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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为了正义的纪念

雄浑的高山用默立的姿势,无言地观望着山角下的龙洞水四时奔流不息。龙洞水从源头顺着流经方向,从远古直到今天,像在不厌其烦地讲述着一个古老的故事。这是永德县乌木龙彝族乡境内的一番景象,高山和龙洞就在乡政府驻地正东边。龙洞旁边,有一个俐侎人繁衍生息的村庄,这个村庄同样也在高山脚下,村庄的名字很通俗,就叫“岩子脚”。没有龙居住的洞不可能称为龙洞,和岩子脚相连的龙洞据说就有一条正义的黑龙再此安家落户。

和龙洞唇齿相依的村庄,注定要和龙洞生发联系;正义之龙定居的龙洞,注定会有正义的故事流传。

岩子脚组的俐侎群众,至今每年还有人到龙洞里祭黑龙。祭龙仪式很庄重,要在龙洞边搭建祭台,杀鸡供物,要磕头祷告,祈求黑龙保佑乡邻一年四季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据说,这项习俗由来已久,源于何时已概念模糊。传统祭黑龙的时间,一般在古历三四月份狗、龙日。除此之外,如遇洪旱灾害,就择日行祭。传旧社会生活在乌木龙境内的俐侎王李华普,对祭龙非常重视,每年既定时间,都会按时送祭品托居住在岩子脚组的李姓人家,到龙洞边进行祭龙。李姓人家自然就成为了乌木龙乡境内的主祭人,久而久之,祭龙成为了他家每年必行的一项重要仪式。

受人们虔诚祭拜的居住在龙洞里的黑龙,在乌木龙乡俐侎人心中,那是一条正义之龙,它体恤民情,维护正义,护一方平安,保一方吉祥。传说,过去婚嫁人家,结婚男女没有新衣,只要到龙洞口祭拜和祈求,富有同情心的黑龙还会为新郎新娘借出衣装,以便有情人顺利完婚而终成眷属。但完婚后,所借之物黑龙要求必须按时归还。传有一对新婚夫妇,就违反了规则,不仅不按时归还向黑龙所借的衣装,还将衣装弄脏了,黑龙此后就不再将衣装借出。衣装借不出来了,毕竟是人之过。人们丝毫没有抱怨黑龙,依然对黑龙非常敬重,依然要按时祭拜黑龙,依然要向黑龙进行祈祷。因为,人们相信,正义的黑龙一定会庇佑和它同在一块天地的人们。

有一个故事至今在乌木龙乡驻地的俐侎群众中流传不衰,这个故事不仅与黑龙有关,还与乌木龙这个地名的由来有关。

故事的主题就是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最终邪不压正。传说,安居在龙洞里的黑龙是一条善良、正义的龙,他一心行善,经常变成人样,体察民情。有一天,黑龙变成人样,到岩子脚俐侎群众家走访时,不幸被群众看到了身上的龙鳞,吓坏了群众。黑龙就如实相告,亮出自己的身份,说明自己的来意,并要群众保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大家都知道龙洞里居住有一条行善的黑龙了。很多人为了享受其福,都纷纷搬来龙洞周边居住。黑龙的声名远播,就被某地的一条白龙知道了。喜欢寻衅滋事的白龙就找上门来,发现黑龙居住地是一个洞天福地,就决心雀巢鸩占。尽管黑龙再三忍让,最终,两条龙还是争斗起来了。乌木龙境内就遭殃了,暴雨不止,冲毁了庄稼,冲垮了房屋。结果,黑龙被狠毒的白龙打伤了,天上开始下起红雨,那是黑龙负伤而流的鲜血。黑龙受伤后,藏进洞中。白龙怕有机关,就折回了。折回时,扬言还要再来,不打死黑龙誓不罢休。

白龙走后,黑龙在夜里找上了俐侎人家,向俐侎人家寻求草药包扎伤口,并说明发生的情况。不畏强暴的俐侎人就奔走相告,决心倾巢出动,助良除恶。黑龙就告诉他们,要用树雕一条黑木龙以迎战白龙。俐侎群众就依言砍伐巨木雕成黑木龙安置于龙洞口,等待白龙前来挑战。

数天后,白龙来了,见到龙洞边的“黑龙”,就分外眼红,猛撞“黑龙”,决心让黑龙死于非命。白龙一发威,天上顿时暴雨如注,俐侎群众就知道是白龙来了。老小上阵,吹起长号,敲响铓锣,为黑龙呐喊助战。白龙这狠命一撞,就撞得头破血流,晕头转向。小黑龙乘机从洞中奔出,与之大战。这一战,白龙身负重伤,逃之夭夭,从此就再也不敢来寻衅滋事了,俐侎人又过上了平安幸福的日子。

为了纪念俐侎人雕刻黑木龙和黑龙联手挫败白龙的经历,俐侎人最初就将乌木龙驻地叫作“抠木龙”。后来,考虑到“抠”不如“乌”更能具体表述故事的本意,就将“抠”改为了“乌”。于是,就有了今日的乌木龙之称。

一场正义之争划上了句号,一个动人的故事就传唱不衰,一个祭拜黑龙的仪式就沿袭至今。祭龙,除了祈祷外,和乌木龙的称谓一样,更多的是为了正义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