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之三：西北民族学院。这是西北地区成立最早最大的民族院校，专门为民族地区培养高级人才。全校师生员工上万人，集中了汉、满、蒙、回、藏、东乡、撒拉、裕固、保安、哈萨克、维吾尔等十多个民族。甘肃是个少数民族集聚的地区。发展全省经济，就必须发展少数民族地区的经济；培养人才，就必须培养民族人才。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我们在制定选调计划时，特别注意了对少数民族大学生的选拔。当时来到建设得富有民族色彩的这所高等院校时，校园里充满了浓浓的民族风情。学校党委为我们的到来做好了一切准备，几十名被推荐的大学生，已经集中起来等待我们面试挑选。看着他们憨厚诚实但又不乏朝气蓬勃的面容，我们真为这有知识有理想的新一代民族青年而感到高兴。我们和他们谈论最多的话题是：如果叫你回到草原、回到艰苦的牧区去工作，你去不去；你怎样认识你的民族、你的家乡，你认为家乡贫穷落后的根源是什么；你对建设自己的家乡有什么设想；你认为在民族地区工作，应该重点注意什么？同志们积极热情地回答了我们的问题。他们说，他们是本民族培养出来的大学生，是家乡的山水哺育了他们。回报家乡，建设家乡，他们责无旁贷。一些女同学说，回到草原、回到牧区她们不怕，她们从小是在那里长大的，对草原有一种亲切感，怕的是自己年轻幼稚，做不好工作，希望组织经常给以指导和帮助。还说，民族地区相对比较落后，宗教内部的斗争又很复杂，他们要学会适应各种困难的局面，学会处理各种矛盾和问题，在斗争实践中使自己逐步成熟起来。
这一年，经过认真筛选，部务会议研究决定，共选出优秀大学毕业生102名。其中：男92名，女10名；本科82名，专科20名；少数民族学生6名。有学工的、学农的、学医的、学文学的、学历史的、学政治的、学经济的、专业门类比较齐全。这是甘肃历史上，第一次大批量地选拔年轻优秀的知识人才，它标志着新的用人观念和用人机制在这块传统领地的产生和突破，标志着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
三
人选确定之后，我们利用一个半月的时间，对这批选调生进行了集中培训。
培训的指导思想是：学习中央和省委两级组织部门关于选调工作的有关文件规定，提高认识，端正态度；进行党政工作基本常识的强化训练，使他们在走上工作岗位前，尽可能多地掌握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传授基层工作的经验和方法，使他们下去以后能够尽快适应环境，进入角色；请一些多年从事基层工作的同志现身说法，鼓励选调生立志去基层干一番事业，在斗争实践中茁壮成长。
培训分为三个阶段：学习阶段、授课阶段、实践阶段。学习阶段主要安排学习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关于革命接班人的论述，学习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政策，学习人才成长的客观规律，通过边学习边讨论的方法，武装思想，提高认识。授课阶段安排了十多个题目的讲课，邀请省上有关领导和专家，讲授行政管理学和党务工作基本常识、现代科学技术和教育、农业和农村工作、甘肃省情及其发展规划、基层工作的特点和要求、新一代党政工作者的形象和素质等。实践阶段主要是选择几个工厂和典型农村，带领学生实地去参观考察，感受基层工作的氛围和环境，初步增加一些感性知识。
省委党校对选调生的培训给予大力协助和支持。为了保证培训顺利进行，原任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时任省委党校校长不顾年迈体弱，跑前跑后，亲自安排选调生的食宿问题，使我们工作人员和学生都受到鼓舞。学校各个部门，都对培训班大开绿灯，积极配合，保证了培训班各项任务的顺利完成。
1983年7月上旬，培训班正式开学。在环境优美气候宜人的省委党校，我们迎来了一个个青春的面孔。他们是那么年轻，那么稚嫩，那么单纯，就像一群刚刚出巢的雏鹰，又像一排排等待移栽的新苗。当时，我内心不无担忧。因为这个时候的大学生，已经远远不同于以前的大学生，他们在对社会的认知程度、自我意识和责任心等方面，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和差异。能不能把他们锻造成人才，雏鹰的翅膀能不能飞起来，新苗能不能长成参天大树，谁的心里都没有底。如果成才慢、成才率低，这不但说明我们选人不准，更重要的是将贻误党的培养接班人的大业。培训班就在这种担心中开学了。我们和选调生也就在这种心情下开始接触了。
开学典礼上，省委组织部正、副部长全部出席，常务副部长和副部长作了动员讲话，对培训班提出了具体要求。我们根据学生将来的大概去向，将他们分成了几个小组，指定了负责人，加强了对培训班的管理。时任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部长，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省委研究室主任，省民委主任，省委党校校长、副校长，还有省计委、省农委、省科委、省委统战部等部门的负责同志，都先后给学生讲了课。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在百忙中腾出时间，专门到培训班听取学生们的座谈讨论，并提出具体指导意见，充分体现出省委和省委组织部对选调工作的重视和关心。中组部青干局局长，专程从北京赶赴兰州，检查指导我省选调工作，并在培训班上给学生们讲了话，使选调生受到很大教育和鼓舞。
在学习讨论的基础上，我们还带领学生深入兰州市安宁区农村，实地考察了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农村的现状和农民的生存状态。了解了建立联产承包责任制、兴办乡镇企业、农村计划生育、教育和卫生等方面的情况，并要求以组为单位写出考察报告。报告要有现状分析和应对措施，然后在大的范围内座谈交流，取长补短，深化认识，有效地解决了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问题，给学生的大脑里填充了一些实际的东西，使他们对当今的农村、当今的农民、当今的农村工作，有一些感性的认识和领悟。
根据青年学生的特点，我们尽可能把培训班办得生动活泼一些。学习之余，安排了丰富的文体活动，组织游览兰州五泉公园、刘家峡水库、炳灵寺石窟等名胜景点，让学生饱览陇上大好山河，激发爱国热情，树立远大志向。我们工作人员和选调生同吃同住同学习同考察，一有空闲就和他们谈心聊天，很快就成了朋友。到培训班快要结束的时候，他们对我们已经是无话不谈。从工作的向往，到家庭的困难，直至失恋的痛苦，都能如实道来。我们对他们的了解，更加真实全面，对他们的毛病缺点，也能够直截了当地指出。当然，我们对他们谈得最多的是，下去以后应该注意什么，怎样尽快适应工作，怎样注意克服自身的缺点，不断提高完善自己。星灯交汇的夜晚，浓荫环抱的校园里，到处都留下我们青春的身影和热切的话语。我想，那应该是一个时代的悸动，是一支新的旋律奏响之前的酝酿和准备。
培训班后期，我们根据基层工作的需要和学生本人的志愿，将分配各地的学生人数和名单通知各地，要求各地按照学生的不同情况，尽快提出具体分配方案，到省上来衔接，熟悉了解学生。我们提出分配的原则是：所有选调生，都必须分配到县以下基层单位工作；选点要选领导班子强、经济条件好、交通比较便利的乡镇，对女同学要特别给以照顾；各级组织部门要承担起对选调生的培养、教育和管理工作，要关心他们的生活，注意解决他们的困难。各地组织部门的同志来了以后，我们逐个进行了衔接论证，力求使方案准确可行，既有利于工作，又符合学生本人意愿。待方案基本敲定以后，我们在大会上作了宣布，并让各地的同志和分配的学生见面，共同完成最后一段的学习任务。
通过四十多天的朝夕相处，共同学习，我们和同学之间、同学和同学之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和感情。有的男同学和女同学之间还擦出了爱情的火花。临要分别，一百多人的集体，显得空前团结，空前凝聚，空前成熟。
我们就是在这种气氛中，举行了首届选调生培训班的结业典礼。结业典礼上，同学们表演了各种文艺节目。工作人员创作的诗歌《希望之歌》的朗诵，更把典礼的气氛推向高潮。它用艺术的笔触，抒发了时代青年的心声，把选调生心底的旋律，唱得更加激昂。
四
1983年首次公开选调之后，省委决定把省委组织部1980年秘密选调的27名优秀大学生和省人事局1982年选调的93名优秀大学生，交由省委组织部青年干部处建档立卡，统一管理。省委还决定，根据中央关于今后“每年选调一百至几百名优秀的大学生毕业生”到基层重点培养锻炼的指示和中组部的有关规定，把选调生工作作为一项战略任务来抓，作为实现我省各级领导班子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的一项重要措施，作出规划，抓紧抓好，坚持下去。
为此，我们研究制订了选调生工作规划和实施细则，对选调生的选调、培训、分配、管理、培养、使用以及各级党委和组织部门的职责，都作出了明确的规定。这个《实施细则》被中央组织部作为全国选调生工作第一家成熟系统的规定刊登在《青干工作通讯》上。其具体内容如下：
关于选调。选调计划由省委组织部会同省计委、省人事厅、省教委商定，纳入当年大学毕业生分配，每年掌握在100人左右。主要选调省内各大专院校应届优秀毕业生，同时也适当选调部分省外院校的毕业生，女学生和少数民族学生要占一定的比例。选调的标准是：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决拥护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是非分明，立场坚定，热爱中国共产党，热爱社会主义祖国，具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作风正派，品行端正，关心集体，团结同学，艰苦朴素，模范地遵守法纪和各项规章制度；勤奋好学，较好地掌握了所学的基础知识、专业知识和专业技能，学习成绩优良，具有一定分析问题的能力、语言文字表达能力和组织领导能力；身体健康，意志坚强，有较强的事业心和艰苦创业精神。选调名额下达后，采取毕业生自愿报名同院校党组织推荐相结合的办法，按“公开、公平、择优”的原则，先由院校推荐出初选名单，再由省委组织部考察审定。考察审定坚持走群众路线，认真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同时和学生本人见面谈话，坚持标准，好中选优，保证质量。对学生中的党员、班干部和“三好学生”要优先考虑。考察审定以院校推荐名单为基础，但不局限于名单，要广开视野，多方面地选拔人才。
关于培训。选调生在分配前，集中一段时间进行培训。培训的基本内容包括：党的基本路线、方针、政策的教育；革命传统和人生观的教育；甘肃省情和认识甘肃热爱甘肃的教育；从事党政工作的思想教育和基础训练；遵守纪律和服从分配的教育；扎根基层艰苦创业的教育。培训采取讲座、讨论、自学、参观、专题调查等方式。培训过程也是进一步考察的过程。对培训中发现不宜作为选调生培养的学生和不服从组织分配的学生，经省委组织部批准，退回原毕业学校。
关于分配。选调生一般分配至县以下基层单位工作。本着“不一定专业对口，但要有利于发挥其专业特长”的原则进行安排。分配人数由省委组织部下达，具体方案由各地各厅局组织人事部门落实，并报省委组织部备案。
关于培养。培养工作实行层层负责的制度。地（厅）、县两级组织人事部门的主要职责是：接收分配本地的学生，确定工作单位；逐人制定培养计划，负责抓好各项措施的落实；对本地、本单位的选调生每年进行一次考核，并将考核情况，向上级组织部门报告；定期分析选调生锻炼成长情况，总结交流经验，表彰鼓励先进；关心选调生的思想、工作、学习及生活，协调解决实际困难。所在单位党组织的具体职责是：向选调生介绍本单位的全面情况，根据工作需要确定工作岗位，明确职责，严格要求；给他们交任务，压担子，参加重大问题的调查研究，提高独立工作的能力和水平，培养大胆处理问题的胆略和魄力；注意掌握他们的工作和思想情况，肯定成绩，指出不足，实事求是地做好年度工作总结，如实向组织部门反映情况；关心他们的政治进步，注意吸收其中的先进分子入党，帮助解决工作、学习和生活中的实际困难。
关于管理。选调生的管理由省委组织部统一负责，各用人单位做好具体管理工作。对经过较长实际工作锻炼，符合提拔条件的，应及时推荐或予以提拔使用。其职务任免一律按干部管理权限办理，并报上级组织部门备案。对经过一定时间锻炼，符合后备干部条件的，可列入后备干部名单进行培养。担任基层领导职务时间较长的，应有计划地在本地区、本系统内进行交流，让他们在各种领导岗位上得到锻炼，以增长才干。对已经提拔到副县（处）级以上领导职务的选调生，主要以提拔后的干部管理权限进行管理。对经过实践锻炼被认为不宜作为党政干部再进行培养的选调生，要及时调整名单，分配做适合自己的工作。选调生的调动按正常程序办理。
为了把培养工作抓细，省委组织部在落实规划和实施细则的过程中，要求各级党委和组织部门，要对选调生因人制宜落实培养措施，按照扬长避短、缺什么补什么的原则，把培养重点放在尽快了解熟悉本单位、本地区的全面情况，进行群众工作的基本功锻炼上，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情况，分别采取不同的方式使他们得到较快的锻炼提高。省委组织部青干处还和选调生保持紧密联系，对每一个人锻炼的情况进行跟踪考察，发现问题及时纠正解决。建立书信往来制度，有的来信送领导参阅，有的在内部刊物上选登，对选调生来信提出的各种问题，给予热情地回复和解答，帮助鼓励他们坚定信念，树立信心，分辨事物，适应工作。每逢节假日，都以省委组织部的名义，写信慰问，表示祝贺，热情鼓励。年底，要求每一个选调生，都对自己一年来的工作，写出书面汇报和总结。省上还不定期地召开座谈会，督促检查各项措施落实情况，研究解决培养中的一些问题。青干处工作人员要经常下去，走访检查工作进展情况，和选调生促膝交谈，知心交心，帮助他们解决生活中的困难和工作中的问题，把组织的关怀、温暖和要求，及时地送到他们中间。1983届选调生下派一段时间后，借考察全省后备干部，我们先后看望了下派临夏、甘南、白银、天水、酒泉、嘉峪关等地的选调生，并在那里召集了座谈会。茫茫草原，滚滚黄河，巍巍祁连，浩浩戈壁，记下了我们对祖国的忠诚和对人民的深情。在大夏河畔的广河县，我们和选调生彻夜长谈，同室而眠，亲如兄亲，难分难舍。这些具体的关怀和温暖，给选调生增添了无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