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把曾经暴烈无比的古羌人变成母亲膝下的孩子,因此泸沽湖才成为人世间最后的伊甸园。摩梭人村落从不发生械斗和情杀,更没有偷窃和抢掠,在母性的田园里沐浴着和平。母亲永远是家庭的轴心,家中成员均是母亲的骨血。儿女长成后,不娶不嫁,不用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束缚,充分享受情爱的自由。行过成人礼的女儿便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花楼,开始与自己中意的男子约会,小伙子踏着夜晚朦胧的月光而来,踩着黎明清湿的露水而去,如果彼此情投意合,便这样一如既往地约会下去,不如意,也友好地分手,决没有羞辱谩骂打击报复之事。
这就是学者们所说的摩梭“走婚”。孩子生下来,在母亲的家庭里成长,孩子的父亲没有养育的责任,而母亲的兄弟——舅舅却对甥儿甥女负有一份义务。在母亲根骨维系的大家庭里,姐妹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因此孩子一出生,就享有许多母亲的爱。
同样,孩子长大了,也自动承担起对姨母舅舅的养老责任,所以摩梭社会从没有遭遗弃的老人和孩童。
人说这种母系家庭的合理性在于它巧妙地回避了婚姻中不可避免的婆媳、妯娌、姑嫂、叔侄之间的纠纷,回避了父母离异带给孩子的心灵创痛,因此泸沽湖地区社会安定、家庭和睦,是真正的乐土。
母爱的阳光笼罩着泸沽湖,摩梭人把湖岸所有的山都看做是心中的女神,赋予她们优美动人的传说,山因此又成了历史和神话。
时光已跃入二十一世纪,摩梭村寨也在陆续涌进现代文明,很多人家都有了电视,通过荧屏这面小窗口,大山身旁的摩梭人看到了五光十色的外部世界。一些摩梭儿女也走出大山,去到内地上学工作,或去实现自己的某个梦想。我听说有的摩梭青年干脆就在城市谈婚论嫁了,但是,我们不必担心摩梭人的母系文化会消失,我们相信不论这些摩梭后代走行多远,不论他们拥有多么令人称慕的婚姻生活,他们都会万般想念泸沽湖畔的母亲的田园。这片从久远的世纪一直存在到今天的净地具有一种无法消逝的永恒力量,母性的力量。现代社会的激烈搏杀,人生舞台的希望和失望,总有一天他们会困顿疲惫,会受到伤害。于是,他们就会回过头,像他们的古羌先祖一样扑进天堂之山,扑进母爱的天地,寻回心灵的安宁。
忆母亲
王玉萍
农历十月二十一,这是母亲的生日。看到这个日子,我想起了过世半年的母亲。用什么方式纪念她呢?思忖再三,用心弦弹奏一曲生日之歌,献给九泉下的母亲!
提起笔,却泪如泉涌,“谁不爱自己的母亲,用那滚烫的赤子心灵……”妈妈,如果您在天有灵请听听这首生日的颂歌吧!
母亲是一位极普通的退休女工,没有高深的文化,却有优良的传统美德,那种无私无畏、勤俭持家、忘我劳作的精神令人敬佩。
1968年家属下放,母亲带领我们兄妹四人含辛茹苦在农村生活了十年。她就像一棵参天大树,庇护着幼小的我们。为了五口人的口粮,她曾经到生产组的田间劳作。每当秋收,披星戴月,早出晚归,至少有半个月看不见她。早晨我醒来的时候,她早已干活走了,留给我的是一个手帕包,里面包着烧熟的玉米豆和黄豆。晚上等她回来时,我早已进入梦乡。秋天,舅舅送来几车柴禾,母亲总是不顾一天的劳累,对我们说:“晚饭后,带你们堆柴禾,能抱一捆的抱一捆,天亮也要堆完。”第二天,一个高高的柴垛耸立在大门外。
在生活上母亲非常简朴、勤劳。冬季没有农活,便开始给我们做鞋,每人一双夹鞋一双棉鞋,再每人买一双夹的一双棉的就够我们一年穿的。她的缝纫活非常好,用她那双巧手缝制成美观合体的衣服给我们穿上。每逢节日也舍不得称一斤肉。有一次,姥姥带我称了二斤肉,母亲下田回来责备我一番,并把肉送了回去。等父亲春节回来,整个正月不吃一粒粗粮,每顿至少两个菜。父亲走后母亲又开始带我们闹起“革命”来。
在学习上母亲对我们的要求非常严格。每次放学回来总要检查作业是否写了,考试得了多少分。大了,我离开了家,初中、高中住读,每个星期回家一次。她总要摸摸我的脸看瘦了没有,然后想方设法给我做点好菜,看着我吃。我把菜夹给她,她又夹给我,这时我看见她在流泪。
后来我上了新民师范,全家落实政策返回四平,我只能一学期回去一次。每次返校的头天晚上,我一觉醒来,发现母亲坐在旁边偷偷流泪。“妈,你还不睡?”她说:“我睡不着。”借着月光,看见她的脸上一道道泪痕。第二天她硬是忍着泪把我送到车站,又买来一些好吃的让我带上。列车开走的一刹那,我看见她的脸色很苍白。啊!妈妈,儿行千里,也没能够走出您的心窝!
今年三月,可恶的病魔侵蚀了她的躯体。由于工作脱不开身,只能两周回去看她一次,星期日又匆匆赶回。有一次我看她病得很重,我真不忍心回来。可工作又脱不开身。她看我很为难,便使出全身的力气喊出:“你快走吧!我没事。”这是她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忍着泪离开了家。当下周去看她的时候,她已是病危了,不省人事。我抱着西瓜走进屋,无论怎样叫她,她也不曾回答一句。我急忙切开西瓜,用勺取指甲大一块,送到她的嘴边。我摇晃着她:“妈妈,我回来了,你尝一点西瓜吧。”她勉强张开嘴,含着指甲大的西瓜,略微抬一下眼皮,微微点头,又合上了。再也没有睁开……
就这样,她以惊人的毅力与病魔进行了五个月的搏斗,最后带着一生的辛劳,带着对儿女的牵挂,带着对生活的眷恋走了……
啊,妈妈,您有一种精神,不倒、不懈、不卑、不辍。
当银色的清辉照亮您墓碑的时候,“教子功永垂千古,养育恩流芳百世”几个大字将更加生辉。儿女对于您的爱不会依什么情况而转移,因为,我深深地爱我的母亲。
妈妈,别送了
席秀翠
妈妈,别送了!
寒风中,远远的家门口仍伫立着您瘦弱的身形,风儿吹鼓了您的衣衫,雪花飘满了您的全身,泪水一定又一次打湿您的沧桑的脸。
妈妈,收回您伴在儿女脚下的目光吧!放下您高举的手臂吧!
每次下了公共汽车奔在回家的这条小路上,心中滋味总是无法言明,喜悦的是又见到了可亲可敬的公公和婆婆、哥哥和嫂嫂及活泼可爱的小侄女;心酸的是只我一人领着幼小的儿子,蹒跚地、孤寂地走着,而他再也不会出现在这条充满亲情的小路上了。
进了家门,随着孩子的一声“爷爷、奶奶”,您就高兴得合不拢嘴了,笑容在脸上挂着,泪水却盈满了眼眶,而我再也无法镇静地站在您面前了,赶紧找个借口溜到厕所,任凭伤心的泪水纷纷滚落。待我稍作平静后走入屋中,您已经开始在厨房里忙活了,不是给孩子蒸鸡蛋羹,就是煮鸡蛋,而这时孩子已拿着您平时舍不得吃的好东西雀跃在您的身前身后了,您的目光再也离不开孩子了。忙过孩子,您就会问我:“想吃什么?”我故做认真地想想说:“什么都行!”妈妈,须不知,您做什么我都爱吃,自打他去后,我很难再吃到带有您独创的特殊风味的饭菜了。
空闲时,您就会开导我,说人一生不容易,哪能都平平坦坦的,总得受点磨难,受点挫折;说人死不能复生,想也没用,哭也没用,好好地活着,别把自己的身子骨弄坏了;说你还年轻,再成一个家吧……
眼睛一次次地被泪雾蒙住,散开,又蒙住,又散开,心中感情的大海潮涨潮落。我深深地理解了许多年来多少名人志士歌颂、赞叹的伟大的母爱,平凡又博大,真实又铭心。
妈妈,别送了!
每次离家,都是在我一再地劝说下,您才停下送行的脚步。我已走得很远很远,仍能望见您瘦弱的身形。抱起孩子,孩子举起小手并大声地喊:“奶奶,回去吧!可别冻着您!”远处的您也在挥手。
“妈妈,奶奶怎么还不回去,她没听见我说话吗?”大人似的问话,打开了我眼泪的闸门,不用猜,不用想,泪水一定又一次打湿了您的沧桑的脸。
街上不知哪家商店正飘出:“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妈妈,别送了!我会常回家看看的。
握着妈妈的手
魏秀萍
女儿四岁了,活泼泼的十分可爱,每天都让我牵着她的小手去幼儿园。那是初春的一天,阳光格外温柔,送女儿的路上心情真好,女儿又唱又跳很快乐,忽然女儿歪头望着我说:“妈妈,你的手真漂亮,我好喜欢你的手哇!”女儿的目光下是一双白嫩、润滑的手,是用高级护手霜精心养护的。
面对女儿的一脸稚嫩和真诚,我怦然心动,许多年以前,妈妈不也曾这样牵过我的手……
幼时记忆中妈妈曾有一双洁白、温柔、灵巧的手,能织出令人羡慕的毛衣,做出可口的饭莱,还能画小猫小狗,剪出小人儿……那时,我总喜欢让妈妈牵着手,总是央问妈妈:“什么时候我才有妈妈那样的手呢?”妈妈则爱怜地拍着我的小手说:“我女儿长大了会有比妈妈更漂亮更灵巧的手。”
小学三年级时,爸爸到离家百里外的单位工作,妈妈带着我和弟妹四个守在乡村的家里,白天在村小学教书,回到家便是洗衣做饭,喂猪喂鸡。妈妈的手似乎从未闲过,却从不让我们帮忙。有一天我正做作业,忽听厨房里妈妈“哎哟”一声,我跑去一看,妈妈蹲在炉灶前,手被玉米秆划了长长一条口子,殷红的血从妈妈手上流下来。我急忙握住妈妈的手,忽然我惊呆了,眼前是怎样一双手哇:黝黑而粗糙,布满老茧和裂口,这难道是妈妈的手吗?我的眼泪簌簌而落,妈妈抚着我的头安慰着:“没事儿,没事儿。”
以后的日子,妈妈依然用勤劳的双手操持着家,直至把我和弟妹送入大学、工作、成家,而我却在岁月的流逝中渐渐淡忘了妈妈的手。曾多少次牵着友人的手,那些手和我的手一样未经风霜,充满活力。后来我的手被一双温暖、粗壮的大手握住,那双手是多么有力,只轻轻一拉,便让我毫不犹豫远离了妈妈和她那双忙碌的手。
二人世界的浪漫,二人世界的温馨,日子流水一般滑过,妈妈的手只成为我记忆中的一个剪影……
“有多久未握过妈妈的手了?”我真的已经记不得了,深深的愧疚刺痛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