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苗玉的电话，乔阳打开邮箱，仔细地看着她发过来的交易记录。
越看他越发地心惊，大因酒吧在黑市高额吸筹，吸纳的存款都给出了极高的利息，最高的年息都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七，而这些钱的出处只有两个方向，一个是以更高的利率放出去，收取息差，比如伸向校园女生的魔爪。
但这只是一小部分，所得的息差根本不足以支付高达近三成的存款利息，资金用度更多的则是用于支付前期存钱的客户，说白了就是拆东墙补西墙，拿张三的钱去支付李四的利息，又拿王五的钱去支付张三的利息，如此循环。
“庞氏骗局。”乔阳长叹一声，摇头自语
“什么庞氏骗局？”苏婉站在乔阳身后，给他捏着肩膀，柔声问。
“简单地说，就是拆东墙补西墙，拿新投资人的钱去向老投资人支付回报，传销就是典型的例子。”乔阳简单地说。
“你们在查传销？”苏婉笑问。
“不，我们在查金融骗局，高利贷。”乔阳叹道。
“高利贷？”苏婉停了下来，转到乔阳身边坐下。
“我们同学中就有好多人在做。”苏婉突然说。
乔阳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那次在天明酒吧，他曾听到那个公安局副队长的儿子秦刚说过，他就开了个信贷公司，高息吸筹，然后再找愿意承担更高利息的买家把钱放出去。
他的心突然一紧，突然有些明白了，秦刚和牛家叔侄很熟，牛家叔侄把秦刚拉进坑这太简单不过。秦刚借助其父的关系成立信贷公司，再把大量的金钱投入到大因酒吧。
“秦刚吗？”乔阳问。
“我们大学同学有很多人的钱都放在他那里，有些家人的棺材本都给他了，有问题吗？”苏婉瞪着眼睛，还不知道事情有多大。
“问题大了，这个肥皂泡马上就要破了，还不知道能要回来多少钱。”乔阳叹道。
苏婉眨巴了下眼睛，突然屏住了呼吸。
“怎么了？你该不会也有钱放在他那儿吧？”乔阳诧异道。
“不，郁若莲有钱在秦刚那儿，她们事务所有很多人都跟着郁若莲把钱给了秦刚，在郁若莲眼里，他可是个能人。”苏婉摇了摇头。
“他们律师就不知道这属于非法集资，不受法律保护吗？”乔阳有些吃惊于律师们也如此富有冒险精神。
苏婉叹道：“起初他们都很警惕，觉得这事儿风险太大，只有少部分人把小部分钱放了出去，他们每月都能领到金额不菲的利息，赚到钱的人胆子渐渐大了起来，那些没赚到钱的也开始了跟风，最后雪球越滚越大。”
“你跟郁若莲熟吗？”乔阳突然问。
“熟啊！我上大学那会儿年龄比他们都小，她像大姐姐一样很照顾我的，如果能帮上忙，这个忙你可一定得帮他。”苏婉轻摇着乔阳的胳膊。
“明天早上你把她约到这里来吧！我找她先聊聊，还有，你还有没有特别想帮谁的？把他们都约过来，我一并给解决了。”乔阳大包大拦地说。
“我们宿舍有几个要好的，我明早给她们去个电话，看她们都有谁在秦刚那儿放了高利贷。”苏婉似是也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
“我记得你说过，那次天明酒吧事件后，郁若莲都跟秦刚绝交了吧？”乔阳问。
苏婉叹道：“她有好多钱在秦刚那儿放着，绝交了也耐不住藕断丝连吧！”苏婉为人善良，她和秦刚有矛盾倒也不介意她的好朋友跟秦刚要好。
第二天一早，郁若莲便驾车赶了过来，和她同来的，还有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郁若莲穿了身淡粉色的呢子大衣，栗色的头发烫成大波浪，自然地披散在肩上，让她看起来女人味十足。只是她的眼神如刀般锋锐，让乔阳看起来不是很舒服。
跟在她身后那个小姑娘穿了身随意的休闲装，一头直发在脑后简单打了个结，未施姻粉，皮肤嫩得能捏出水来，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不住地四下张望，好像对一切都是那么好奇。
“小婉，你可以啊！什么时候在这里又买了栋别墅？”郁若莲拍了拍迎过来的苏婉，完全忽略了她身旁的乔阳。
“快别，这房子不是我的，是他的。”乔阳指了指一旁的乔阳，给他们介绍道：“我男朋友，乔阳。”
郁若莲有些吃惊，她歪着头，看向乔阳，伸出了纤纤细手，笑道：“你好，我是郁若莲，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天明酒吧，我们在那里见过，那天我把苏婉抢走了。”乔阳也不介意郁若莲的无礼，笑道。
他心里却是明白，苏婉和郁若莲似是还没有无话不谈，至少自己这个男朋友的身份她好像一点儿都不知道。不过旋即他又释然了，大学里的室友，在学校的时候无话不谈，毕业后各有各的事业，各忙各的工作，彼此之间交流减少也很正常，他也想到了他自己，他在大学时的室友，现在有几个还单着，有几个结了婚又离了他还真不知道。
“我想起来了，看我这记性。前几天我还说给她张罗着找个男朋友呢！她说她已经有了，原来就是你啊！”郁若莲拍了拍脑门，恍然道。
“郁姐姐看我够格吗？”乔阳笑道。
“看这小嘴多甜！只要对我们小婉好就行，关键是我们小婉得喜欢。”郁若莲一边跟着两人进屋，一边说。
在客厅里坐定，苏婉开门见山地问：“你在秦刚那儿放了多少钱？”
“怎么了？你说有重要的事儿跟我谈，要我务必一早过来，就是问我这事儿？”郁若莲有些哭笑不得地笑问。
“快告诉我啊！”苏婉拉着郁若莲的胳膊，轻摇了下。
“两千来万吧！怎么了？你也想放钱进去吗？”郁若莲问。
“你怎么有那么多钱？”苏婉诧异地问。
“不是我自己的，我们事务所的人都把钱交给了我，我再把钱交给秦刚，到底怎么了？”郁若莲盯着苏婉问。
“你想没想过，如果有一天秦刚突然消失了怎么办？”乔阳插话，严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