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渡过易水,告辞了高渐离径往河谷深处行去,走了一个多时辰,转过一道山梁便见前方矗立着一座灰蓝色的庄院。走近庄院门口时,但见庄园大门门楹上镶着一个蓝、红、绿、紫、黄相间的五色圆形徽标,上另有一匾题有“五色庄”三个大字。
小水上前正欲敲门时,却见大门突然打了开了,从中走出一个扛着把锄头的老人来。只见此人肤色黝黑,脸上皱纹纵横,一双眼睛却是漆黑明亮。
小水看见老人惊喜不已道:“田伯!”
老人看见眼前的小水时,也是一惊,随即连忙用手使劲擦了擦眼睛,再将小水细细看了一遍,这才惊喜不已道:“原来是大小姐啊,我还以为老眼昏花了呢。”言罢突然掉头往里面行去,且便走便喊道:“老爷,老爷,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小水这才对秦柯道:“刚才那位是田伯,整个五色庄里就他最疼我了。”
此时庄内几个丫鬟仆役闻言都跑了出来,见到小水后便响起一片行礼之声:“见过大小姐,见过大小姐……”
秦柯眼见耳闻,不禁暗想:看来水儿在庄里人缘不错啊。
正在秦柯暗自琢磨是,却见一个长相俏丽的丫鬟跑了过来,一把搂住小水道:“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可担心死小梅了。”随即又嗔道:“小姐你自己跑出去到处玩去了,奴婢可差点被老爷打死!”说着不由得泣下泪来。
小水见状忙拍拍小梅的肩膀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是小姐不好,以后小姐一定好好补偿你,这总行了吧?”
小梅闻言破涕为笑道:“小姐可不许反悔!”
小水用手指点了一下小梅的鼻尖道:“你这丫头,好,我不反悔!”
秦柯在一旁看着这一仆一主又哭又笑,心想这二人关系倒好。
此时只见去而复返的田伯匆匆走了过来,对小水使了个眼色道:“小姐先请跟我去老爷屋里吧,老爷正生着气呢。”
小水闻言吐了吐舌头,便一拉秦柯一同往荆燕天屋中走去。
田伯在前带路,二人紧跟其后,不多时便来到一间气势不凡的大厦门前,田伯走到里面道:“老爷,小姐回来了。”
“让她进来!”屋内传来一声威严的怒喝。
小水朝秦柯吐吐舌头便拉着秦柯一同走进屋去。秦柯二人到得屋内大堂之上时,但见一个长相威严,身形壮硕的中年汉子负手立在大堂中央。
小水见状连忙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中年人的胳膊道:“爹爹,水儿回来了。”
荆燕天闻言甩了一下胳膊却没甩脱,怒道:“你不是到外面胡天胡地去了么,还回来干什么?还认得我这个爹爹吗?”
小水抱着荆燕天的胳膊晃个不停,娇声道:“爹爹,不要生气了嘛,水儿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对了,水儿和柯哥哥还给爹爹带了好多礼物呢。”随即转头对着秦柯一使眼色,秦柯见状忙躬身道:“晚辈秦柯拜见伯父。”
荆燕天闻言转过身来,看着依旧躬着身子的秦柯冷冷哼了一声却没答话。
秦柯见此心中一时忐忑不已,正不知如何自处时却听门外有人喊道:“盟主,我们回来了!”话音落点便见从门外走进三人来,秦柯和那三人一照面均是一愣。其中一人当即喊道:“臭小子,你怎么在这里,那日坏我们好事,如今竟然敢到我们庄里来。”
秦柯碍于荆燕天和小水的面子,忍气躬身道:“那日在下并不知晓三位来历,倒是唐突冒犯了,还请见谅。”
“你坏了我们大事,一句唐突冒犯就想了事?”
此时荆燕天开口道:“韩佟,你认识这小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韩佟闻言看向荆燕天正欲开口,却不料看见搂着荆燕天胳膊的小水更是惊讶,怒道:“你这女娃子竟然也在此处?”
“不得无礼,这是我的女儿荆小水。”荆燕天呵斥了一声,随即又接着道:“你且先说,到底何事?”
韩佟听闻小水竟是荆燕天的女儿,当下一蒙,随即甩了甩了头道:“那日我们依照计划,眼看就要将墨家众人擒住,到时再设计一番,将魔筝之事祸水东移给墨家,好叫咱们藏到暗处,更利于行动,却不料被这小子和这女娃子,啊,不,是小姐突然出现给打乱了,还救走了墨家众人,最后致使计划失败,天下人仍将寻找魔筝的计划盯在卢生身上,几日后卢生便不知被何人杀死,而那魔筝也一并消失不见了。”
“竟有此事?卢生死了?魔筝也丢了?”荆燕天闻言脑中一阵眩晕。要知道卢生乃是荆燕天最为得力的手下,以前所行之事均是受命于荆燕天,可以说是荆燕天的一条臂膀。如今臂膀被人斩去,荆燕天如何不怒。当下瞪了一眼小水,随即对着秦柯怒目而视。
秦柯被看得浑身难受,正想开口解释,却听荆燕天道:“好小子,没想到竟是你坏我大事,我倒看看你有何本事?”随即便转头对着韩佟道:“韩佟,杀了这小子。”
小水闻言大惊,慌忙想跑过去护住秦柯,却被荆燕天一把扯住,挣脱不得,只是喊道:“爹爹,不要,柯哥哥当时并不知情啊,请你饶了柯哥哥吧?”
荆燕天见小水为秦柯求情更是恼怒,大声喝道:“你给我闭嘴!”
小水又气又急道:“爹爹,你若敢杀了柯哥哥,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言罢便将头扭向了一边。
韩佟见荆燕天扯住了小水,登时放心,随即怒道:“小子,受死吧!”说着便挥剑冲向了秦柯,秦柯眉头皱了皱,暗道:我最不喜欢打架,可是为什么不管到了那里都非打架不可啊。
秦柯看着韩佟挥来的一剑,一侧身轻飘飘躲了开去,却并不还招。秦柯本意乃是不愿再结冤仇,想要依靠着身法步法让韩佟知难而退。哪知韩佟一剑劈空,后招紧随,剑招连绵,狠辣异常,招招都有可能要了秦柯的命。
秦柯躲过几次之后见韩佟竟然招式越显毒辣,登时心头火起,躲过一剑之后,瞬时一掌便朝韩佟拍去。韩佟方才以为秦柯胆怯不敢还招,所以只是一味强攻,却不料秦柯毫无预兆地突然反击,剑法微微一乱,急忙挥剑朝秦柯手掌劈去。
二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过十数招,秦柯心想,如此下去要都到什么是时候,看来得出绝招了,要不然如此斗下去,未来的岳父还以为我无能呢。想及此,白猿步法突然踏起,身形突然变得诡异飘忽起来,再躲过韩佟一剑之后,瞅准韩佟那稍纵即逝的破绽,掌指齐发,一招便将韩佟击得倒飞出去,重重地落在其余两人面前。
荆燕天眼中一亮,脸色一寒,打手一挥道:“一起上!”
旁边的侯生、石生见盟主发令,更不迟疑,闪身便和受伤的韩佟联手又攻向了秦柯。
秦柯见此心中恼怒,当便欲一不做二不休,使出看家本领准备将此三人解决掉。却不料在心思辗转间一不小心被侯生手中长剑一下划在了后背之上,只听得一声筝鸣响起,接着包着剑筝的长布便从中间撕裂了开来。
韩佟、侯生、石生见到秦柯背上的剑筝竟是同时大喊道:“是魔筝,想不到竟然在这小子手里。”
秦柯见一不小心竟然让这几人发现了剑筝,当下也不再隐瞒。只见秦柯身形一闪避开三人的联手一击后,右手往后一抓便将剑筝抓过横在了胸前,左手伸指欲弹。
三人均知晓剑筝的厉害,见状慌忙舍了秦柯,躲了开去,脸神凝重,严阵以待。秦柯见状哈哈笑道:“看把你们吓得,放心我不会弹的。”三人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荆燕天见状道:“小子,这把魔筝怎么会在你身上?却是从何处得来?”
秦柯见此也不隐瞒,如实道:“卢生是我杀的,而此筝并不是什么魔筝,而是叫做剑筝,本来就是我的,先前被卢生所夺,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你有何凭据说明此筝本来是你的?”荆燕天道。
“爹爹,这个我可以作证!”下水插话道,随后小水便将二人寻找剑筝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荆燕天。
荆燕天听罢道:“既然如此……”不待荆燕天把话说完,韩佟急忙道:“盟主,卢生与我三人情同手足,如今被这小子所杀,我们定要杀了他为卢生报仇,还请盟主做主。”
秦柯闻言笑道:“如今我剑筝在手,你们有本事过来试试,看看到底谁死谁生?”
三人闻言却不理秦柯,竟然同时对着荆燕天下跪道:“还请盟主做主!”此话显然是要荆燕天出手,然而荆燕天心中却另有打算。
荆燕天想的是:这小子年纪轻轻,武艺非凡,又有剑筝在身,更难得的是还与水儿亲近,若是代替卢生为我所用,却是一大助力。当下喝道:“你们且先闭嘴,怎可因一己私怨而弃大局于不顾。”三人闻言却是敢怒不敢言,皆对着秦柯怒目而视。
荆燕天也不理会三人,只是对着秦柯道:“小子,老夫看你年纪轻轻,武艺超群,不妨以后就为我效力,你和水儿的事我也不阻止,你看如何?”
秦柯已经知道始皇已死,十分不希望外人再来搅扰天下之局,当此之时的秦国若是再被暗流打上一浪,估计马上就是战事四起,百姓遭殃。当下便道:“秦柯谢过荆盟主美意,只是小子我心性洒脱,不愿受人约束,再说我也不会拿我和水儿的感情当筹码,还请荆盟主见谅。”
“你,你小子别不识抬举!”荆燕天见秦柯竟然直接拒绝了自己,当下恼怒不已。
水儿见状忙插话道:“爹爹,你就别为难柯哥哥了。”
荆燕天闻言冷冷哼了一声,对着秦柯道:“老夫话已至此,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一下吧。”言罢大袖一甩便往里进走去,留下大厅面面相觑的五人。
秦柯随后也被小水拉着在韩佟、侯生、石生愤怒的目光中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