不臣之心,他的大军已经朝哈拉和林都城杀来了。”王鹗说。
“有这等事?!”忽必烈暗吃一惊,接着说,“诸位先生请便,我要去拜见母亲奏明此事。”
“王爷请!”赵璧、王鹗、刘秉忠、李德辉、马亨和海云起身拱手道。
唆鲁禾帖尼听到忽必烈所报告的消息,一刻也没停留,就赶到图门·阿姆加兰宫觐见脱列哥那皇后。
脱列哥那由于病痛的折磨,脸色越来越难看,但为了保持她的威仪,她不得不精心化妆一番,尤其是要召见唆鲁禾帖尼。对于脱列哥那皇后来说,唆鲁禾帖尼的觐见是自己称制以来的第一次,而且也是非常难得的一次。
一旁静坐的海迷失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她的脸和胸脯上都涂满了香粉,雪白的脖子上戴着各种珠宝,即使仔细的妆扮,薄施的胭脂却无法完全遮住她病怏怏皮肤。海迷失从她的鬓角看到了白发,以及眼角周围的鱼尾纹。
“你看什么?觉得不可思议吗?你要记住,作为一个主政皇后,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把自己虚弱的一面展现给别人。即使是容光不在,也要注重仪表,让任何人都看到你永远都像一位皇后。”脱列哥那看着镜子里的海迷失说。
“额娘……”海迷失鼻子一酸,泪水滚落下来,“我记住了,额娘。”
“好孩子,你不久就要当皇后了,也许有一天你会和额娘一样,今天额娘就带你去大殿的朝堂上去看看,你应该如何做好这个皇后!”脱列哥那起身说。
觐见大殿内,唆鲁禾帖尼跪在地毡上。
脱列哥那神气地坐在大汗宝座一侧的皇后位置上,而大汗的宝座上空无一人,海迷失就坐在她的身边。
“平身吧唆鲁禾帖尼,你来朝见本宫,有何事要奏?”脱列哥那自然地省去了平时称呼她的“姐姐”这两个字,摆足了架子,而且那种仪态甚至比大汗还要威严。
“皇后,臣妾获得重要消息,故而前来密奏。”唆鲁禾帖尼起身,又深深地鞠一躬,她非常清楚皇后的心思,所以也按照君臣礼节来对皇后,这在一定程度上极大地满足了皇后的自尊和虚荣。
“是何消息,你请奏来。”皇后表情很严肃,唇间流露出暴戾而执拗的神气。
“兀鲁思的铁木格斡赤斤造反,挥兵而来。”唆鲁禾帖尼一字一句地说。
“啊?!本宫请他来参加忽里台大会,他竟然提兵来犯!”脱列哥那大吃一惊。
“不仅如此,术赤家的拔都也不同意贵由继承汗位。”唆鲁禾帖尼补充道。
“反了!都反了!”脱列哥那气喘吁吁地嚷道,她神情悲哀,脸色苍白。
“皇后息怒,保重凤体要紧!”唆鲁禾帖尼佯装出十分担忧的样子,大声劝道。
“本宫无事,只是受了点风寒而已。”脱列哥那轻柔地说,她继而很快地转身对海迷失说,“你有身孕,不宜在此久留,先回殿中歇息吧!”
见海迷失离开,脱列哥那脱口道:“唆鲁禾帖尼姐姐……”
脱列哥那心里又惊又怕,她顾不上所谓皇后的威仪了,离开宝座就朝她走来。
“我知道,姐姐一定是支持推举贵由为汗的是吗?”脱列哥那以一种哀求的口吻说。
“臣妾当然支持皇长子贵由为汗,这虽然不是大汗的遗愿,但在大汗的诸子之中,也只有贵由才能承担起此社稷重担!”唆鲁禾帖尼说得斩金截铁。
“姐姐,斡赤斤提兵来犯,这可如何是好?”脱列哥那额头上渗出汗珠儿,她焦急地说,“贵由和蒙哥的大军还未到来,如果这时候那只老狐狸扑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皇后勿忧,臣妾听说贵由领兵已经快到达叶迷立了,叛军自然会知难而退。”唆鲁禾帖尼镇定地说。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皇后心如火焚,急得直跺脚。
“请皇后速遣使去责问,铁木格斡赤斤一定不敢再向前挪动一步,即使他有野心也不敢轻举妄动,至少可以为宫廷争取时间。”唆鲁禾帖尼说。
“好!姐姐此计甚好!”脱列哥那的眼里突然光芒闪烁,“趁此时,本宫可令众臣西迁,暂避其锋芒。”
“皇后,宫廷不可西迁,固则稳,动则乱啊!不如先遣使问责,再作打算不迟!”唆鲁禾帖尼劝道。
“好吧。”脱列哥那微微颔首,急忙遣使连夜赶去斥问斡赤斤。
“皇后,臣妾还有一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唆鲁禾帖尼低声说。
“姐姐何必如此多礼,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脱列哥那由于心慌和激动,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臣妾听说贵由太子与昂灰二皇后近来关系暧昧,宫外已经有些传闻……”
脱列哥那突然止住了咳嗽,惊诧无比地盯着她,然后在地上踱来踱去。
“本宫老了,如今更是病魔缠身,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管这些事了,贵由要做大汗了,他的事就让他自己去解决吧。”脱列哥那无奈地说。
“皇后,可是……”
“好了,你下去吧,本宫要歇息了。”脱列哥那打断她的话。
“皇后保重凤体,臣妾告退了。”唆鲁禾帖尼躬身退出。
几天后,铁木格斡赤斤见来使责问,一时慌乱起来,又忽然听说贵由的大军已经抵达叶迷立,更是乱上加乱,于是连夜撤兵逃回他的兀鲁思封地。脱列哥那皇后问询大喜,此时她更加佩服唆鲁禾帖尼的高瞻远瞩,在感激唆鲁禾帖尼的同时,她也有些担心起来。
虽然外患暂时得到了遏制,可内忧却接连不断,脱列哥那皇后与法提玛的丑闻不断传了出来。
贵由成为了真正的太子,但是脱列哥那还没有打算将汗位传给他,直到一件令她震惊的丑事暴露出来之后,她才不得不考虑将他的儿子贵由扶上汗位。
在脱列哥那的寝殿内,海迷失挺着大肚子安静地坐着,两只手拄在座垫上,这样反而使她看上去很吃力。
“海迷失,你快要做母亲了。”脱列哥那眯着眼睛说,“这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我已经发现自己老了,是该让位给你的时候了。”
海迷失垂下眼皮,好像是怕被皇后看出她眼中的得意,她小心翼翼地回答:“额娘依然年轻,何必现在就谈退位的事呢。”
“你很聪明,但额娘知道这是你的客气话,如果我是你,我会巴不得现在就成为皇后。”脱列哥那说。
“那应该是贵由关心的事,而我只是他的妻子,妻以夫贵而已。”海迷失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贵由是个老实的人,如今他贵为太子,可他至今也只守着你一个人,对于别的女人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兴趣。”脱列哥那瞟了她一眼说道。
“那么额娘,您认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海迷失斜睨着她嫣然一笑,弓形的小嘴中露出了一排闪亮而美丽的牙齿。
“作为皇后来说这是好事,但作为汗王来说,这是坏事。”脱列哥那笑道,“我有时候特别羡慕你,因为我的丈夫有很多皇后和妃子。”
“贵由还没成为大汗,如果让成为大汗,也许也会有很多皇后和妃子。”海迷失懒懒地说,她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了。
“不,我敢肯定,他只有你一个。知子莫若母,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脱列哥那肯定地说。
“最后他常常不在宫里,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我有孕在身,也不便过问,就随他去吧。”海迷失的脸上挂着一丝忧郁。
“你和我一样。将来你肯定是一个好皇后。”脱列哥那带着不可捉摸的眼光。
“和额娘一样,我也只希望我的儿子好。”海迷失摸了摸自己高高挺起的肚子说。
脱列哥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她起身走到窗前,刷地拉上了嫩绿色的丝绸窗帘,这个举动让海迷失的疲倦瞬间全消失了,她瞪大眼睛瞅着她。
“你和昂灰很熟悉吗?”脱列哥那轻声问道,不过当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厌恶感。
“额娘为何有此一问?”海迷失大惑不解。
“本宫的意思是,你们平时可有来往?”脱列哥那将目光集中在她的眼睛和紧锁的眉头。
“我们没有来往,甚至连面都很少见。”海迷失她皱了皱眉头。
脱列哥那开始心事重重地在猩红的厚地毯上来回走动。
海迷失好奇地凝视着她女王一般的体态和步伐,由于是天色已近黄昏,帐内慢慢变得幽暗了,所以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她非常激动。
“你知道昂灰爱上了贵由吗?”脱列哥那开门见山。
“什么?!”海迷失犹如遭到一个晴天霹雳,兔子一样翻起身来,她瞪大眼睛问道,“昂灰二皇后?贵由竟然竟会跟他的父亲的妻子鬼混?”
“我听到过这种闲话,只是我没有太注意,只到法提玛亲眼看到告诉我,我才料到事情不妙。”脱列哥那目光幽幽地说。
“已经满城风雨了吗?!她身为先王的皇后做出这种恬不知耻的事来,这不是损我的名誉吗?!”海迷失不由地大喊道。
“喊什么?还担心别人都听不到吗?”脱列哥那凝视着她的苍白的面孔,低声责备道。
“额娘为什么说是她爱上了贵由,而不是贵由爱上了她?”海迷失怒目而问。
“年轻人总是爱计较这些,这有什么区别吗?反正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脱列哥那坐下来说,她盯着海迷失那双燃烧着愤怒火焰的眼睛,和她那一瓣丰满的、绛紫色的嘴唇。
“这绝对不能!只要我活一天,他们就妄想!”海迷失的绛红色的嘴唇向前突出,浑身开始发抖。
“你这样对肚子里的孩子可不好。”脱列哥那瞥了她一眼提醒道,“如果这个孩子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么昂灰那个狐狸精可真的要如愿以偿了。”
海迷失苦笑了一下,忽然说:“我根本就不信有这样的事情,这万全是造谣,因为法提玛那种人的话就不值得相信。”
“你能这么想,我也就放心了。”脱列哥那冷酷地看了她一眼,“快去歇息吧。”
黎明。黑魆魆的杭爱山越来越显出明朗的颜色,一些白色的毡包在朝霞的照耀下也亮起来了。
拖雷王府。唆鲁禾帖尼的大帐中,这里似乎有了明显的变化。自从窝阔台死后,唆鲁禾帖尼一改往日的简朴,突然变得奢华起来,进出这里的人也比以往明显增多,而她自己经常忙碌着配制各种自己所需要的面霜和乳液,开始注重化妆和打扮,就连她的服饰也和往日不同,罗缎、丝绒、绫绢、翚锦等一应俱全。
唆鲁禾帖尼穿着一件白蓝相间的鸾绫袍,稍微有点绿色的绣花衬裙,脖子上戴着翡翠缀碧玉的项链,头戴黑色貂绒便的高冠。
忽必烈懒洋洋地过来请安,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唆鲁禾帖尼在镜子前抹着唇膏,瞧见他了,就生气地瞥他一眼。
“你看看你,都三十二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唆鲁禾帖尼唠叨着,“你的兄长蒙哥南征北战立下战功,他自不用我愁,而你不长进,看你将来怎么办。”
“额娘,谁说我不长进的?这几天就和海云和尚学习儒家之道呢,秀才赵璧和刘秉忠、姚枢、窦默、张文谦、王鹗他们都和我讲治国之道,我仔细地学着呢。”忽必烈揉着惺忪的双眼说着,并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和他们学着,亏不了你的。我听说冀宁的交城人张德辉也是才高八斗,你打问好了也请他来,多个先生教你才长进的快。”唆鲁禾帖尼笑道。
“我记着了,让赵璧去请他来就是了。”忽必烈漫不经心地说。
“一会儿二皇后要来,我还要迎驾呢,你自顾去吧。”唆鲁禾帖尼看他一眼说,“帖木伦昨天就来了,一直在问你呢,你也不去看看她,倒让人家觉着心凉,快去吧。”
“她几时来的,我都不知道呢!”忽必烈顿时清醒了许多,笑道,“我这就去找她说话儿去。”
忽必烈刚走,昂灰二皇后驾到了,婢女们恭敬地退出帐去,帐内只有她和穿着华丽整齐的唆鲁禾帖尼。
“姐姐,这么早的就请我过来,有甚事了?”昂灰坐在地毡上神情不安地问道,一双黑中透紫的紧闭着的的眼皮下,闪出了一道呆滞的目光。
“二皇后,你近来好着没?”唆鲁禾帖尼微笑,关切地问道。
“姐姐就取笑我,我如今还哪里是皇后了,我现在是一个讨人嫌的寡妇了。”昂灰有点沮丧地说,“自从大汗归天之后,这四年多来,我这日子不好过了,姐姐你是知道的,宫里都由脱列哥那大皇后把持着,在她眼里,我就是一只讨厌的刺猬,我能活着都已经是万幸了。”
“再怎么者你也是大汗翰儿朵里的皇后,她能把你怎么着,如果她敢伤害你,宗亲和诸王都不愿呢,连我也不愿呢。”唆鲁禾帖尼面色严峻地说。
“也没个啥事儿,就是少了些体恤的份子钱。”昂灰声音很小,好像担心自己的声音一旦大了就会惊走唆鲁禾帖尼目光中透露出的好意。
“不瞒妹妹说,我也听到了有人嚼舌头。”唆鲁禾帖尼故作神秘地说。
“姐姐听到了甚消息?”昂灰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突然变得黯然起来。
“皇后卧病不起,怕是来日无多,故而,她暗中密谋要杀这些个大汗生前所有后、妃。”
“怎生?!”昂灰脸色大变,惊恐问道,“这是真的吗?皇后为何要如此?”
“我想是怕她死之后,后宫干预朝政,她这是为贵由考虑啊。”
“姐姐,那我该怎么办?”她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一动也不动,好像就要默默地、悲惨地地死去了。
“别担心,你是蒙哥的养母,我才告诉你这些的,我即使散尽家财,也要帮你脱险。”
“姐姐有个甚办法?”昂灰急问道。
“我听说皇后最信任的人就是法提玛了,如今他权倾朝野,如果你能笼络住他,那么或许能幸免。”
“大汗在时,我尚有些金银,可如今我甚都没有了,用甚笼络他呢?”
“他富可敌国,自然不会稀罕什么奇珍异宝。”唆鲁禾帖尼微笑道,“就凭妹妹的天姿国色,难道还没有办法笼络一个男人吗?”
“哦……”她不好意思地躲开了唆鲁禾帖尼的目光,这时,感觉自己的脸也火辣辣地烧起来了。
“妹妹,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皇后杀了你们这些后、妃之后,就要对我动手了,恐怕就连蒙哥也在劫难逃,她要铲除她所认为的所有威胁和障碍。”
“甚?要杀蒙哥?”昂灰激动、惶恐地站了起来,“这不行,这不行,他是我的儿。”
“他是你的儿,也是我的儿,我也不想眼巴巴儿地等他被害死。”唆鲁禾帖尼抽泣起来。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姐姐没别的了话,我就先回个呀。”昂灰说完急忙转身,在唆鲁禾帖尼的目送下走出大帐。
刚走几步,就碰到迎面而来的海迷失。昂灰本想给她打招呼,却遇到她冷冰冰的目光。
她们彼此打量着对方,海迷失仔细地查看着昂灰的外表和衣着上的任何细节。昂灰虽然是中年妇女,但她没有生过孩子,风韵的体态以及纤细的身段使她年轻不少,脖子上已经出现岁月的痕迹,而她那高耸的胸部依然细白和结实,她穿着她最喜欢的乳白色锦袍,裙边是红色线条,衣上缀饰着玛瑙、翡翠和珍珠。她举起手撩了一下额前的细发,她的手尤其在玉镯的衬托下,更显得纤细、柔美和白嫩。
海迷失回过头,一声不响地进入帐中,而昂灰则一脸茫然,也默默无声地走了。
海迷失见唆鲁禾帖尼端坐帐中闭目养神,于是故意咳嗽了一声。
“海迷失,你快要生了还跑来跑去的,这可不太好。”唆鲁禾帖尼睁开眼睛关切地说。
“姨娘,那只骚狐狸,她来这里做什么?”海迷失斜睨道,脸色微怒。
“哦?”唆鲁禾帖尼有些诧异,她接着问道,“你怎么能这样说昂灰二皇后呢?”
“皇后?她算什么皇后。”海迷失生气地说,“我听说,她竟然厚颜无耻勾引我的丈夫。”
“有这样的事?!”唆鲁禾帖尼故作吃惊,“没有真凭实据,这话可不能乱说!”
“是皇后告诉我的,她若不说,我还不知道呢!”她怨气很大,以至于坐不下来,只是不停地踱步。
“肯定有是谣言!你别相信那些,小心气坏了身子!”唆鲁禾帖尼说完又长叹一声道,“唉,自从大汗死后,这宫里头的流言蜚语也多了起来。”
“我听说宗亲们都不同意让贵由继承汗位,而姨娘却非常支持。”海迷失转移话题说。
“那是自然,你就和我的女儿一样,我支持贵由就是支持你啊。”唆鲁禾帖尼笑道。
“嘿嘿。”海迷失跑了过去,从背后搂住她的脖子笑道,“我就知道姨娘对我最好。”
于是她们有说有笑地开始聊了起来。
忽必烈去毡帐找帖木伦,见客帐里没有,于是走进卧室。卧室和梳妆台之间挂下来的锦缎帷幔隔开着。忽必烈见帖木伦和衣侧身睡在床榻上,粉色的绡纱垂在地上,正挡住了她曼妙的身躯,越发显得朦胧迷人,榻头案上摆着一块耶稣受难像的象牙雕。
帖木伦听见脚步声就知道有人来了,闭着眼睛佯装睡着,忽必烈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跟前,用手推了推她。
“帖木伦,帖木伦……”忽必烈轻声唤着。
贴古伦嘴角微微一笑,然后紧闭眼睛。忽必烈回头张望了一下,然后将凑到她脸上,嘴也不自觉地贴在她的嘴唇上,他轻轻地亲吻着她,直到一股暖意令她忍不住发抖,她闭着眼睛轻吟一声,双手抓住他的肩。忽必烈熟练地取下她秀发上嵌着红色宝石的髻簪,她一转身,一头黑雾似的长发泻在她瘦弱的肩上和背上。
他把脸埋在她的长发中,她嘤咛着睁开眼睛,摇头对开他的嘴唇,而他又倔强地将他厚厚的嘴唇又堵了上去。
“怎么才来的?让我好想!”他轻轻说着,一双手不自觉地移过她的酥胸,透过薄薄的棉丝裙幅抚摸着她纤细的腰身的曲线。
他的手指开始解开她的裙带和纽扣,她半推半就着说:“我不要……你起来吧,我的妹妹就在外面呢,她一会儿进来怎么办?”
“妹妹?我进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忽必烈笑道。
“你没看到察必?刚才还在这里的,那么她到哪去了呢。”帖木伦故作紧张地说。
“我当你说谁呢,原来是察必,她还那么小的,她知道什么呢。”他笑着挪开她的手,脱她的衣服。
帖木伦暗哑的呻吟道,“忽必烈,别这样呀,我和巴图鲁快要结婚了,你让我怎么办呢!”
他忽然停住了抚摸在她冰凉的肌肤上的手,怔怔地看着她,目光里露出幽怨的寒光,然后一言不发,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离开。
“忽必烈!”她惊慌地唤着,扯过缎被遮住玉体,啜泣道,“你要去哪里?”
“我不想在这里了。”忽必烈冷冷地说。
“你给我回来,你真的要死了……”她伤心地低泣起来。
忽必烈又坐了过来,躺在她身边,将她揽入怀里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巴图鲁,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父母之命,我能怎样?何况,你母亲也不喜欢我。”帖木伦委屈地撇着嘴。
“唉,她不是不同意,可是你父母给你订婚在前,她知道了还能同意么?”忽必烈抚摸着她的玉肩,伤心地说,“我也给额娘说过,我要弘吉剌部的姑娘,我想娶你。可我母亲说了,已经晚了。唉,这些事没有一个让我感到顺心的。”
帖木伦呜呜地哭了起来,她抱紧他说:“忽必烈,我不想做处女了,你把它拿去吧,除了你没有谁配得上拥有它,你就拿走它吧!”
他望了她好一会儿,直到睁着她那双晶亮的眸子凝视他的时候,他才用嘴堵住她的低泣声,慢慢地她不再挣扎,温柔地顺从着,直到他的身体己经成为她的一部分。
说来也巧,由于宫里来人召昂灰二皇后进宫,听说她不在就走了。出卑见昂灰二皇后还没回来,心里着急,就匆匆来到拖雷府上找她。刚进去,就见察必一个人呆在花房窗前看花儿,就知道帖木伦也来了,一高兴就把找昂灰的事给忘了,领着察必兴致勃勃地去找帖木伦,两人刚走到帐前,正要进去就听见帐内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呻吟声,出卑的脸刷地就红透了,咬着唇拉起察必就躲到一边去了,察必已经晓得了男女之事,不觉间脸也红了。
“是不是巴图鲁也在里面呢?”出卑满脸狐疑,小声地问察必。
“才不是呢,我出来的时候,我姐她睡的了。”一脸稚气的察必睁大眼睛看着她说,一双小脚不好意思地踢着地上的泥土。
“嗯??”出卑一愣,脸上的白一阵红一阵的,不过让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时候听见里面说说笑笑的,她听到是忽必烈的声音。出卑又气又急,面无血色,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又听见好像他们说说笑笑的要出来了,怕被撞见,于是就捂着脸夺路而逃了,小察必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一转身就躲在到了毡帐后面。
贵由登基的那天,海迷失生下了一位皇子,她成为皇宫里唯一的皇后,尤其是皇子出生在贵由登基的日子,这种巧合让海迷失心奋不已。
登基大典完毕后,贵由回到寝殿。虽然他看上去容光焕发,但海迷失并没有料到他的病已经非常严重了,在拜见完脱列哥那之后,脱列哥那本来不让他离开,但由于担心他的健康,只好让他早些回寝宫休息。
海迷失坐在一张雕刻着龙凤图案的宽椅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在宽椅和壁炉之间有一面金色的屏风,壁炉里嫣红的火光照在屏风上,同时也洒在她那张挂着忧郁神情的脸庞上,给她的白皙的面容映上了一层玫瑰红,更让她显得娇媚动人。
侍女们为他去掉了一身华丽的龙服,他看上去又胖了许多。
海迷失一挥手,侍女们都低着头下去了。
“大汗,听说你爱上昂灰了?”海迷失盯着斜倚在龙榻上的贵由忽然发问。
“你说什么?”贵由若无其事地反问道。
“别装糊涂了,你们是不是彼此都很爱慕?”她把手叉在腰际撇着嘴,表示对他有气。
“你怎么能这样胡言乱语,昂灰是我父亲的二皇后,朕怎么会爱慕她。”贵由有点气恼,嘴角轻微颤动了一下。
“因为她年轻貌美。大汗还是承认了吧,臣妾都已经知道了。”海迷失不依不饶。
“你知道了什么?”贵由坐起身来,严肃地问道。
“她是大汗的情妇对吗?在臣妾怀孕这段日子里,大汗终于熬不下去了,所以被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是这样吗?”
“荒唐!太荒唐!”贵由频频摇头说,“这到底是谁造谣,竟然如此恶毒!”
“是的,臣妾也以为此事太荒唐。不过,臣妾认为这不是大汗的错,如果她让大汗上了她的床,那就是她的错!”海迷失的脸上挂着一丝忧郁的媚态。
“皇后,朕认为你是听了别人的风言风语。”贵由一脸紧张地说,他拉住她的手腕,她迅速地抽回。
“臣妾认为那些风言风语是真的,因为它毕竟传出来了。”海迷失凤眼微怒,“这可是大汗的母亲,皇太后亲口告诉臣妾的!”
“你是朕唯一的皇后,朕难道还有别的皇后和妃子吗?”贵由急得额头上渗出汗珠来,他接着说,“如果朕是好色之徒,大可不必偷鸡摸狗。”
海迷失沉默了,她低头沉思了片刻。
“可是大汗今日才刚刚登基!”海迷失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惊叫道。
“噢,皇后,你别这样好吗?”他说:“朕真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真的没有。”
“除非大汗证明给臣妾看。”海迷失斜睨着他,问道,“您敢吗?”
“朕如何证明?”贵由懒洋洋地问了一句,他躺下了,可以看出来他非常疲惫。
“杀了昂灰,让她去陪先王吧。”海迷失说。
“什么?难道你疯了吗?她可是蒙哥的养母,朕怎么可以凭白无故就杀了她。”贵由急得坐直身子,瞌睡全无了。
几天后,昂灰携带几名侍女出宫,马车上载着一只精致的大箱子,在出宫门的那一刻,恰巧被法提玛看到,于是他偷偷地跟踪前去。
宫外有一座皇家御苑,极其奢华,有丛林,还有温泉。窝阔台大汗在时,常在这里围猎,甚至与后、妃们在这里寻欢作乐,所以这个地方对昂灰来说并不陌生。昂灰来到这里洗浴,其实她已经发现了法提玛在暗中跟踪她,于是她不但没有回避,反而在温泉池脱衣的时候,显得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大胆和开放。昂灰是个尤物,她苗条的身材曲线玲珑,细皮嫩肉,加上丝质内衣,这种风韵真令人难以抗拒。法提玛久久凝望着她那在微风中挺立的匀称的身躯,她长长的阴影在明镜般的宁静的池水上闪动。
法提玛不知不觉地向她靠近,侍女们也许是接到了什么暗示,都自觉地退下去了,其中有一个侍女鬼鬼祟祟地看了昂灰一眼,匆匆忙忙地消失在一片丛林之中。
法提玛的距离越来越近,大概就在五十米左右的地方,他担心被发现,于是躲在假山的一块大石头背后偷窥着她,她的美貌和身姿让他的喉咙干涩起来,所以他不停地咽着口水,时不时还舔一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目眩神迷起来。
而这一切都在昂灰的掌握之中,她朝着他微微一笑,弯一弯玉指按在嘴角上,好像在召唤他。
法提玛热血沸腾起来,他四顾一下,确定是昂灰在暗示自己过去。在他看来,这位久居深宫的皇后在窝阔台大汗死后再也没有碰过任何男人了,她也许与他一样饥渴。法提玛站起身来,慢慢走向她,她披着一件白色的绫绢慢慢走进一间闲置已久的毡帐。
法提玛刚刚踏进毡帐,她就扑了过来,用双臂勾住他的脖子,他顿时觉得情欲高涨,迫不及待地脱光了自己的衣服。
“二皇后,二皇后……”法提玛气喘吁吁地将她揽进怀中,“我爱慕你已久了,今日终得良缘……
他觉得自己已经滑进欲海,她温柔地抚摸着他毛茸茸的胸膛,而他此刻似乎要爆炸了。
“告诉我吧。”她细腻地嘤咛,“你一定知道我将要面临的处境。”
他想将她生吞活剥,他喘着粗气问道:“皇后想知道什么?”
“你还知道我是皇后……”
他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于是结结巴巴起来:“我,我当然知道,在这宫里头,唯有二皇后是最美的……”
“是吗?”她轻轻地回应着,然后一声不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所以那个老妖婆就像除掉我。”
“二皇后!”法提玛急忙喊道,昂灰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感到莫名其妙,他不解地盯着她,看她在一旁坐着,撩拨着她的秀发。
“大人侍奉太后有几年了吧?”昂灰轻蔑地抬起头说,“而且还是在太后的床上。”
“不,不,断无此事。”法提玛急忙否认。
“断无此事?看来你不过是一只想偷腥的夜猫。”昂灰一只手推着他的胸膛,试图要推开他。
“二皇后,这些话可不能乱说,那只是好事者捕风捉影而已。”法提玛极力否认,因为他猜不透眼前这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是什么意思,毕竟她是窝阔台大汗的二皇后。
“你从西方来宫里以后,那个老妖婆的穿着就变了,那时候就与我们有了明显的区别,是你将她塑造的如此娇美,直到窝阔台大汗都不得不屈从于她,因为大汗的魂魄已经被她勾走了,以至于无法自拔。所以,你很快就被她召至身边,做了后宫的御卫长;后来,大汗卧病不起,你自然而然地成为她的床头人。”昂灰冷笑一声接着说,“再后来,大汗死了,你平步青云,取耶律楚材而代之,成为权倾朝野的宰相,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你们的关系吗?”
“二皇后,你别说了……”他又凑了上去。
“不过,对于这些男欢女爱的事,我从不计较,毕竟太后她也是个女人。”昂灰轻描淡写地说。
“是,是,二皇后说的对。”法提玛连连点头附和道。
“哈哈哈,你终于承认了。”昂灰大笑一声。
“那又怎样,太后快要病死了,我和她不可能在一起了!”法提玛焦急地说。
“脱列哥那太后想杀我。”她三言两语地解释道,“而你就是她的帮凶,她的刽子手。”
“不。我怎么会忍心杀你,你一定误会我了。”他的语调中透出几分怨懑。
她走近他,轻柔地说:“你就不怕我们这样,老妖婆会砍掉你的头?”
“她已经老了,病得说不出话来,她的旨意都是我来传达的,不,应该说这个大蒙古国,现在由我来颁布旨意!”他说着伸手过去又将她拉入怀中。
“这么说来,是大人您想杀我了。”她睁大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盯着他,红嘟嘟的双唇紧贴着他的肌肤,粉脸在他胸膛上擦来擦去。
“不,不,我怎么会杀你呢?我爱慕二皇后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不得机会……”他仰起脖子,闭着眼睛抚摸着她的长发。
“这些动听的话你一定对那个老妖婆也说过,你们那些丑事已经在宫中发酵了,别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其实我们比谁都清楚,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罢了。”昂灰抬起她的眸子说,“我并相信,我只要你对我仁慈一点就可以了,包括我的养子蒙哥,我不允许你动他一根指头,我想要的就是这个,你听到了吗?”
“当然,当然。”他假惺惺地应承着,但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为了能够尽快发泄让的兽欲,他斩钉截铁地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尽心保护好二皇后,绝不让二皇后以及小王爷蒙哥受到任何牵连,我发誓,我可以做得到,我已经离不开二皇后了,今后也是。”
“只要你对我好……”她双唇在他宽阔而结实的胸膛滑上滑下,她娇嗔道,“今后我就是你的皇后……”
“当然,当然……”他用力地拥着她,一只手不自觉地扯着她身上的绫绢。
“大人,如果你不想死的话,你一定会遵守诺言,否则我们这件事一旦传出去,贵由大汗可饶不了你。”她轻柔地咬他的脖子。
法提玛一愣,目光里闪出一丝恐惧,紧拥着她的双手突然松弛了下来。
“大人,难道你不想要我吗?”昂灰温柔地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可以穿上你的衣服走出这座毡帐了。”
“这……”法提玛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他似乎被昂灰刚才那句话吓住了。
“想不到叱咤风云的法提玛大人此时被一个刚刚登基的大汗吓成了这样。”昂灰乘机怂恿道,“就是脱列哥那太后还得让你三分。”她的双手抚摸着他的身体。他又被她的绝色美貌俘虏了,忍不住把她抱住,此刻,他非常想占有她。
“大人真的不想要我吗?”她又一次提醒道,并且用她一条白玉一般纤细的长腿勾住他长满汗毛的、像大象一样的粗腿。
“嗯,我想,我想……”法提玛声音有些沙哑,两条腿已经酥软得不听他的使唤。
“你想什么?”她用一双娇媚的眸子注视着他。
“我想,如果贵由汗胆敢对我动手,我就杀了他,然后拥立蒙哥为大汗!”他一边呼吸,一边迫不及待地抚摸她。
“大人,我会让飘飘欲仙的,因为我是皇后,这是你从未体验过的滋味……你全部想要的……”她娇喘着,抬起玉手撤掉身上的绫绢,完完全全地倒在他的怀里,他抚摸着她的冰肌玉骨,吸着她的体香。
她开始呻吟起来,就在他想要进入的时候,她的眼睛突然一睁,双手猛地将他推开,她严肃地问道:“大人说话可算数?”
“算数,算数,当然算数!”他喘着粗气迫不及待地答道。
就在他们欲仙欲死的时候,忽然听到帐外有侍女大喊道:“二皇后,不好了!大汗朝这边来了!”
昂灰和法提玛大吃一惊,心都要跳出来了,他们触电般地翻起身来,慌里慌张地穿着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