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青春漂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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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步步威逼

不想张老师并非真的羞面,而是淡然地样子,到底多年积攒的厚皮老脸,哪能这般轻易就被说得羞愧呢,只见他听完抚抚喉咙,沙哑解释道:“我们劳务公司可没有收取大家一分钱,之前大家交上来了路费,还有体检费,那与我们劳务公司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们劳务公司只会抽取大家一月工资的10%的薪金,可大家没赚到钱,我们又何来抽取呢?”张老师说到这里,顿了片刻,很像是在留给大家思考回味的时间,那脸上显摆的理直气壮神色,表达出的意思多像“看!我说的有道理吧?”接着换了口气,沙哑着声音说:“要说我们劳务公司但凡有一点机会能为大家找到工作,我们公司都是极其乐意这样做的。可实在是形势所迫,所以才让大家回去,这也实在是不得以而为之的呀。我们当然也可以效仿一些其他的小劳务公司那样做法,骗大家说,让大家等着吧,等着我们安排你们工作,可实在安排不了却还说那种话,像我们这样的大公司是很不屑这样做的,这分明是一种不诚信的欺骗嘛,那才是对大家一种真正的不负责。我们让大家回去,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因为知道大家很多都是学生嘛,还有很多都是第一次出来打工的,所以几乎没有什么社会经验,这是很危险的。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出来工作。所以,大家就先回家,好好的享受假期吧?来年再放暑假——我这里还有大家的名单——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合作的嘛,且我向大家保证,下一回,肯定不会再有类似于这种情况出现。这种情况也很少见。……”张老师沙哑着声音呢举着手臂说。

大家哪肯听他说这个,张老师还在讲话解释,车内已经骚声渐起一片了,各种质疑,各种骂,有一个激动男展开喉咙,破口大骂:“想tm黑老子!没门儿!快tm给老子找工作。不找老子就tm坐这儿不走了。”司机师傅本来和中介公司讲好拉到此处为止,却见人群迟迟不下,这眼看就要下班不能下班,心里着急,禁不住开口说了句话:“让下快下吧,坐这里也没用。”只这一句牢骚话,把个“激动男”激动得,一时将那满腔的怒火燎烧到司机师傅身上去了,冲着司机师傅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就tm不下去。”司机师傅登时恼火,腾地站起来:“谁骂的?给我站出来。”激动男又一激动,腾地站起来:“老子骂的你?能怎么着老子?”大家一时群起止住激动男,主持正义,辩护道:“这事儿跟人家司机师傅没关系,要火也只该冲着劳务公司发火。”司机师傅一时得到了正义,心里舒坦了好多,心有满足地说:“是呀,我也是个打工的。犯得着冲我急眼,我能给你找工作吗?”激动男大骂一声:“反正中介要是不给咱们个说法,咱们就坐在这车上不走了。”“对!”“对!”“对!”……车内群起呼应。

张老师一见场面有些失控,生怕hold不住了,也有些慌神,连忙沙哑着声音,带着一种让大家都觉得很不可信的口气说:“大家等等,我下车给公司打个电话,再问问公司那边,看是否能有工作安排给大家。”说着话,扭身就想下车,却被大家一起喝止住了:“哎哎哎,想去哪里?这里不能打,偏要下车去打?”张老师一听这话,有些怒色了:“还怕我跑了不成?”可不就是怕你跑了,非常时期,大家都变得异常敏感,虽然没直接说出那句话,结果张老师前脚下车,后脚还是有两个男生跟着下了车,远远监视着张老师的动向,张老师心中一时生有一种被集体绑架了的感觉。

自打听了张老师说让大家下车那刻开始,坐在最后一排的马腾跃就一直保持得很镇定,像一只幕后的眼睛,冷静地观察着眼前越发不成体统的混乱。初闻噩耗,他心下的确唏嘘不已,出乎所料地惊怕了一阵,为此还淌出一脑门子的淋汗。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往日平静,看着眼前愈发的骚动,自个儿反倒愈发心安了许多,渐渐得淡定下来,竟还品到了些乐趣出来。譬如对那个司机师傅,还有那个激动男,还有大家各种骂声,马腾跃都聊有趣味地细品玩味,倒觉得都很有趣。

小强慌神问他:“这事儿你看……”“静观其变。”马腾跃异常胸有成竹,根本一点儿不觉慌乱,强大的心里依盾,大概主要还是因了“人多力量大”的缘故。小强叹叹气说:“唉!要是劳务公司果真没有工作能够安排我们,那我们这下可就真的要惨咯。”马腾跃听是这话,心里不免又生惊怕,是呀,中介要是安排不了工作,自己在北京又有什么立足之地,暑期倘或挣不到钱,那买电脑的事儿岂不跟着成了泡影,不及时买个电脑,只怕纸包不住火,早晚消息会让爸妈知道,到时候再用家里的钱买了电脑,那自己整个暑期所有的计划和主意又算什么,可不是全白费了么,难道自己一定要靠父母的力量,甚至就连买台电脑的能力都没有么?简直太弱爆了。不,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我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买它一台电脑,一定要…可是…果真中介公司这样撒手不管,那我,那我又该怎么做呢……这样想着,顷刻间,刚先的那点儿淡定和洒脱情怀没有了。一换上沉重的心情,再把头移向窗外,看到夕阳西下,将尽落山,天边火红一片,燃烧得惨淡而可怕:“今晚……”马腾跃一只手支着下巴,茫然着眼神望着那片火红的晚霞,自言自语:“今晚,还不定身在何方呢?”

巴士一直停靠在路边,一动不动。这似乎是一处很偏僻的路段,因为马腾跃透过窗子,可以看到路的两边平坦着无尽的麦田,天色渐暗下去,路灯忽亮起来,一些鸣虫乐队也开始吱吱——啾啾——欢快地奏唱起来,尤其是那些蝉声,嘶声裂肺地喊叫,自以为多好听地在树枝上陶醉,它们当然不清楚,就在离它们演唱会现场不远的附近,在那个庞然大物的肚子里,正有一群落魄的人慌神不安地焦灼,没着没落的忐忑,根本没心情,也不愿意听他们这样烦耳。不过显然,大家也顾不上咒骂这些鸣虫,都在各自拿起手机,联系着一切可以联系的关系,为的是今晚能找到个投宿的住所。因为张老师交涉失败,劳务公司的确没有工作可以安排给大家,大家万般无奈,只好妥协道:“那也不能就这样把我们路边随便一扔吧,这里是个什么地方?眼看天色这么晚了,我们上哪儿去呀?今晚难不成让我们露宿街头去?你们中介公司不管给我们找工作也就算了,那就今晚暂且给我们大家安排个住宿总行吧?”张老师看大家巴巴可怜,说得这些也自有常情道理,便答应着再下车与公司上层打个电话,谈谈此事,两个男生又跟着张老师下去了,过了一时,张老师走上来,黑着脸向大家传递出的消息却是:“不安排住宿。”

大家听后简直疯狂到要接近暴走了,尤其是刚提到的那个激动男,呼腾站了起来,破口骂着向前倾着身子,几乎都要对张老师动手了,不过最终还是被众人的理智给连拖带拉地止住了…张老师淌着一脸虚汗,沙哑着嗓音,慌乱解释着说:“公司呀,不是不想安排大家住宿,是实在公司一下子安排不了这么多人,实在是提供不了大家住宿。大家呀,在北京呢有亲戚的靠亲戚,有朋友的靠朋友,实在没有的就早点回家去吧。啊?”马腾跃听到这最后的话,很觉耳熟,后转念想到,这不是原来小高儿给自己说的嘛,没成想“风水轮流转,今日到我家”,遂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唉!果然是了,今晚大家又能上哪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