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都市我的超能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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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田间有鬼路

半夜,甄新良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外面有响声。

抬起头朝外一望,月光下,有一批黑影,正在他未完成的坝上活动着。

是于家村的人吗?他们果然来了。

甄新良急忙跳起来,大吼一声:“你们在干什么。”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然而等他窜到坝前,定睛一看,哪有什么黑影,淡淡的月色下一片静寂,只有几只田鼠吱吱叫着窜过去。

甄新良很纳闷,可是仔细察看坝体,发现原本堆得很整齐的泥土,变得很散乱,明显是被挖过铲过,而且坝体小了许多,也就是被挖走了很多泥了。

这样看来真有人来破坏过,而且他也看到那些黑影了,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如果是人,哪会散得这么快?

甄新良总算认识到,那是什么了,他不相信的事还是出现了。

看来这就是阿义爷所说的“有人不答应”……

甄新良吓得退回草棚子里,他不敢再睡,瞪大眼睛盯着外面,要看看这些黑影到底从哪里冒出来。奇怪的是再没有出现。

天亮以后,甄新良对着遭过破坏的坝体发呆。现在怎么办,是放弃计划还是继续干呢?

如果是别人,肯定就此吓跑了,可是甄新良是个犟头,他呸地吐了口唾沫说:“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我就不信真有什么鬼怪。你们要吓就吓别人去,我才不怕呢。”

他认为就算有什么鬼,但鬼是阴,人是阳,人的阳气足,就可以克住阴气,把鬼吓跑。

他又鼓足干劲继续筑坝。

这一天效率很高,天黑前,泥坝雏形横在田的尽头,一个长长的鱼塘模子展现在眼前。

甄新良决定再守一夜,明天稍稍加一加工,就可大功告成。

他确实累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他突然被某种声音惊醒。

外面有一阵一阵的恸哭。

这种哭时远时近,忽东忽西,似实似虚,飘渺无定。有时只是一两个声音在哭,忽而又会响起群体的哭泣,起起落落,高低各异,有男声女声孩子声,个个悲戚凄惨,却又仿佛被控制着,显得低沉压抑。

甄新良睁大眼珠,朝月光下的外面搜索,看到有一些黑影,就在他新筑的坝前游动,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有好多,密密麻麻的。

这种画面,让人汗毛直竖。

但甄新良一阵恐怖后,也产生强烈的好奇心。

这些黑影是什么呢?毫无疑问都是鬼魂。这些鬼魂来自哪里?难道就在坝体下面吗?小小的坝体下怎么可能挤着这么多鬼魂。是经年累月积蓄下来的,还是在一个时期内同时产生的?

当时还是改革开放初期,甄新良的常识,也局限于当地乡村间的传说和议论,他也不会去联想得更广泛一些,只是觉得吃惊,迷惘,惶恐,无知。

尽管生性胆大,甄新良还是不敢冲出去了,他伏在席子上不动,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来。

外面的鬼噪在继续。直到天渐渐露出鱼肚白,那些黑影一点点淡漠,在晨曦的背景中减少、消失,而悲恸的哭声也随之飘向远处,湮没于早起的鸟雀声中。

甄新良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坝边。可是奇怪,坝体完好无损,没有像前两夜那样被挖泥破坏。再检查周围,毫无痕迹,证明那些黑影确实是鬼灵。

甄新良很为难,他是放水养鱼,还是就此舍弃了?想想那些鬼灵在此游荡,他真想不干了,再一想坝体没有被破坏,可能正说明自己胜利了,那些鬼灵对他没办法,只能在这里哭了。

他打起精神,嘴里说:“我一个大活人,还怕你们这些阴鬼不成。我偏要继续干,看你们还能搞什么名堂。”

鱼塘灌满水,鱼苗放养下去了。甄新良将牛棚子修缮一番,作为守鱼塘的堡垒。

这天黄昏前,他站在坝上,一边面对长长的鱼塘,一边喃喃祷告:“我已经养好鱼了,各路大仙神灵,请你们不要来为难我了,等我养鱼有了收成,一定会来敬你们的。”当时还不兴烧香跪拜,他就弯腰向北鞠了几躬。

可是睡到半夜,突然听到鱼塘里传来异样声,像是有无数的鱼儿在噼啪跳动,明显是鱼儿受惊的表现。甄新良一骨碌爬起来,本能地冲了出去。

鱼儿就是他的财产,他根本就忘了恐惧,手执电筒冲到了塘坝前。

淡淡的月色下,果然有无数的鱼儿在跳,一亮一亮的。他往北一望,发现塘里有一个黑影,正在趟水。

甄新良赶紧想摁亮手电,可是手电没有亮。

“谁……你是谁……”甄新良叫喊着,他明白,这不会是偷鱼的人,因为塘里只有鱼苗,不值得偷。

他的喊声刚停,北边就响起一阵阵压抑的哭声,正是那天夜里所听到的,有很多哭声在交替。他举目望去,发现塘的北半部有更多的黑影在蠕动。

鬼灵又显现了,而且都在他的水塘里。甄新良吓得正要逃,忽听近处那个黑影喝道:“你别跑,明天快把坝给挖了,让我们过去……”甄新良听出这个声音,正是阿义爷。

说话间,黑影到了甄新良近处,甄新良借着月色认出阿义爷的轮廓,那把长胡子分外清晰,而下半身浸在水里,两只手里还各抓着一条鱼,在啪啪地挣扎。

甄新良扑通跪下了,颤着声求恳:“阿义爷,求您老别再吓我了,我跟你以前无冤无仇哇……”

阿义爷却叹息一声,用哀伤的声音说:“不是你求我,是我求你啊。新良老弟,你就看在我面上,把这条坝挖掉吧。有你这条坝,我没法领这些乡亲进村啊……”

什么意思?甄新良不明白。“阿义爷,你到底在说什么?”

“唉,这些事,说来话长,那个秘密藏在我肚子里,已经四十年了。我没敢跟人说过……”

“秘密,什么秘密呀?”甄新良愣愣地追问。可是一恍惚,眼前一片静寂,哪有阿义爷的影子,北面也无声无息,只有几只泥蛙在轻轻叫唤。

天亮以后甄新良吃惊地发现,水面上浮满了死鱼,看来他所放的鱼苗全军覆没了。

他不得不决定妥协,又用了两天,将筑起的坝重新挖掉了。

那么这块田只能抛荒了?

甄新良不甘心,决定种些瓜果。果然瓜果种下后,长势好得出奇,证明这里的土质非常肥沃。

结瓜结果之时,为了防备有人偷摘,甄新良又带着铺盖进驻牛棚守夜。

那天是农历七月十五。他坐在棚子外抽烟,心中预感会有事发生。

果然半夜时分,有一批黑影从北边来了,他们排着长队,在那块田里鱼贯而行,领头的,是一个穿白衣的影子。到了原先筑坝的地方,白衣影子停下来,发出一声感慨:“好了,没有了坝,咱们可以过去了。”

这些黑魁魁的影子进了于家村去了。

甄新良听得出,白衣影子就是阿义爷,是他带着那批黑影进的村。

鬼灵进村,去干什么?

甄新良打了个颤,他想跟这些影子进村去,但突然听到有人在说:“傻小子,你可别跟去,这不关你的事。”甄新良一看,不远处还有两个影子,声音分明是他爸。

只听他爸说:“今天是鬼节,咱们都要出来的,接受人间的祭奠。你太忙,没有祭我们,我们不怪你。但你别去掺和阿义爷他们的事了。”

话说到此,两个影子不见了。

……

“好了,这个故事就讲到这里。”我问覃兆菲,“现在你来分析分析,甄新良所遇上的,究竟是什么状况?”

“你不是已经说明,是鬼灵嘛?”

“当然是鬼灵,已经确准无疑。但这些是什么样的鬼灵呢,为什么那么多呢?还有阿义爷生前为什么要阻止甄新良筑坝呢?”

“怎么,你讲了这个故事,不把结果说出来,故意要考问我呀?”她发来一个怒发冲冠的表情。

我说道:“我告诉你,关于这些鬼灵的来历,其实甄新良一直没有得到答案。当然庄子里其他的人早有耳闻,这个地方在某些夜里会有很多黑莽莽的影子经过,偶尔有人也在这些夜晚正巧撞见,但也只是一些模糊的影子,不太确切,可以怀疑是自己眼花,疑心生暗鬼而已。只有甄新良是亲眼目睹的。他也没有跟别人去讲过。直到有一天,他把这段经历告诉了一个人。”

“告诉了谁?我猜,是你吧?”

“哈哈,你果然冰雪聪慧啊,马上就看出端倪了,真是没有白跟我这么些日子。”我极国夸赞道。

“算了算了,你就别夸了,这么明显的答案我还看不出来,那不是白痴了,这个故事正由你在讲述着,甄新良从来不告诉别人,后来只告诉一个人,那个除了你还有谁呢?”她分析道。

“好吧好吧,似乎比较明显,那我就承认了。确实,甄新良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知道为什么他会告诉我吗?”我又问。

她似乎经过了一番成熟的考虑,才猜道:“他是你舅舅吧?”

“为什么认为他是我舅舅,而不是我父亲呢?”

“你父亲?这当然不可能,因为他姓甄,而你姓韦嘛。”

“但事实是,他就是我父亲。”

“可他为什么姓甄而你姓韦呢?”

“韦是我妈妈的姓,我妈妈是坐家招夫的,我爸爸是到韦家做上门女婿的。”

她如梦方醒的样子:“老天,这说明,光看字面上,是得不出正确结论的。凡事都有例外的。”

“没错,如果总是按照常规来判断事物,有时候就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