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小木屋)。
月光透过窗纱,零零碎碎洒在了眠星脸上,照亮了半边脸颊。
窗外不断传来水滴落在木头上的声音,大概是下起了小雨。
可是这雨声有点沉,落在木头上发出时重时轻的闷响。
在空旷只有这一个木屋的森林里,让人心惊胆颤。
或许是害怕孤独,又或许是害怕雨的延绵不绝。
眠星翻了个身,看了看窗上的雨滴,像极了晶莹剔透的眼泪。
她刚想闭上眼睛,耳边就传来了声音:“大姐姐,你也睡不着觉吗?是不是在想血蜡的事?”
是木染在说话,或许是因为雨让空气变得寒冷,他的脸上有一抹微红。月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留下了高光。
眠星轻轻叹了空气,点了点头。
“原本这不是我该想的,原本我是打算再也不去回忆那个城堡的。”
“可是你还是在意它,所以血蜡的事……大姐姐打算怎么办?”
没有回木染的话,眠星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手来,似乎是想要抓住空气里的什么。
可除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刺骨寒冷以外,她抓住的是一片虚无。
就连本就眼前模糊的一星温暖光芒也消失殆尽。
她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然后道:“我想我应该去弄明白一切。”
“大姐姐,你刚刚在抓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像看到了星星果。”
“春天一定没有星星果哦。”
“嗯,我知道。”
和着且快且慢的雨声,她沉沉的睡了。
恍惚间,又回到那一个满是星星果的夜,母亲在林中下葬。
她哭的凄惨,然后父皇的侧室暗浮来劝一直跪着的父皇离开。
而她,看着父皇和她的另一个母亲离开。
父皇很少陪她,她也从未看懂过父皇。
就像她一直不懂父皇对母亲的感情,不明白母亲短短几十年寿命在不会老去的父皇眼中,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她没有看见过父皇的笑,也极少看见父皇去陪母亲。她只知道父皇有一双深邃的眼,是计算的,长远的眼。
他是一个伟大的统治者,却永远不是一个好夫君,好父亲。
只有母亲,在那个城堡里,给过她最温暖的笑。
那日星星果的林子里,她第一次明白母亲唯一教过她的世间罪恶——弱肉强食。
母亲是被人害死的,而她最后留下的笑,不知是解脱还是嘲讽。
母亲是美丽的,哪怕是死的时候。
星星果徘徊着,游荡在她身边。把所有的时间静止在最美的一瞬间。
那城堡长长的宫墙锁住了里面凄凉的美丽。
清晨(小木屋)。
热气不断从瓷杯里冒出,温暖了潮湿的空气,老人把蜂蜜加进三杯牛奶。
然后把牛奶递给坐在一旁的眠星和木然。
伸出手打了个哈欠,再慢悠悠的坐在了她专属的摇椅上。
摇椅旁的木窗爬进了几条藤蔓,朝阳不偏不倚刚好洒在了老人身上。
而陈旧的窗台上,放着一盆盆栽。
那是一个精致的瓷盆,有着抽象幽蓝的图案。
但似乎有些年代了,花盆上有几支玫瑰围绕着一朵三色堇。
白玫瑰高挺着身子,在朝阳中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紫色的三色堇稍显矮小,中间三条棕色的花痕就像天使曾亲吻过。
为什么玫瑰会和三色堇放在一起?
眠星喝了一口热腾腾的牛奶,硬是觉得窗台上盆栽看起来不舒服。
母亲曾说,玫瑰象征爱情,而三色堇却是思念。
玫瑰颜色鲜艳优雅。三色堇却深沉,由花边到花芯逐渐深暗,像极了人的思念越来越沉,爱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