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社科守护教育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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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好学校是条流动的河(1)

好学校是条流动的河

好的学校是能够让人增长见识的。

它应当是一条流动的河,而不是一口静止的池塘。它应当在促进学生成长的同时,也能够帮助教师实现自身的发展。

王晓怡老师在省级论坛中,运用学校里所学的课改理论和知识,介绍自己的教学理念和方法,获得了专家的好评。有位专家是某省级杂志的主编,听完她的汇报后,对她的经验很感兴趣,并主动向她约稿。

王老师作为教务主任,直接参与了学校课改工作的整体推进和实施活动,在自己的语文课堂里也进行了积极的尝试和探索,因而迅速成长,后来还被提拔为区教研员。

“看来,我们走的路是对的,对老师的成长是大有帮助的。”她说。

我们邀请过林良富、褚树荣、王胜裕、李国忠、赵志毅、韩似萍、张全民、郑英等众多在省内外享有一定知名度的专家、教授和一线优秀教师、校长来学校给老师们授课。常带老师们到杭州、南京、大连、上海等地的名校去考察学习。每年给老师们免费征订专业期刊,每学期给每位老师们赠送一本好书,在学生德育、课堂教学、教师培训、文化建设等各方面都做了许多新探索。

这其中,许多是老师们以前没有经历过和见识过的。

我们倡导“惟实惟新”的学校精神和“过不重复的教育生活”的教风,鼓励教职工敢为人先,勇于探索。在贡献质量的同时,贡献新思想、新经验和新体会。定期开展年度创新人物和创新经验的评比。定期开展多层次多类型的论坛,就教学、德育、管理等各方面工作进行研究,并在备课组、教研组、年级组、行政及教工会议上,经常进行深入的交流与探讨。

效果逐渐显现。从学校各中层部门,到年级组、教研组和备课组,从班主任到任课教师到实验员,甚至食堂主管,都在力求创新,而且新意迭出。学校各方面工作不断得到完善。

连刚进校不久的年轻教师,也努力在以研究者的姿态出现。荆建春老师,大学毕业才一年,就勇敢地担任了两个班级的班主任,成功摸索出一些独特的带班经验,令众多同事刮目相看。年轻的体育教师桑振洲老师,挑战体育教师不当班主任的“传统”,主动担任班主任,并坚持自我反思,定期向老教师请教;社会学科的史璟老师,勤奋钻研课堂教学,学习课改新经验新理论,积极参与课题研究,入校不到三年,就在宁波市崭露头角,多次获得市优质课比赛一等奖、市论文比赛一等奖等好成绩。

好的学校应始终处在不断变化完善之中,她永远在成长中。如同一条河流,滚滚向前,载着上面的这艘船,船上的人们,不断驶向一个个新的世界。好的学校应当不断让师生看见未曾见过的风景,经历未曾经历的体验,获得未曾有过的知识。这样的学校,我称之为河流型的学校。

有些学校,即使依靠具有一定优势的生源,或者单凭传统的加班加点和题海战术获得一些好看的数字,却如一口静止的池塘。

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着昨天的故事。老师们按部就班,学生规矩呆板,他们如同笼子里的鹦鹉,虽然少了些奔波折腾的疲惫,多了些省心与安逸,但缺乏生命活力。

他们的世界逐渐与外部隔离,如同井底之蛙,任一方窄窄的天空把自己囚禁。在那里,没有新意,没有诗意,没有变化,也没有激情。校长和老师们凭着几年前甚至数十年前的经验,勉强维持着“生计”。

一旦周围环境发生变化,他们就无法适应。更糟糕的是,老师们从此不敢面对池塘外的世界,不敢同其他同行一起研讨和交流。除了教学成绩和几位成绩突出学生的名字,他们说不出任何令人耳目一新的或者可以给人启发的思想和经验。他们成了没有想法的人。

这样的学校我称之为池塘型的学校。

这样的学校,水源有限,对环境依赖性强,因而自我调适性弱。他们靠天吃饭,靠周围的一点雨水维持脆弱的系统,一旦天气干旱,很快就会先其他学校而枯竭、废弃。20世纪末曾经辉煌一时的许多“名校”,现在已经有不少变得默默无闻了。或许,原因在此。

河流型的学校,则一路上都在流动。

一路上都把周围的小河流纳入其中,水源不断得到补充,水质不断得到净化,自然比池塘更具活力,也更不容易干涸。它滋养了河岸边的草木,而葱茏的草木又保护和滋养着河流。

同事们外出听课、考察回来,谈起感受,会自信地说,我们学校,无论是学生的精神面貌、课堂状态,还是教师的教学理念和素养,都是不落后的。

有人学习回来甚至略带失望地说,好不容易到外面去听课,发现人家推出的展示课实在太传统了,老师忙于展现自己的精彩,却忘了真正的精彩应该来自学生。有的老师到外地考察一些名校后说,如果我们会包装宣传,我们学校可以比它们更出彩。也有的老师说,在一些培训班听讲座,还不如我们自己的教师论坛有水平。

多少有些“敝帚自珍”的味道,甚至有点自负,但也倒不全是自夸。我们这些年的确做了许多以前没做过的事情,尝试了一些其他学校没有尝试过的东西。

我们还远未精彩,更远未成熟。但老师们见闻过、经历过了许多新东西,时常带着思考和研究行走在教育探索的路上,对培训和学习的要求自然就水涨船高了——他们的“胃口”变得更大了,“口味”也更挑剔了,老套的或一般的经验,难以轻易捕获他们的“芳心”了。他们攀登过了名山大川,就不容易对一些山丘小河感到惊讶。他们即使面对沧海桑田,也更容易做到处变不惊。

所以,他们不害怕交流,也不怕展现自己。

在定期举行的学校论坛上,老师们就学校发展的焦点问题进行探讨、交流、争鸣。我惊讶地发现,即便刚登上讲台不久的老师,也能够在课堂教学、作业管理或班级育人工作等方面提炼出一些自己的独特体会,侃侃而谈,理念先进,经验独特,令人惊喜。一位教研员听了我校的论坛后说,我校的教师们谈起理念和理论来,都很自信和自然,不容易。

我校老师自然成长也较快。无论是名师参评、优质课评比,还是课题研究、论文发表,还是干部竞聘、职称评定,在同龄人中,他们总有着自己明显的优势。许多青年教师在各级各类业务比赛或展示中脱颖而出。

或许,这就是我们的一些收获:实现了教师的成长,不断成长。

生活在经常性的变革和学习中,会给老师们增加一些负担。如同那个著名的背负十字架的漫画故事。你背负着它,长途跋涉,一定会觉得比空手而行更加疲惫。但在关键的时候,尤其是面临专业发展的沟壑的时候,你可以把它当作一座桥,轻松而安全地迈过。而那些一开始就放下或者削断了十字架的人,此刻却只有望洋兴叹、无功而返的份了。更主要的是,即便这个十字架不能架桥,背着它一路行走,也早已磨炼了你的筋骨和肌肉,使你变得更加强大而有力,拥有更多的优势。

如果你的学校里,经常涌动着许多新颖而灵动的东西,充满了变化和变革的空气。请你不要轻易拒绝,你应该感到庆幸。你的学校正是一条富有生命力的河流,是一所富有活力和希望的学校,也是一所能够增长你的见识,并能承载着你走向更美好的彼岸的学校。

请你愉悦地接纳它们,并积极地投身其中,让自己成为河流中的一部分,奋勇向前。相信多年以后,你会惊讶地发现,不知不觉中,你已经远远走在许多同龄人的前面了——而你曾一度羡慕过他们,为他们能够身处那些“无为”“轻松”的学校里。

多年后,你会发现,如果你当初处在一所多年不变的学校里,那才是最可怕的。那是一潭死水,它会让你在安逸之中,在悄然之间,充满了霉腐之味,丧失了绽放的能力。

警惕校园“乡原”之祸

以“好”人缘代替好人品,以做“好”人代替做好事,以“好”口碑代替好业绩,这种倾向已经成了校园里的潜规则。

做老好人,成了许多人的选择。

关于老好人的坏处,孔子早有论述。《论语·阳货》中有这样的话:

子曰:“乡原,德之贼也。”乡原,就是对谁都和和气气、是非不分、欺世盗名、处处讨好,看似谨厚老实且为人称道的“老好人”。孔子尖锐地指出:“乡原”这种人,言行不符,实际上是似德非德而乱德的人,乃德之“贼”。

孟子对这种人有深刻认识,且深恶痛绝,《孟子·尽心下》中有具体描述:“非之无举也,刺之无刺也。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众皆悦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入尧舜之道,故曰:德之贼也。”

既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么,人人都说好的人,怎么会是“德之贼”呢?

孔子和孟子认为,这种老好人,看似人人不得罪、人人都夸好,实际上,他混淆是非,规避正义,放弃原则,推脱责任,所以,全然是一个危害道德的人。

从人情上分析,人们说某个人好,通常是认为这个人对自己有利无害,至于是否有害于道德正义,是否有害于他人和集体,往往是无暇顾及的。人们只关心自己的、当下的、目光所及或伸手可及的利益。只有极少数的人,会在面对利益或矛盾的时候,跳出这个思维惯性,“只讲是非,不讲利害”。老好人们,恰恰抓住了人们的这种心理弱点。

孔孟终究是心怀天下、情系苍生、目光敏锐、敢于担当的人,是鲁迅先生所言的“有辨别,不自私”的人,所以一眼识破这种老好人的把戏、本质和危害。

孔孟关于老好人的论述是精准、深刻而生动的。

学校里,自然也有老好人的身影。而且,因教育之潜隐性、迟效性和复杂性,这些老好人更不容易被识别,对教育之危害也更大。

比如,有的人处处喜欢在人群中彰显自己的“亲民”和“正义感”。学校检查上班纪律,就说这是对老师的不信任;学校为部分老师指出课堂教学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就说对老师不能太苛刻;学校在绩效工资方案上提议适当拉开差距,体现“多劳多得,优质优酬”原则,就说大家都辛苦,都不容易,教育是良心活儿,不能用钱来区分贡献大小;学校提倡开门听课,要求开放课堂,就说课堂是自由的地方,不该受到干扰;学校向全校招聘中层干部,动员老师们报名,就说这是假民主,还不是领导想用谁就用谁。诸如此类的言论,时常能够博得许多好感。

在学生面前同样如此。学校倡导统一穿校服,就说这是剥夺学生的审美自由;学校加强学生的仪表规范和检查,又会呼吁不要“扼杀”学生的个性;学校让学生承包校园卫生,并严格按照标准进行检查,则会高鸣“学生来学校不是为扫地的,而是为学习的。”

这类人通常没有原则,他们的原则,要说有就是一个:讨好人而不得罪人,所以,时常会出现一些自相矛盾的地方。譬如,在家长面前,会和家长一起抱怨学校管理不够严谨,对学生太松散,校风学风不够好;在老师面前,会陪着老师抱怨家长不重视教育,对孩子教育不严格,导致孩子不爱学习;在学生面前,又会跟着学生诉苦,说学校管得太多,家长压得太严,学习任务太重,校园生活太苦;在领导面前,又会附和领导的观点,说现在的学生不思进取,不爱学习,不肯吃苦,没有办法……

他们最擅长察言观色,揣摩心理,迎合他人。最爱说的话恐怕就是“好好好好”,比如“多数人都是好的”“绝大多数时候是好的”“总体上是好的”“主流是好的”“本质是好的”等一大堆废话。当然,一旦听到有许多人对某事有些意见,他也会适当其时地添油加醋,大发牢骚。他自己本无立场和风骨,他只是觉得这样,人们才会更把他当作“自己人”,自己今后才会更有“威望”。

这样的教育者,的确受人欢迎,而且断不能说是“坏人”。他们确在尽其所能地给人以“快乐”和“满足”,他们总是那么“善解人意”,而确无害人之心。他们中许多人也能够在办公室里乐于助人,在班级里关心学生,在食堂里尊重厨师,在校外与人为善。这样的人,在单纯意义上来说,能算个好人——至少人们感受不到他有什么“坏处”。人们感觉到的都是他的宽容、热心、体贴、关怀。

但是,这样的“好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原则,不敢担当。他们做人处事的出发点,与其说是成就和成全别人,还不如说是迎合和取悦他人,并以此为自己谋利——精神上或物质上的。他们很少敢坚持原则,主持公道。他们通常只讲利害,不问是非,看似人畜无害,大好人一个,实则以私害公,以情害理。他们担任班主任,就会带出一个无视规则、毫无规矩的班级来,因为他一心讨好学生;担任校长,就会带出一所目无纪律、涣散松弛的学校来,因为他只想取悦教师;担任局长,会带出一批只会按照领导意图和文件办事的机械化的校长来,因为他只想取悦上司。当然,他也一定会有动听的“理念”作为自己的借口,比如“宽松”“民主”“信任”“放手”“爱心”“自由”“改革”等等。他们往往因此比那些敢于担当、懂得坚守、乐于探索的进取型教育者更“深得人心”,更有“好”口碑,更有好前途。

担任校长后,每次提拔年轻干部,我总是要找他们谈话,总试探性地会提出些问题,借以观察人选的秉性:当我校长有错的时候,你敢不敢指出来?当老师们有做得不好的时候,你敢不敢站出来?当我们正确的决策需要坚持的时候,你能不能顶住压力?为了学校,为了教育,你能不能吃苦?肯不肯吃亏?会不会忍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