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兵哥有些后怕地说道:“后来我差点就死掉了……当时我下水的时候,还没感觉什么,湖水挺凉的,但还可以接受,可是越往下潜,我就越发觉得湖水冰冷起来,一股股寒意直往我身体里面钻。”
“最开始的时候,我还敢睁着眼,找比我先下水的那个人,可是寒意越来越盛,我渐渐地就坚持不住了,眼睛根本睁不开,呼吸也越来越困难,我知道自己坚持不住了,急忙往上浮。”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下潜的时候容易,上浮起来却变得无比困难,就好像我不是在水里,而是在胶水里面一样,足足花了一倍多的时间,我才终于浮出了水面,这时候我四肢都已经有些麻木了,急忙往岸边游,可是游着游着……”
突然间,兵哥的声音戛然而止,我忙问道:“怎么了?”
兵哥看了我一眼问道:“就我一个人上来了?”
“是啊。”我点点头,正奇怪兵哥为什么这么问,猛然想起来,他刚才提到,有一个人比他先下水来着。
我猛地站起来,举着手电筒照向湖水那边,可是湖面上并没有人影。
我脑子快速转了一圈说道:“他一直没上来,该不会……”
兵哥脸色沉重地点点头:“很有可能上不来了。”
现在还不知道那人是谁,但很明显就是李曼曼、蓝云以及何铭三人中的一个,突然知道他们中的一个死掉了,我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说难受,还不至于,但说没感觉,也不是,我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觉。
兵哥深吸了口气说道:“先不管那个了,我接着说吧……那时候我急着上岸,都忘了求救了,就想着上了岸就没事了,可是谁知道,突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拽住了我的脚,那一刻我想到了先下水的那个人。”
“他比我早下水,我没有看到他,并不代表他没有看到我,或许他就躲在一旁,担心我会发现他的秘密,就打算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先下手为强……当时我是这么想的,所以被抓住的一瞬间,我就狠心朝着拽住我的那只手踹了过去,可是……”
“可是这一脚却落空了,我根本没有踹到任何东西,但脚踝被抓住的感觉还在,我急忙下水看了一眼,水下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但我可以确定,并没有任何东西抓着我的脚,可是那种感觉却没有消失。”
说着,兵哥自嘲地笑了起来:“说实话,那一刻我简直害怕得要死,明明能够感觉到,可是却看不到,你能够明白那种恐惧吗?”
我点点头。
当初国宅华园的那件事,我就总感觉被人盯着一样,却又发现不了人,应该就是这种感觉了。
兵哥接着说道:“最让我害怕的还不止如此,我明显感觉到一股力量在往下拉我,但我怎么都摆脱不了,正在我绝望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你们过来了,我想跟你们呼救,可是嘴都冻得张不开了,根本发不出声音。”
“就这么持续了几次,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不见了,但是紧接着,我后背就痛了起来,就好像在被什么东西撕咬一般,我终于痛呼出声,把呼吸器也吐了出来,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但我还是不甘心,最后关头爆发出来,但是那时候我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只凭着本能争取着最后一点生机,好在……我还活着。”
听完,我轻轻拍了拍兵哥的肩膀:“你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兵哥看向我:“怎么说?”
我把他先前昏迷的原因告诉了他,完事指了指他的后背说道:“现在你后背腐烂的地方已经消失不见了,虽然不确定你是不是就会没事,但看起来倒是个好现象。”
兵哥皱起眉头,想了半晌说道:“照你这么说,岂不是那湖水可以杀死那种病毒?”
我摇摇头:“也不能这么说,也许……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呢。”
在他醒过来之前,我就在想这个问题,湖水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谁知道湖水里面有什么,兵哥腐烂的地方不可能自己消失,也就只有这个理由能够解释了。
但这一切,不过是我们的猜测罢了。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们两个却都沉默了下来,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兵哥突然说道:“你确认过少了谁吗?”
我摇摇头:“还没有,我想等天亮再说这事。”
兵哥看了看我说道:“你最好现在去确认一下。”
“为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不管下水的是谁,在冰冷的湖水中呆了那么久,即便是有气瓶在,估计也已经救不回来了,早一点确认还是晚一点,有什么区别吗?
兵哥眯了下眼睛,重重地吐出几个字:“我虽然没看清,但感觉那个人很像是……陈子列。”
什么!
我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笑容勉强道:“兵……兵哥,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陈子列早就死了,怎么可能是他?”
“我也知道不应该是他,可是……”兵哥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还是去确认一下的好,如果不是他,那事情就简单多了,如果……”
“如果”后面的话兵哥没有说,但我却知道他要说什么。
如果真的是陈子列的话,那这件事可以说是诡异到了极点。
陈子列是我亲手帮着甜甜埋葬的,一个死人怎么可能从坟墓里面爬出来,还跑到山顶去了湖里面,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可是……兵哥有必要骗我吗?
看着兵哥严肃的眼神,我终于有些忍不住了,站起身来朝着李曼曼他们所在的帐篷走去。
站在帐篷门口,我心里充满了害怕,如果真的是陈子列的话,该怎么办?
哪怕是面对死亡,我都可能不会这么害怕,但如果让我面对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我真的很难保证,自己会不会直接被吓死。
再门口犹豫了很久,我终于咬了咬牙,一把掀开了帐篷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