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金是一种比较活跃的元素,金矿可以形成于各个历史时期的许多地质环境和各种类型的岩石中,为人们寻找和发现黄金提供了众多机遇。近年来,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人们发现海水中含有金。据测算,在一立方公里的海水中,约含黄金5公斤,问题是怎样提取它。如果攻克了这道难关,人类对黄金的需求就不成其为问题了。
——引自《黄金的故事》
清晨。
张梁柱等租借的平房院子里。小桌前,大家吃着馒头、咸菜、黄瓜、稀饭等农家饮食。一个个吃得滋滋有味。
赛木儿殷勤地又给张梁柱盛了一碗稀饭,递过去,满脸溢着深情。其他人羡慕地看着。
韩二龙:“小赛子,给我也加一碗嘛!”
赛木儿:“你自己去盛。”
韩二龙:“不要偏心眼,要一视同仁嘛!”
赛木儿:“行行!我给你盛。以后少说怪话。”
尕五子:“二龙哥不说怪话,就没有话可说了!”
场上一片哄笑声。
韩二龙:“咱不行啊,以后想找个小赛子这么个知道疼人的媳妇,怕是没有希望了。哎——小赛子,你难道就没有个妹妹?”
张梁柱瞪了韩二龙一眼。韩二龙赶紧用馒头堵住了嘴。
王金贵:“要说嘛,还是咱这农家饭吃起来好,又便宜,又省事,吃了肚子也舒坦。”
韩二龙:“你老呀,说的都是咱穷人的话。城里人现在讲究的是活鸡乳猪,鱼鳖虾蟹。咱没有那福分不是嘛?”
王金贵:“啥话叫福分哩!嘴馋了,只要有钱,下一顿饭馆不就成了?!”
郝图:“人家二龙有钱爱往钢圈里撂。图个性情好,赌个瞎高兴嘛!大鱼大肉算啥哩?”
韩二龙:“再甭提了,昨日个手气坏,白扔了100块,今日个我一定得把它捞回来!”
尕五子:“我陪你去捞!”
张梁柱放下碗,抹抹嘴,站起来。大伙知道他有话要说,一起盯住他。
张梁柱:“咱说好了,后天一大早准时坐车回家。今天嘛,自个活动,准备准备。想上街的也行,但无论如何不能赌博、不能打架、不能发生安全问题。再说了,各自把钱包包藏好,藏牢实。就那么些干货,回去后还要盖房务正事哩!谁乱花了,谁就去吃后悔药——没有后悔药嘛!哎——都清楚了!”
韩二龙:“……总算有机会可以单独行动了!解放啦——”
张梁柱:“尕五子不是要给你作伴吗?”
尕五子:“……我要陪小赛出去,保护她嘛!”
赛木儿:“谁也别陪我。我单独走,练练胆。”
张梁柱:“小赛子穿上男装了,没事。但逛归逛,天黑前大家最好都赶回来,啊?”
郝图:“我不想动了,在家歇着。”
王金贵:“我也不想动了,给大伙看行李吧!”
张梁柱:“好啦好啦,晚上回来时,自觉地给二老买点吃的。哎——都甭忘了!”
昆仑市繁华街道上。
韩发财开着自家的桑塔纳轿车,载着打扮时髦的红杏兜风。他把车子开得飞快,洋洋得意。
韩发财:“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红杏:“太快了!有飘起来的危险。”
韩发财:“哈哈哈哈,现代化嘛,就该这样!”
红杏:“你这人呀,就爱狂!”
韩发财:“不叫狂,这叫人气旺啊!”
韩发财得意地哼起了歌曲《我把青春赌明天》,走腔跑调,逗得红杏直乐。
红杏:“公鸭嗓子唱啥呀?难听死了!”
韩发财:“我高兴就行。赶上了经济时代,我韩发财算是发达了,香车美人,我不唱都不由我了!”
红杏:“行啦。又摆活你的钱、钱、钱。”
韩发财:“有钱的感觉是好。你看看马路两边的行人,那不是在向咱行注目礼嘛?”
红杏:“人家在咒你!咒你太张狂了!”
韩发财:“咒我好啊,那是他们害了红眼病。”
红杏:“就会给自己贴金。小心,前面转弯有车,慢点!”
前面有车斜插过来,韩发财猛一刹车,红杏身子往前一倾,发出一声尖叫。
张梁柱平房院子里。
就剩下郝图、王金贵、张梁柱三个人。王金贵在翻一张旧省报,郝图抖出他的一张自制淘金地图寻觅着。张梁柱来回踱步,似有心事。
王金贵:“你看,这报纸上政府说了,鼓励农民集体上山淘砂金,鼓励国家、集体、个人一起上。国家要加大砂金开采管理力度,由国家银行统一收购,防止砂金外流,坚决打击黄金走私。”
郝图:“……那都是旧新闻了。现在的问题是,砂金的富矿区不容易找到。许多农民糊里糊涂上了山,折腾了几个月,盘缠都赔进去了,金子却没有挖上。孽障啊!”
王金贵:“咱这群人多亏有你老哥啊!红金台上的淘金路线是你十年前就发现的。当时你冻坏了三个脚趾头,这一回总算没有白上山嘛!”
郝图:“要不是让韩发财抢了头,咱这一回准是发大财了!哎——你说姓韩的这小子,他咋就能得到我绘的淘金图呢?我记得就给我的一个老亲戚看过嘛!”
王金贵:“这不就对了,你走漏给一个人,就等于走漏给十个人。这年头,只要用金钱铺路,就没有打不开的关节嘛!”
郝图:“噢哟哟——我这人呀,咋就没有把现今这世事看透——在老家来以前我听柱子说,有一神秘人物,到处在卖我的淘金路线图,是复印的。一张就卖到两万块。你说说——这不是在发我的财嘛!咱真是死脑子,猪脑子啊!”
张梁柱:“老先人啊,你再仔细想一想,昆仑山这么大,你走的地方又那么多,砂金的富矿区肯定还有。咱们能不能再设法找个新点,瞅准了下一回再来?!”
郝图:“柱子啊,你跟我想一块去了。这几天我就老在思谋。咱这些人,做其他的生意不能上路,风险大。挖金子,咱倒是强项。你看看,我这地图都翻烂了。我回忆来回忆去,还有几个富矿点我就没往上面标。回去后我再仔细想一想,把地方找准,咱后面还有好事可做哩?”
王金贵与张梁柱的眼睛同时放光了。
郝图抖一下手中图,激动地猛然站起,打了一个趔趄,张梁柱赶紧扶住。
三个人哈哈大笑。
赛木儿一身男装,兴奋地在服装一条街走着。
她走进一座大门面的新开服装店,左顾右盼着。女店主满脸堆笑,连连向赛木儿兜售。
店主:“小伙子这么精神,这一件笳克衫,再配这一条老板裤,肯定帅。怎么样?我优惠价给你,咱图个开门大吉嘛!”
赛木儿:“我……我先转着看一看,不急。”
赛木儿走到女装柜厨前,左右顾盼,似很留恋。
店主:“……小伙子是要给对象买衣服吧?我这儿可都是新式服装,刚从广东进的。那你对象,高、矮、胖、瘦,你说说看,我帮你挑!给女朋友挑衣服嘛,一定要有心、细心、专心,挑好了讨她的欢心,你也就得到了她的芳心……。”
赛木儿一脸绯红,别扭地转身离去。店主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这小伙子,太小气了!哪个女孩子跟他啊?”
韩发财把小车停到一座富丽堂皇的首饰店前。
二人下车。店门口有穿金戴银的礼仪小姐恭迎。
红杏:“又要买首饰?我已经有两个金项链了。”
韩发财:“现在时兴钻石项链。我已经定好货了,要一串最精致的,给你一个惊喜!”
店内试货镜前,红杏颈项如雪,宝石项链熠熠放光。店主与店员们鼓掌恭维,连声赞叹。红杏喜不自禁。
韩发财挽着红杏,招摇出店,缓步上车。
汽车慢慢开动。韩发财得意地看一眼红杏,红杏回眸一笑。
红杏:“哎,你不是说下午要请荆老总、张梁柱在咱家吃饭吗?怎么忘了?”
韩发财:“咋能忘了?我已派专人通知好了,送的是烫金的正规请柬。他们下午5点准时赶到。”
红杏:“你真是,咱还没有准备东西呢?”
还发财:“准备啥?一切都是现成的,到时候往桌子上摆菜就成咧!”
红杏:“人家荆老总不是专门点名要我做的家常菜吗!?”
韩发财:“菜摆好了,就说是你做的,他能不信?”
红杏:“我总得做做样子,敬敬酒吧。你看,在家待客,我穿这一身,不合适吧?”
韩发财:“哈哈哈哈,我要的就是这派头。你和我,今天都把最值钱的穿上,图的就是给他们亮亮牌子。我要教他们明白,我韩发财是男人群中的龙,你红杏是女人堆中的凤。这龙凤呈祥,天配一双,别人是比不上的!”
红杏:“你也太小看人家两个了!”
韩发财:“不是小看,是要把他们镇一镇?灭一灭!让他们知道,你红杏嫁给我做老婆,是天缘所至,理所应当,众望所归,无可阻挡的!要他们活的那熊样,养的起、捧的起、对得起你吗?!”
红杏:“又狂了!”
韩发财:“不是狂。是要让他们产生一点自知之明,别搅活咱们的美事!这没错吧?!”
红杏撒娇地撇一下嘴。
超市里。
赛木儿慢悠悠地转着、看着。
在一个大立镜前,她瞄着自己的一身男装,暗自发笑。自我挑剔一会儿后,发现有人在镜子里探头探脑,窃窃私语,知道是在取笑自己,便转身离开。
赛木儿出超市,慢慢消逝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张梁柱的平房小院里。
张梁柱把一考究的请柬扔到小桌上。正在椅子上晒太阳的郝图、王金贵转身一楞。
郝图:“柱子,啥东西嘛?撂了?!”
张梁柱:“真是怪了,韩发财又要请我吃饭。”
郝图:“那就去呗?好事嘛。”
王金贵:“又不要你花钱,怕啥哩?”
张梁柱:“……不知道这家伙想弄啥?”
郝图:“他能弄啥?摆他的阔呗?”
张梁柱:“他娘的,只请我一个。我不去了!”
王金贵:“我思谋,他可能有啥话要给你说。”
郝图:“去吧去吧,人家能请你,你也就不要推辞了!”
张梁柱:“这一次,他请客不在聚香阁,说是在他家里。他到底有几个家嘛? ”
王金贵:“你管他在啥地方嘛,去就是了。吃了喝了,也就摸清他的底细了。”
郝图:“狡兔三窟。韩发财决不是平地卧的主。这一回只请你一个,八成与红杏有关。”
张梁柱:“你是说,他要把红杏与我们三个人摆在一起,当面丢丢我张梁柱的面子?那我,绝对不去!”
王金贵:“柱子想错了。他韩发财真有胆量那样做,你张梁柱就越要象个男子汉。一切都摆在当面,你们才能鼓对鼓、锣对锣,龙虎相斗,强者为王。你怕啥哩?”
张梁柱:“那你们二老的意思,我还是赴宴为好?”
郝图:“当然喽,他请你,说明他眼里有你,你不去,他反而瞧不起。你去了,毕竟是客人,他总得客客气气的。至于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你如何应对好,那就要临场发挥,事在人为嘛!”
王金贵:“说不定红杏真想见你一面,她也许有话要给你当面说。这是个好机会呀!”
张梁柱:“好,我去。全当赴一回鸿门宴!”
下午。
红杏小楼里。
卧室里,二人打扮一新。红杏粉红衣裙,云鬓波发;韩发财蓝灰西服,皮鞋油亮互相满意地对看一番后,二人下楼进了餐厅。餐厅里窗明几净,一应茶具、酒具、名烟、名茶、名酒、时鲜水果,俱摆放整齐。
墙上挂钟指向了十七时。
红杏:“时间都到了。菜呢?”
韩发财:“马上就上。你看着吧?”
忽然一声门铃响,韩发财转身去开门,立时就见黑大汉、翠花二人各提一大塑料盒进来,脸上汗津津地。
黑大汉:“韩老板,没误事吧?”
韩发财:“正好、正好!”
一番响动后,十盘菜肴摆上了餐桌。酒具、餐具、茶具等物件也一一摆放到位。红杏一脸喜气,只不言语。
黑大汉、翠花诺诺而退。送到门外后,韩对翠花说:“半小时后,你来陪陪酒!”翠花应声而去。
韩发财回到餐厅,红杏正笑着看他。
红杏:“真没看出来,你啥时候玩成贵族了。只一声招呼,这家宴就摆成了?”
韩发财:“今天耍人的其实是你!你只要摆出你的贵妇人姿势来,静听慢吃,我韩发财就赢了!”
红杏:“赢谁呀?”
韩发财:“当然是荆巨谋,还有张梁柱了!”
红杏:“既然是请人吃饭,总得客气点,礼貌点。”
韩发财:“咱可以把话说得软一点,事却要做得硬一点。走!到大门口去,准备迎客。”
二人出门。
荆巨谋跨出一辆轿车,笑嘻嘻地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