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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起居(3)

(宋)陈直《养老奉亲书·宴处起居第五》

孕妇保养宜忌

不要见丑恶的东西,不要吃各种异味的食品,不然只有害而无利。妊娠六七个月后,需常服益母丸,这样到临产时很少有不顺的。

产后未满月时,不宜多语、多笑,不宜受惊恐使其惶惑不安,不宜哭泣,不宜过度思虑,不宜生气愤怒,不宜强起床活动,不宜久坐或做针线活,不宜用力或恣食生冷、黏硬、肥腻之物,注意避风寒,不宜脱衣洗澡或用冷水洗涤。当时虽无什么不好的感觉,日后即因此而生各种虚损疾病。

满月之后,忌恣食无度,触冒风寒,放纵情欲,或喜或怒,或用力梳头,高声言语,尤忌房事等。若不注意,必成大病。

未满月时,喝冷水,以致与血相聚,使腹胀痛。若恶寒不止,而又吃酸咸之物,则遍体无血色,腹痛,恶寒发热。

古之眠法

《西山·蔡季通》中说:“睡眠时侧卧屈曲,醒后躺正伸直,早晚要按时起床或睡觉。睡觉要先使心安静,后闭上眼睛睡觉。”

《千金方》中说:“喝酒半醉时,要独自睡卧,枕头要软,脚要盖暖,这样能使心情平静,自然能闭目安眠。”

《论语》中说:“进食时不说话,睡觉时不言语。就寝时不可过多地说笑,五脏就像钟磬一样,如果不悬挂着就不可以发出声响。”

有三种调节呼吸的睡眠方法:病龙眠,即使膝盖屈曲而睡;寒猿眠,即抱住膝盖而睡;龟鹤眠,抱住膝和脚跟而睡。

(清)尤乘《寿世青编·睡诀》

每日调养

吃完早饭后洗脸漱口,或料理家务,或谋求生计。任何时候都不要起恶念,勿生气发怒,勿过分忧虑,勿过劳,风寒暑湿燥热之邪气都不要触冒。午餐量腹而食,勿因食物合胃口便吃得过多,吃完后用清茶漱口,保持口腔清洁……

晚餐吃的要少,稍后随量饮酒数杯,不要喝醉。睡前用茶、白开水或温水刷牙,洁净牙齿。然后,上下齿叩击数遍,慢走数十步,或再用温水洗脚,或再静坐一会,便脱衣上床。上床后用两手按摩两足心,按至发热,随即侧身屈膝而卧……

风属天之阳气,从上而下,伤人毛窍;寒是地之阴气,从足而起,伤人经络。寒冷的季节,不要让两足及背腹受冷,以免寒气侵伤人体。如果与客筵会,下棋看戏,玩读史书,与知己谈心,稍觉身寒足冷,便要加添衣袜,切记不要延迟……

(清)石成金《长生秘诀·起居部》

每夜调养

晚间脱衣而睡,随意向左右侧身屈膝,不要仰卧,不要张开嘴,不要将手放在心胸部,不要用被盖住头面。睡时不要说话,更不要歌唱,也不要过分忧虑。

夜间如果睡醒,即伸展腿足,然后再随意侧身而卧。夜间如果有事,或小便,先用手拍胸部三、四掌,然后穿衣坐起。如果夜间做不吉利的梦,晨起后不可说。

(清)石成金《长生秘诀·起居部》

水质与健康

水中含矿物质过少的地方,多有秃疮和颈部粗大的人;水中矿物质过多的地方,多有脚肿和不能行走的人;水味甜的地方,人多长得漂亮又健康;水味辛辣的地方,人容易生毒疮;水味苦涩的地方,人容易患鸡胸和驼背。

(秦)吕不韦《吕氏春秋·尽数》

养生的要诀,首先就是要睡好。睡能恢复精力,睡能蓄养气力,睡能健脾益胃,睡能强筋健骨。如果不信,就把没病的人和有病的人进行对比。

人本来没有生病,但是让他在夜里劳累,夜夜不能安心睡觉,眼眶就逐渐陷落,精气也一天天衰落,虽然没有马上就生病,但是病态已经表现出来了。生病的人长时间不睡,病情就会一天天加重,偶尔沉睡一次,醒来以后一定会有精神旺盛的感觉。

这样睡就不单纯是睡,还是药。不是治一种病的药,而是治百病、百试百灵的神药。

睡觉有睡觉的时间,睡觉有睡觉的地方,还有可睡和可不睡的人,让我来分析讲明:晚上7点到早上7点,是睡觉的时间。晚上没到7点就睡叫做先时。先时不好,因为这与患病之人想要睡卧一样。

过了早上7点还在睡叫做后时。后时犯忌,因为这与长睡不醒的人一样。而且,人生短暂,夜间占一半,整天作乐还嫌不够,何况还要让睡眠占用本来就不足的游乐时间呢?

有位名士喜欢睡觉,一定要过了中午才起床,中午以前去拜访,没有人能见到他。我每次去拜访,都要等上很久才能见到他。一天我闷坐无聊,桌上笔墨都有,就用一首旧诗改动几个字来嘲弄他:“吾在此静睡,起来常过午。便活七十年,只当三十五。”朋友们见了,无不大笑。这虽然是玩笑,却颇有道理。

这样看来,只有夜晚适合睡觉,此外都不是睡觉的时间。但是,午睡要比黄昏时睡觉快乐得多,三个季节都不合适午睡,只有夏季合适。

不是偏爱夏天,只是因为盛夏的白天可当作深冬的两天,夏季的一夜不到深冬的半个夜晚,如果只是晚上休息,白天不休息,那就是用一分的休息抵挡四分的劳累。人能有多少精力忍受呢?

而且,暑气热得可以熔化金属,暑热中人们没有不觉得困倦的。困倦极了就睡,像饿时得到食物,渴了得到水,养生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

午餐后,过一小段时间,等食物消化了,再慢慢上床休息。也不强迫自己去睡,这样即使睡着了,也睡不甜。一定先让自己做事,事情没做完就感到疲倦,自然会被招进梦乡。

我最喜欢旧诗中“手倦抛书午梦长”一句。拿着书睡觉,心思不在睡觉上面;把书抛下就睡着了,心思又不在书上,这就是意外的收获。

这讲的是睡觉的时间。睡觉又必须选择地点。好的地点要有两个条件,一个是安静,一个是凉快。不安静的地方只能让眼睛睡觉,不能让耳朵睡觉,眼耳不能合一,又怎么是安身的好方法呢?不凉快的地方只能睡魂,不能睡身,身和魂不能合一,是养生的大忌。

至于可睡可不睡的人,就从忙和闲两个字区别。按常理说,忙人应该睡,而闲人可以不睡。但是,让忙人小睡一会,只能睡眼睛,不能睡心。眼睡心不睡,就跟没睡一样。

最不好的是在将睡未睡时,忽然想起某事没有做,某人还没见到,这都是万万不可的。睡这一觉有可能会错过时间,妨碍办事,想到这里就会心神不安、胆战心惊,比没睡之前更加烦躁,这是忙人不适宜睡觉的原因。

闲人眼睛没闭上心先闭上了,心已经开了眼睛还没有睁开。睡着了比没睡时更快乐,醒来比没醒时更快乐,这是闲人应该睡觉的原因。但是,天地间能有几个闲人?如果一定要到闲下来才能睡,那就没有能睡觉的时间了。

有个让人暂时放松精神可以睡个好觉的方法:一天里,把着急做的事情都在上午完成,有没完成的就让家人代替,让每件事都有着落,再上床入睡,就跟闲人一样了。

(清)李渔《闲情偶寄》

五可与五不可

疲软无力时可以睡觉,但不可当风而卧;安静时可以坐,不可思虑;烦闷时可以找人陪伴,不可独处;累了可以喝酒,不可暴食;醉了可以睡觉,不可淫乐。

(明)郑宣《昨非庵日纂》

站立

站立要分时间长短。短时间站立可以什么也不依靠,长时间的站立就要找个靠的地方了。笔直站立这种事,只能偶尔做一次,天天这样,则筋骨悬立、脚跟如砥石,就有血脉凝固的危险。

或是靠在高大的松树上,或是靠在怪石上,或是靠着栏杆像扶着车上的扶手一样,或是扶着瘦竹作为拐杖,既做伏羲时代的人,又做画图中的人物,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

(清)李渔《闲情偶寄》

宾朋交接

林可山在《山林交盟》中记载:山林之交与都市之交不同,礼贵在简,言贵在直,所喜欢的贵在清高。美行一定要表彰,过失一定要规劝,生病一定要送药医治,看书一定要直言其事。

初次见面一定不以衣服的好坏取人。主人请进门后,按辈分称兄或叫别人的表字,不要以官名相称。一定要说实话言实事。

有父母在家的,一定要略备拜品,报上自己的名字,从后堂进入,向其父母作一揖后,再坐下来。谈诗说文,随便发表意见,但不要谈论外事或时政异端。

吃饭时,要按序而坐,不要分贵贱高低。饮酒随量,谈诗随意,起坐自如,不要逃席。猜拳行令,若是输了,就该替别人斟酒。一旦被别人邀请作客,一定要准时赴宴,但不要过分提前,以免成为速客;如果因事不能前往,一定要实话实说,以求朋友的谅解。到了回家的时候,也不必向主人道谢。凡是涉及忠孝友爱之事,一定要尽心尽力。

不要傲慢或嫉妒前辈,应当接引后学,以追古风。崇尚古道的贵族公子,一定不会骄傲自满。如果不是崇尚古道的人,就不受本盟条约的约束。凡是我的同盟,愿我们之间的友谊如金石长存。

(明)高濂《遵生八笺》

高子论交友

自天子至庶民百姓,没有因不交友而能成事的。但现在的世道,友道已变,交情也是日渐淡薄了,人们见面虽仍握手相亲,但在背后却又相互诋毁,人心不古何以至此?

这样的人是自我轻薄,并不是轻薄他人,却不知道用诋毁别人来讨他人欢喜的同时,他人如有心也会防备你的诋毁。自己对他人反复猜忌,智巧百出,将友道视作路上扬起的尘土,这是忘了管仲与鲍叔牙、陈重与雷义的深厚交情的典故了。

初次与人相交,深情厚貌并不容易洞察知道,又有什么方法可以知道对方的心地是善是恶,性情是正是邪呢?但以自己心底的美恶邪正与人相交,对方即使奸险,且想伺机害我,但如果我没有给他以可乘之机,对方又能怎样呢?对方即使很贪婪,想窥视我的弱点,但如果我没有弱点可以被别人看出,对方又能怎样呢?

与别人交谈,首先应当仁义,别人愚弄我的邪言不要听进去。与别人对饮,应当敬以酒食,对方诱我为乱的事,我不去做。我没有私心,对方又怎么能行其私欲呢?

我没有特别的爱好,对方又怎能投我所好呢?自己如能谨慎地提防,那么“外城”必定坚固完整,外面的矛和盾,又怎么能够伤害到我呢?

但现在的人自己做了坏事,却还想有人同谋,真是有求必应,对人好得如同骨肉,即使是父母妻子也比不上。如果所谋侥幸成功了,那么他就可以以此要挟你,要求一旦没有得到满足,就会变友好为仇敌,不用金银财物是不能化解的。这是别人害自己,还是自己害自己呢?

人心没有不乐于为善的。以正感正,以邪感邪,邪正的分别就在于所感应的不同,既然如此,那么岂能是人人都是小人,而没有君子的?

现在的人与比自己强的人交谈时,不管对方所说的是否正确,均一味啧啧称赞,对方更是大言不惭;与不如自己的人交谈,不管对方说得怎样,都加以诋毁,使对方惭愧而言语迟钝。于是自己有了过错便无从知晓,别人的优点长处也不能吸收了。因此,友直、友泳、友多闻的三种交友之道,也湮没无闻了。

权贵之人如能重视率直的朋友,这样就能使人事功日进,同时声望和名誉也会与日俱增。富裕的人如能珍视直率的朋友,那么家业就会日渐昌盛,而声名也会日渐昭著。

怎奈如果对权贵之人直言,不仅交往会生疏,而且还会被视为狂妄;对富裕的人直言,不仅友情会淡薄,并且还会说你是讨厌的客人。能够与有德而贤惠的人亲近,耻于与无德的人交往而与之疏远的又有几人呢?不是品行高尚的人是不能办到的。

但能以率直自居且尊重友道的人,果真是狂妄的人吗,果真是令人讨厌的人吗?委屈自己而让别人同情,是想与富贵的人交往。如果真是得到了富贵者的一点顾盼,又有什么值得光荣的呢?在富贵者家中吃饱一次,又能饱几日呢?很多人常常委屈自己的直率,而甘心效仿奴隶的谦卑模样,装出女人的媚态以取悦别人。

古代的人贵在择友,并且用心去相交,不仅仅限于表面的交往。交不择友,友不以心,叫“诚面交”,又怎么能得到长久和尊重呢?所以,君子宁可少交友而保全自己,抱德以自重,是因为他们鄙视用广泛的交友来求得荣誉,以自我轻贱为乐趣的缘故。

又如一些人,与富裕者交往,只是想得到好处;与权贵者交往,只是想依附于别人的权势。假如世上的人心中都不贪恋势利,并且不用智巧计谋作路径,那么人人都会是圣贤了,又何必去羡慕富裕者的品德,权贵者的贤能,而委身于“白日”,相从于“朱门”呢?

就是说,人不能只贪恋一时的温饱,否则家里仍然没有可以用来供奉三餐的食物。人应当将心比心,不要用世道来求古道,那么交往就会成功,友谊也会深厚了。

如果是同门同业,却又一贵一贫,那么富贵的人应当同情贫穷的人,不要将其视作路人,而应将自己所拥有的分给对方以解救别人的急困,这就是厚道了。

贫穷的一方也应安于贫穷,不要因妒忌而埋怨对方,所拥有的虽然很少却能自足,这也是厚道。无奈贵者不古,穷者不明,昏昧于这两个方面,怎么能得到朋友呢?倘若举世都如此,那谁还会是大丈夫呢?

那些山人词客,具有宏大高超的道德,居于丘园,胸怀河山的灵气而飘然浪游,欲超出人世而与天地为友,这正是我想交往并和他一起浪游,而甘心听闻他的艺技的人。

可惜,现在这样的人已经十分罕见了,并且朱门又容不下我的车辆,因此只好使诸君冥心物外,独然脱欲,高枕岩泉,而无意于天地间,将中原意气化作秋云,崇尚交友的心也得不到圆满如意,这些都是恨事。

(明)高濂《遵生八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