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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同门师长

凌凡被冯有成给带走了,来到了一间算不上简陋的屋子内。冯有成拿出一件雪白的道服,好生没气:“穿上!从今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这完全是一副命令的口吻,不杂其他。凌凡一阵恼怒,想冲上去揍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一顿,但耳畔响起了无妄冷冰冰的话语:“到了天霞派,千万别给我惹是生非,不然,嘿嘿,你只有死路一条!”他不由打了个寒战,那阴冷无感情的声音让他后怕。“怎么?呆在那了吗!快穿!”冯有成再次叫道。凌凡替自己惋惜,也替无念惋惜,在心中说:“唉,好端端的天霞派,弟子却如此凶神恶煞,不近人情,太不像话了!我也太霉运了,要和一群令人生厌的家伙在一块儿生活。不过,那叫冷言的师兄倒不错。”他一边想,一边接过道服,摸摸,质地还不错,看来冯有成还是注重表面面子的。凌凡赶紧把原先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换了下来,看上去,更显得那张俊俏的脸蛋魅力无穷。

冯有成见到换了衣裳的凌凡越发英俊,一股醋意顿从心中升起:“小白脸!你给我听好了:我派严禁烧杀抢掠无辜百姓,严禁喝酒,严禁****,严禁赌博,严禁杀害同门。。”令人十分苦恼——有那么多的“严禁”,滔滔不绝,语速极快,如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让人措手不及。饶是凌凡聪明绝顶,也没法一下子全都记住。

冯有成唾沫星子飞溅,望见凌凡在皱眉,心中更是有一股得意劲儿。好不容易,冯有成停了下来,凌凡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同时,他也明白了冯有成之所以如此讨厌他,全都是因为他出众的容貌所致。

“怎么?听到了吗?回头师尊可是会抽背的,别说我没提醒你。”冯有成得意洋洋,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凌凡看到他这副嘚瑟的样子就想吐,不过凌凡毕竟是凌凡,他又想起无妄的话:“凡事皆要忍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日再另寻良机。”便不动声色:“师兄,师弟自然会的。”“叫二师兄!”冯有成纠正凌凡,因为“二师兄”这个名字更能突出他的身份。凌凡眼底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乖乖说道:“是二师兄,多谢您的教导,师弟一定不会忘掉的。”凌凡心中暗暗冷笑,内心说:“我从那怪人那里学到的一点儿东西,今天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他这般想着,已失去了童真,令人始料不及:这个孩子,心思竟然深藏不露,还可以装出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

冯有成心中打着如意算盘,缓缓离开了那屋子。

其实,若大师兄在,冯有成可不会如此飞扬跋扈,因为大师兄比他年轻,早入师门,深得师尊喜爱,跟他相比,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冯有成即使愤愤不平,也是无可奈何。

此时,他的大师兄、四师弟和五师妹正在湘潭的一片树林里。

一个相貌较为英俊的男子腰间插着长剑,回首望了望走在身后的师弟师妹,说:“这太阳已经偏西了。师妹,你家真的在这附近吗?”正是天霞派的大弟子赫连桑与四师弟欧阳昊,五师妹桂玉洁一同来到湘潭,祭拜十四年前横遭灭门的桂氏一族。

桂玉洁极为肯定:“大师兄,绝对是!我不可能连家都忘了。”说着,神情黯淡,好像触及了什么伤心之处。欧阳昊有些责怪大师兄:“师兄,你瞧,五师妹十分伤心。”赫连桑有些歉意地望着桂玉洁:“师妹,对不起。”桂玉洁抿着嘴唇,摇摇头,继续走了。赫连桑待师妹走了一会儿才拉着欧昊,在桂玉洁后头走着。

“这里。。”忽然,桂玉洁有些迟疑地说。赫连桑和欧阳昊急忙跟上。“有人来过,脚印,断枝都很新,不超过三个时辰。”赫连桑望着桂玉洁所惊讶的东西说。欧阳昊附和:“无怪一路上都似乎有人来过,路都替咱们砍好了。”桂玉洁的秀眉一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了动嘴唇,可没有做声。赫连桑发现了师妹的异样,原本是想问她怎么了,但话到嘴边改了口:“师妹,这里你一定比我们熟悉,你带我们走吧。”桂玉洁头一点:“行。”后面又是一句悲伤的话:“这么多年了,物非人也非了。”这是在感慨岁月的力量。

欧阳昊听后,十分想上前安慰师妹一番,被赫连桑用眼神阻止了。

桂玉洁运起轻功,非常迅速敏捷地在这片年轻的林子里上纵下跳,赫连桑和欧阳昊紧随其后,毫不懈怠。工夫不大,他们来到了一处布满断垣残壁的空地上。

“到了。”桂玉洁望着这一片狼藉,心中甚是凄凉,“这片林子一定是某些人为了掩盖或保护这废墟,或有其他目的才有的。”接着,她望到了一个黑衣人盘膝坐在那里,脸用面具遮住,胸前绣有白窟窿,在他的前面是一滩血迹,头上冒着蒸汽,显然,他受了重伤,正在运气疗伤。不知怎的,桂玉洁对这黑衣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赫连桑与欧阳昊齐声呼道:“魔教中人!”

对,是魔教中人,那受伤黑衣人正是魔教左护法南宫峻!

桂玉洁见此情景,不由地皱起了眉:“魔教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她当年为魔教的人所救,不想得罪了魔教。旁边的两个男人沉思了,同样也是大惑不解。欧阳昊忽道:“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杀了那恶徒再说!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好机会。”桂玉洁眉毛一竖,很不高兴。赫连桑也有些不悦:“向身受重伤之人动手,胜之不武。再说那魔教徒头顶蒸汽盘绕,是个内功高手,能把他打伤的人,一定不是常人。说不定。。”接下来的话他说不出口了。可旁边两个人心知肚明,心中一凛,陷入沉思。

忽然,欧阳昊眼中杀气闪动,提起腰间长剑:“啊——”像是发了狂,朝南宫峻杀去。赫连桑和桂玉洁都没有想到欧阳昊会这样,吃了一惊。赫连桑反应快,急急忙忙拔出利刃,对付欧阳昊,可惜,迟了,那柄长剑被欧阳昊以一个“弯弓射月”的招式射向南宫峻。

赫连桑心一急,运气凝神,提起长剑,刺向欧阳昊的剑。“哐当”一声,欧阳昊的剑被击落了,断成两节,赫连桑虎口一麻,退后了几步,丹田一阵沸腾。就在这时,桂玉洁狠狠地白了欧阳昊一眼。

“哈哈哈哈,原来名门正派就是这般欺负身受重伤之人的,我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一道深含讽刺的笑声从这三人上空传来。他们抬起头,见到一青袍男子站在一只大雕背上,一张脸被他用黑色面具遮住。欧阳昊不由地懊恼起来,后悔自己意气用事,莽撞行事,在师兄师妹面前大出洋相。

赫连桑仰视着青衣男子,说:“请问阁下是何方高人,又何必装神弄鬼?”男子并未言语,而是纵身一跃,跳到南宫峻身前,冷冷看着眼前的一切。欧阳昊怒视着这人,恨不得将这男子碎尸万段,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那人的对手,连自己的兵器都被他用内劲给毁了。

蓦然,南宫峻站了起来,森然言道:“四弟,你找我竟来到了这儿。”青衣男子扶着南宫峻,注视他:“右护法大人,您老还是好好疗伤吧。”

不对!南宫峻分明是左护法,怎么那青衣男子却称呼他为“右护法大人”呢?

原来,那青衣男子才是真的南宫峻,真的魔教左护法,受伤的那位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南宫崇峻,魔教右护法。他们两兄弟在近十年前调换身份,一个留在西域守着庞大家业,另一个在中原行走江湖,各干各的。

南宫崇峻没有恼,缓缓说:“不必杀了他们。”南宫峻看着兄长,唇畔勾勒出一抹笑意:“当然。”“嗤”的几声,几块石子划破空气,天霞派的三师兄弟被他打中了穴道。“这下,您是满意了吧。”南宫峻甚至不看那几人一眼,仿佛他们是空气,不用他多管。

南宫崇峻的双目里隐现冰霜:“自然可以。”然后他在南宫峻的搀扶下又盘膝坐下,南宫峻望着兄长:“你竟受了这么重的内伤,是谁?”他也盘膝坐下,一边给南宫崇峻输气,一边问着。

本来运气时就最忌讳说话,南宫峻竟毫无顾忌,若无其事地说话,着实是令那几个被他打中穴道,动弹不得的人惊异。

南宫崇峻回答的声音很小:“两个人,一个半边头发黑,半边头发白,相貌出奇地俊美,比咱们还要俊上三分,招式凌厉,狠辣;另一个戴着镀金面具,头发雪白,功夫很是不错。我怀疑当年父亲之死和他们脱不了干系。”南宫峻继续问:“他们,怎会放过你?”“我被打伤后,他们立刻就要杀了我。就在这千钧一发时,一头巨雕朝那头发半白半黑的人脸上一抓,又用翅膀扇向另一个人。他们都敌不过那巨雕,伤得比较重,尤其是那美男子,脸上有三道狰狞的血痕,把他的相貌全都毁了。他们只得狼狈而逃。”

“那男人真的很有趣。”南宫峻听三哥叙述着,说,“听父亲讲过,我们大哥当年如同那男子一样。”“你怀疑他是咱们失踪多年的大哥?”南宫崇峻明白南宫峻的意思。南宫峻笑着:“既然有这么俊美的容貌,却不爱惜,说明这是他故意的。三哥,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南宫崇峻咬着嘴唇,说:“四弟,不错。可就是他,对我痛下杀手,使我受伤,我怎会认为他是故意的呢?”“嗯。”南宫峻发出了一个鼻音,又岔到家事了,“一年前,黎明离奇失踪,二姐承受不了这沉重的打击,抛下黎花,削削发为尼了。”他说最后一句时,声音有些抖,心情在起伏,就在瞬息中克制了内心的激动。

南宫崇峻听到这话后,心头是一震,但南宫峻运用内劲,很快就让他恢复平静。

天渐渐黑了,南宫崇峻的内伤已然好了八成。他和弟弟一起站了起来,看着三个被南宫峻点了穴道后而被迫“罚站”的天霞派弟子,心中盘算这如何对付呢。

这三人知道这对魔头正在打他们的主意,心中一寒。南宫崇峻开口:“弟,这三人万万别跟我杀了。”南宫峻不以为然:“三哥,你真的当你弟弟是个嗜血魔头吗?只不过,那女子,我有一点儿怀疑。”南宫崇峻望着南宫峻:“四弟,可别打女人的主意!”南宫峻爽朗大笑:“三哥,你糊涂了吧!自嫣儿过世后,我便发誓此后绝不另娶他人。你觉得我会食言?”“这倒没有。”

赫连桑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讲些什么,但感到这俩魔头在打师妹的主意,心中暗暗着急。桂玉洁并没有害怕,而是觉得南宫崇峻似曾相识,她对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四弟,不可胡闹!”突然,像一道风似的,南宫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了桂玉洁的腰,头放在她的肩上,南宫崇峻不由地大惊失色。而桂玉洁的脸则一阵燥热,她身旁的两个师兄怒火中烧,恨不得立马就杀了这大胆淫贼。

又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南宫峻放开了桂玉洁,以怀疑的目光看着南宫崇峻。南宫崇峻以恼怒的神色瞪着南宫峻。“你吃醋了,”南宫峻笑着说,“难得。我还得去吐蕃,后会有期了。”说完,他又以石子替三人解了穴道,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同时,重伤初愈的南宫崇峻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站了好久,终于轻松了。三人手脚一阵酸麻。固然如此,欧阳昊破口大骂:“魔教的淫贼,竟敢对师妹无理!真是气煞我也!”

连受害者都没有说什么,他倒好,怨气冲天,怒火万丈。桂玉洁轻轻摇头。赫连桑是自责道:“师妹,是师兄无能,没能保护好你。”桂玉洁镇定下来,淡淡地说:“一切不快皆忘了吧,咱们是来祭祀我父亲的。可惜连祭品也没带。”说完,她穿过已经有些腐败,杂草丛生的废墟,来到了后头的树林。

赫连桑急忙推了欧阳昊一把:“师弟,今天你做得很不对。”这是好意提醒欧阳昊,但被他理解成一种讽刺,一种责怪。所以,欧阳昊哼了一声,像个护卫一样,跟着桂玉洁走,要保护她。

后面虽是仍是林子,但有两块石质的墓碑里在那儿——“父亲大人之墓”与“桂氏族长之墓”。

桂玉洁有些吃惊。猛地,她想起了一张俊秀而满是泪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