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秘境探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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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年幼的孩子定亲了

在书上看到过指腹为婚的典故,在荧屏上见到过指腹为婚的情景。这样的情节,生发时间毕竟是遥远的古代。那时,儿女的婚姻大事,多取决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婚姻自由的今天,爱情多是男女之间自由恋爱的结晶。但在俐侎部落采访,意外得知俐侎人却还保留着幼子定亲的习俗。

我到乌木龙乡木厂村探访俐侎人时,某日漫步在村委会场院中一面休闲,一面构思着采访篇章。这时,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抱着一个篮球走进了村委会,走进了我的视线中。小男孩卷曲的短发,红富士苹果般的脸,上身穿着一件俐侎妇女手工织就的衣服。一看,就是一个俐侎人家的孩子。他见到我,没有半点拘束和胆怯感,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在忽闪忽闪地注视着我。看起来他只比我的儿子大几岁,也许是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儿子的缘故,也许是眼前的孩子激发了我的父爱之心,我内心涌起了一种想和他亲近的冲动,就和他搭话起来。小男孩和我没有陌生感,认真地回答着我的问话。得知他是村主任李老八的孙子,叫阿发,正读小学四年级,他是来村上找他爷爷的。我这才明白,小男孩为什么这么大方。原来,他常常来村上,而村里经常有陌生人到来,久而久之,见了生人就不欺生了。

一阵子攀谈后,阿发显得和我亲热起来。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突然仰起可爱的小脸问我:“你结婚了吗?”

听到这个只有我腰部高的孩子唐突的问话,我不禁想笑起来。为了逗逗他,我就笑着回答他:“还没有呢。”

阿发的黑葡萄眼睛顿时突了出来,他不置可信地说:“你这么大年纪还没有媳妇,我早就有一个媳妇了。”

这回轮到我的眼珠子突出来了,我显出一副十二分否定的表情,对他说:“你乱讲。”

阿发一时显得激动起来,脸也更加通红了,语速很快、声音很高地回答我:“我没有乱讲,我真有一个媳妇了。”

见他认真的表情,我半信半疑地问他:“你的媳妇在哪儿呢?”

阿发的情绪平静了许多,他说:“她和我一个班级,就在我们村上。”

出于好奇,我又问:“她就住在你们家吗?你是怎么称呼她呢?”

阿发说:“她就住在她们的家,我们平时很少搭话。”

我又问:“你怎么称呼她的父母亲呢?”

“这还用问,她叫什么我就跟着叫什么。”阿发显出我很罗嗦的样子。

童无戏言,看到眼前这个可爱、认真的孩子,我不相信也没有理由相信他会欺骗我。

恰逢李老八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我就向他求证。李老八的回答,证实了阿发的话。见我感兴趣,李老八就和我坐下款款而谈。

原来,俐侎人自古以来就有幼子定亲的习俗。这一方面是为了告慰亡魂。一个老人一经去世,“朵希”为死者诵经开悼的时候,都会提到死者儿、孙妻子的名字。因为这样特殊的需要,俐侎人家大多在孩子年幼时,就为孩子物色好了“媳妇”。如果是已到婚龄的男孩,老人死时还没有媳妇,就会临时向没有人提亲的人家商量“借”其女儿做媳妇。向人家商量时,要履行提亲手续,要携带喜酒、喜烟、喜糖上门求亲。女方的父母一经答应后,其女就成为求亲人家名正言顺的妻子了,“朵希”就可以向死者提及其儿孙妻子的姓名,去告慰其亡灵;如果女孩反悔父母的婚命,或者对男方不满意,还可以退婚。退婚时,女孩会将男方提亲时的礼物原样送还或折价赔偿男方。

另一方面,是因为年轻的父母为了让儿子长大后不愁没有媳妇,就在儿子年幼时找一个合适人家的女儿,为孩子包办婚姻。每到此时,男方父母一经看准了谁家的女儿,就会请一个媒婆去说媒。如果女方父母同意了,男方家就选择一个黄道吉日,背上礼物,到女方家喝喜酒。女方家也会邀请亲朋好友,共同喝喜酒,抽喜烟,吃喜糖,共同聚餐。如果孩子双方长大后有情有意,双方结合就是顺理成章了。而女方父母一经喝过求亲人家的喜酒,就不会再将女儿应婚于其他人家。

据说,古时很多夫妇都是通过这种方式结为伉俪的。至今一些孩子的父母,很多也是通过这种方式结合的。但现在的年轻人,这样的方式很不适用了。随着他们逐渐长大,和异性交往的增多,经常就会出现男方退婚或女方退婚的情况。如果男方退婚,就会再次托媒婆向女方的父母说一声就了结了;而女方退婚,就要托媒人带上男方家说媒时的礼物或将礼物折价送还男方。

而求亲的礼物,据说古时非常简单,男方家就只是提一瓶酒、带几包烟,背两包糖果。现在的提亲,礼物就相对厚重一些了。我在翁思洼自然村大寨组某户农户家采访时,他们家有两个10岁以内的女孩,据说都已经定亲了。说亲的人家上门说亲时,给女孩父母10元钱,带来了两只鸡,背来了4斤酒、两条纸烟,还带了20斤左右的一袋米。

耳闻着俐侎人部落幼子定亲的习俗,我发现其更加充满了神秘性和奇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