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对我露出苦涩的笑容:“没办法了,这水这么冷,我们下去了根本坚持不住,更别说救人了。”
听到这话,我的心就沉到了底。
就在这时,我们以为必死无疑的兵哥,竟是再一次从湖水中冒了出来,接着快速地朝着湖边游了过来。
直到他到达岸边,我和柳树才回过神来,急忙伸出手去拽他。
在抓住他的手的一瞬间,我产生了一种错觉,这手根本一点温度都没有,这真的是活人的手吗?
只是失神了一瞬间,我很快就清醒过来,把兵哥拽上来后,我才发现,他的腰上绑着一个小型的气瓶,真的很小,粗细跟小臂差不多,但没有小臂那么长,是半弧形的,刚好贴在后腰上。
气瓶的一段通着导气管,导气管的一头绑在了兵哥的脖子上,估摸着他一直咬着呼吸器来着,直到痛得他叫出声才吐出来。
兵哥上来后直接就昏迷了过去,但即便是昏迷了,身体依旧在不停发抖,嘴唇都已经发紫,明显是冻坏了。
我和柳树忙把兵哥抬到篝火边上,找来毛巾给他把身体擦干净,又用睡袋裹起来,这才放下心来。
柳树瞅着被包成粽子一样的兵哥说道:“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那水冷得出奇,他竟然还敢下去,这不是找死吗?”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行了,人都这样了,你还在说风凉话,我现在最在意的是,他怎么突然就清醒了,又为什么下水,他的氧气瓶是哪里来的。”
前两个问题暂且不提,单说气瓶,我们这一路上都没有发现他带着气瓶,而且我们是登山,不是下海,爬的还是香茗山,而不是珠穆朗玛峰,香茗山的海拔并不高,根本用不着带气瓶。
如果气瓶不是他带的,那他是从哪里拿到的?
如果是他带的,不过一直瞒着我们,那他带气瓶的目的就很明显了,就是为了下水。
这水下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冒着生命危险下去的?
疑惑实在是太多了,我根本理不出个头绪。
突然,我想起来另一个问题,撒腿就朝着柳梢的帐篷跑去。
兵哥和柳梢是在一个帐篷的,既然兵哥悄无声息地出去了,柳梢都没有发觉,那柳梢是不是出事了?
见我往帐篷那边跑,柳树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我跑的方向是柳梢所在的帐篷,他才恍然明白过来,立刻跟了上来。
掀开帐篷,我拿着手电照进去,直到看到柳梢那张熟睡的脸,我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冲着身后的柳树说道:“她没事。”
柳树也没坚持进来,只在外面说道:“你看看我姐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我心想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不过我还是抬脚迈了进去。
进到帐篷里面,柳梢的呼吸声就清晰起来,呼吸声很重,还带着轻微的呼声,可能是累坏了。
“睡着了。”我轻手轻脚地从里面退出来,对柳树说道。
柳树往帐篷里面看了一眼,随后目光落在兵哥的身上:“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们两个在篝火边守了一会儿,兵哥的身体已经逐渐暖和起来,但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我看柳树哈欠连连,就让他先去休息了。
守着温暖的篝火,我不觉有些犯困,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直到被一声闷哼惊醒过来。
睁开眼,我下意识就看向兵哥,他正皱着眉头,似乎正在承受着痛苦一般。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想到了他后背上的伤口,急忙把睡袋弄开,拿着手电照了一下他的伤口。
伤口和先前看到的一样,外皮都已经消失不见,露出鲜红的肌肉,不过却并没有鲜血流出来。
或许是没了睡袋的触碰,伤口没那么痛了,兵哥又安静了下来,过了没一会儿,他就悠悠转醒过来,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还活着?”
一句话,四个字,却已经暴露了很多问题。
我静静地看着兵哥,没有说话,只等着他的解释。
兵哥大概是明白了什么,苦笑一声说道:“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我说了你可能不信,但你还是听一下再说吧。”
接着,兵哥就说了起来。
事情其实很简单,兵哥当时莫名其妙地昏迷了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帐篷里面,当时还觉得奇怪,正想叫醒柳梢问问的时候,突然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兵哥当过兵,对于动静很熟悉,一下子就听出来,发出动静的人蹑手蹑脚的,分明是不想让人知道。
大晚上偷偷摸摸的,肯定不是做什么好事。
兵哥心思一转,就没有出声,准备看看那人打算做什么。
等了大概半分钟左右,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逐渐朝着远处走去,兵哥就知道他是打算离开了,这才从帐篷里面出来。
一出帐篷,兵哥就愣了。
他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在山顶了,所以看到一点雾气都没有,天空中的星光还是那么清楚,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醒过神来,就听到“哗啦”一声轻响。
他忙朝着那边一看,就见有人钻入了湖水里面。
这时候他也反应过来了,这是在山顶,虽然奇怪为什么从山顶看过去,一点雾气都没有,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看看那人下水做什么。
他摸到之前听到动静的地方,发现那里有一个小包,包里面装着的就是潜水用的东西。
他三两下把这些东西穿在身上,就跟着摸到了湖水边上,找了个容易下水的位置,他就直接钻了下去。
据兵哥说,他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有人守夜,可能当时柳树去上厕所了,在他下水的时候柳树才回来,刚好看到了他。
也可能是那时候柳树去叫我了,正好我们和兵哥打了一个时间差,没有碰到面。
我把热水递给兵哥,等他喝了几口才问道:“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