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门当夫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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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他静悄悄的走了

抬首,迎上的便是上陌红了的眼眶。

微风吹乱了额前的秀发,她强忍着颤抖的唇,声音带着一丝丝的哽咽之色:“容齐,你……告诉我,楚暮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刹那,容齐怔怔的望着她,眸光微闪。

不知道静了多长时间,他始终都没有说出话来。

答案,已经出来了。

容齐重伤回来,始终不提银面,可他却承认楚暮回归江湖了。

多可笑,楚暮什么性子,明明容齐走之前他还在的,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容齐。

他如此拥护容齐,肯定是拼了命的去保护他,助他脱身离开北辰的。

上陌蓄着的泪水终于冲破了防护线,声音再不压抑,放声喊了出来:“你们为什么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那他回不来了晏紫该怎么办啊?”

她不知道自己声音有多刺耳,成功的刺到了容齐的心。

她得泪,不光是为了楚暮落,还有容齐。

后怕,是后怕。

“你们这么做,就没有考虑过后果吗?万一楚暮没有护住你,万一你们都死在了北辰,你们是要攀比我和晏紫谁能守寡时间更长吗?”

容齐眸色微微动容,他竟不知,上陌的泪还有这一层意思。

上陌垂下眼帘,声音瞬间就哑了。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们为段云龙办送行宴的时候,楚暮亲口承认了对晏紫的感情,他好不容易才正视了这段感情,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容齐,你和我们一样的,都很看好他们。”

楚暮,江湖第一易容手,向来不着边幅,但办起事来没人能赶上他的能力。

可她一想到的,便是楚暮平时和他们之间发生的欢声笑语,跟白亦还有阿瑶带给他的欢乐。

就是这么一个人,就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短短几日就被宣告离开了,永久的离开了。

她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处境。

“容齐,你说我该怎么跟晏紫说?你教我,我都接受不了楚暮突然离开,晏紫怎么能受的住?她已经失去过一个人了,再知道自己失去楚暮的话,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紧紧抓住容齐的衣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一次承受叫朋友的人离开自己。

她生性清冷,不知朋友为何物,除了母亲单烟,身边只有阿瑶一人,再就是南浔,紫诺,白亦,容齐。

楚暮和她认识不久,但在她空白的人生中,他也为她书写了不少的色彩,但这些都在这断了。

容齐紧紧握住她的手,紧紧咬着牙,不说一句话。

他怕他一说话,眼里就有水渍跑出来。

在他回到容府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徘徊的都是楚暮最后的声音,他说:“主子,快走!”

快走。

他只留下了两个字而已。

地上躺了那么多的黑衣人,他分不清哪个是他,在北辰的包抄下,为了还有光复百里北辰的希望,他只能狼狈的逃走,一次头也不能回的逃走。

“容齐,我不能让楚暮白白的死掉。”上陌的眸色突然发狠,握着他的手渐渐用力。

她忘不了初见楚暮的时候,他恶作剧的扮演成美人,应了她的要求去勾引容齐。

她忘不了那个在她被暗杀又被凶恶猎豹追赶时,挺身而出让她先走自己却抵抗豹群的楚暮。

那个不顾自己生死都会护住朋友的人,不是容齐一样的感情,他就像是她的亲人,平时吊儿郎当,却一直暗暗关心着你的人。

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仿佛容齐的手便是害死楚暮的罪魁祸首。

她,誓要将它捏碎成灰才行。

“北辰皇,这个仇我宁上陌记下了。”

傍晚,上陌仍旧待在院子中的秋千上,任凭阿瑶怎么唤都不出声。

她就是安安静静的,特别安静的坐在秋千上,定定的望着某一处,不发出一点声音,不弄出一点动静,除了偶尔煽动的睫毛,几乎就是个没有感情、没有思想、没有生命的木偶。

阿瑶愁的不行,求助望向一旁的令姬。

令姬无奈的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也不过是离开了一小会儿,去洗了个澡,回来时上陌已经做到了这里。

这时,容齐迎着夜色从外边回来,见上陌还坐在秋千上,如同失了魂魄一样,眸中不免布满了心疼。

阿瑶见到容齐,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姑爷,您可回来了,快劝劝小姐吧!已经一个下午了,小姐还是不动不说话,奴婢真担心……”

后边,她没敢再说下去。

即使不说下去,容齐也是明白。

抬手让阻止了她,淡淡道:“你们下去吧,有我在这里。”

阿瑶担心的望了望上陌,又望了望容齐,最后跟着令姬一起下去了。

走到门口,阿瑶的声音传了进来:“要是楚暮在的话就好了,他那么有趣的性格,那么多的笑点子,无论小姐发生什么事,再怎么不高兴,他都能将小姐逗笑。”

她话落,也随着令姬出了院门。

募地,上陌的眸子动了动。

是啊!要是楚暮现在出现的话,她肯定会燃起烟花蹦起来的。

他,就这么静悄悄的走了呢……

容齐见她如此,上前,也不与她说话,直接拦腰将她抱起,朝房间中走去。

在上陌被抱起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说了话,声音带着沙哑:“容齐,你说银面现在在干什么呢?”

“嗯?”容齐微怔。

这是继上陌对银面有防范心之后,第一次主动提起银面。

“他在银楼,处理银楼的事务。”他的声音淡淡的。

相比较于上陌沙哑,他的嗓音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上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双手攀上了他的脖颈,在他的胸膛里蹭了又蹭。

突然,她唇边扬起一抹笑,望着一处定了神:“容齐,你说……我要是披着大燕皇商的皮,然后养着北辰前朝的肉可好?”

刹那,容齐明显的一抖。

“为何?”他强装淡定。

上陌发出一声苍白的笑:“为何?我实话告诉你,大燕国库空虚的消息都是假的。”

大燕现在存的库银,足够军队吃上几十年的。

“呵!哪个国家不想让自己的国更富一点,国富民安是每个皇帝的心愿,大燕已经达到了,这四国之中,唯有西漠不平,小小豺狼而已,依靠北辰而活,我且不管它。”

她说完,望向容齐的眼睛:“但现在北辰,你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好好的四国之首,被赫连那个狗皇帝经营成这样,容齐你来说,这样的皇帝,还有必要存于世间吗?”

狗皇帝是楚暮经常来形容北辰皇的,她现在如此说,一点毛病都没有。

容齐能料到所有,但他绝对没有料到上陌竟有这等心思。

“容齐,我想见银面,你能帮我安排一下吗?什么时候都可以,到那天你我就算有天大的事也放下,陪我和银面相商他的复国大业。”

容齐眸光微闪。

看着怀中女人并不是说笑,只能僵硬的点了点头:“好,我帮你们安排。”

“好,麻烦你了。”上陌说完这一句,眨了眨早已酸涩的眼睛,闭目养神。

她突然之间感觉好累,好想休息一会儿。

容齐见此,走路的脚步又轻了一些。

相对于上陌放心的闭目养神,他却惆怅无比。

让他和银面同时出现?

那是容齐来假的呢?

还是银面还假的呢?

还有,容齐和银面见面好说,但是多了一个上陌,其中的冲突该怎么制造呢?

要怎么做,才能不引起上陌的怀疑?

翌日,上陌醒的异于平常的早,醒了便起身到了窗边的软塌,沏了一壶茶自酌自饮着。

天刚蒙蒙亮,这么早,就连阿瑶等人也是没有醒的。

容齐听见了窗前的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

上陌见此,淡淡道:“你有伤在身,应该多睡一会儿的,好好休养对身体才好。”

想起昨天他下午便已下床走动,并且还出去处理了事情,回来还抱她回了房间,这些都不是他一个有伤之人能做的。

好在朱雀来了之后,并没有说什么。

她只能暗叹,容齐对内伤的恢复速度,还是很快的。

若是这份速度放在他的旧疾上,那就完美了。

或许上天就是不向要完美的人存活于世,容齐就是太完美了,所以上天就在他的健康上动了手脚,让他一直忍受病痛的折磨。

容齐摇头,轻言:“无碍,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还是多需要锻炼才能好得快。”

上陌抿唇,不再说话,又倒了一杯茶。

她很知道分寸,她清楚自己的身体,就算再不舒服,也不会喝酒伤了自己的身体,以茶代酒,甚好。

容齐见她没有说话的欲望,便自己穿了衣服。

在朱雀的治疗下,他胸前的淤血已经褪的寥寥无几,除了还有一些红色的小斑点外,与常人已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穿好了衣衫,他便与上陌坐到了一起。

“昨日我与银面去了书信,若是顺利的话,今天下午便可以在城难三里小亭相见。”

“哦?”

上陌终于提起了一丝精神,深呼吸,缓缓道:“挺好,我这里该准备的也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能助他杀了赫连那个狗皇帝,就算赔尽了宁家的所有财产,也在所不惜。”

容齐沉眸,隐隐有一丝危机感。

正了脸色,端正上陌的小脸:“阿宁,若是我死了,你会倾尽宁家所有吗?”

楚暮的死,怎会让她有这么大的感触?这让他不得不怀疑。

上陌听到他的话,勾唇一笑:“怎么?你吃醋了?”

“……”

他可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吗?

“是你的反应太过激烈。”他实话实说,不拐一丝弯。

上陌冷笑一声,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

细却不温柔的风从窗口刮进,刮起她的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