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他这个话，心里真是又惊又怒又难过又好笑。
惊的是他竟然要跟柏南修面谈；又怒又好笑 的是他抢了别人的东西还害死了人，现在竟然说自己管得也不差，所以害人的事就当没发生过；难过的是乔麦的死。
又是一条人命。
而柏子煜也认定，这是柏南修干的。
死亡时间是在昨天晚上零点到两点之间？
昨天等到柏南修的时候具体是几点我已经不记得了，感觉像是过了很久，但具体有没有到零点，我也不能确定。
如果可以确定柏南修来见我的时间刚好是零点以后，那就可以证明乔麦的死都跟他无关了。
“就只是见个面而已，需要考虑这么久？”柏子煜迟迟没有得到我的回答，忍不住催道。
我回复他：“柏总如果想见我，自然是连考虑都不用的。但如果想见柏南修，可不是我能够说了算的。再说了，同事们出事的事，也不一定跟他有关。‘鬼王’的事，柏总您心里有数，为什么您怀疑他呢？”
“你想多了，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鬼王’是谁。”柏子煜哼了一声，再次强调：“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说过的话，让我们兄弟俩个单独谈谈。”
“‘兄弟’？”听到这个称呼，我夸张地“呵呵”冷笑了两声：“这两个字，柏南修怕是担不起了，柏总。”
“你……”
“柏总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去忙了。”我的语气冷下来，直接拒绝了他。
柏子煜气得半点没有回应。
我直接挂了他的电话，走出茶水间，把手机递给了他的秘书。等秘书转身回去以后，我又拿出手机给雪走打了一个电话。
上午十点，雪走还没有醒。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明显还在睡梦当中。“喂？”
“你在睡觉啊？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听到是我的声音，雪走的下一句话就清醒得多了。“白优素，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你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晚上几点？”我问。
“昨天晚上？”
我点点头：“对啊？”
雪走顿了五秒钟，声音有些无奈：“白优素，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我昨天晚上打电话给你是晚上几点，你看一下手机上的通话记录不就行了吗？”
“…… ……”
雪走想了想，又问：“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找我？”
“没，没有……”大概是刚才被柏子煜一个电话给打乱了我的思维，也可能是两上晚上没能好好睡觉后脑子不听使唤了，我甚至完全忘记了“通话记录”这回事。
这可真是太尼玛悲催了。
“那，我继续睡了……昨天晚上去给一个客户看风水，遇到点儿意外，忙到早上才回来。我醒来再给你打电话？”
我相当不好意思地应道：“好。”
雪走挂了电话。
我叹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强迫自己的大脑清醒一点。
缺少睡眠，让我觉得自己白天的行动就和梦游差不多。
我查了一下通话记录，昨天晚上和雪走最后的通话时间，是晚上１１点。
他是在我见完柏南修以后才给我打的电话，所以柏南修来见我的时间，是在晚上１１点之前——没有不在场证明。
不能证明乔麦的死跟他无关，让我的心情再次变得很低落。
接连不断地死人，莫名其妙的黑锅，还有祁蕊差劲的状态……这每件事，都能搅得我心烦意乱，差点就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之内了。
我有点找不到出口，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如果小李小孟还有乔麦的死都和柏南修有关，那我要怎么办？
我能把他怎么办？
这样一个草菅人命的厉鬼，我还能继续跟他在一起吗？
如果不能，我能离得开他吗？
内心的失望和沮丧，如同是心脏里的毒液一般，深深地渗透进我的心里。我失去落魄地走出了茶水间，坐在座位上发着呆。
我知道部门很多人的目光都注意着我，就等着我看我的笑话，然后露出或幸灾乐祸或不屑地笑容。
但我此刻也管不了地么多了——心里太难受了。
为了掩盖脸上的表情，我再次趴在了桌上，装作自己在睡觉。
大概是因为太累，所以没趴多久，我就真的睡了过去。
我再次梦到了那个石室，和那张床，以及床边背对着我的男人。
奇怪的是，这一次，那个男人身上的杀气倒没有那么重了。他修长而阴森的手指，在棺材壁上轻轻地划动着，一下一下，像是直接刮在了我的心上。
他应该，就是“鬼王”了。
我不由自主地缓缓迈动步子，朝他走过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试探性的，生怕他忽然一个转身，将我生吞活剥。
感觉到身后一阵阴气，我一下子转过头来。看到了饶雪的脸。
她的头颅漂浮在半空中，与我对视，眼神呆滞，目光涣散，就是一颗已经死透了的人头。
如果是在以前，我一定会被她这颗人头吓得直接晕过去，最起码也得双腿发软不能行动。但现在经过隐心对我练胆，更恐怖吓人的东西我都见到过，所以现在看到她，我一点也不害怕。
很淡然。
只是，她的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时，不是那个“百年厉鬼”杀了她吗？她的尸体，应该是在“维也纳酒店”的另外一个空间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而且，现在的她只有头，身体呢？
我问：“饶姐，你怎么在这里？”
有些魂魄，出来吓人就会以她死亡时的形态出现，因为如果是死亡形态，是他最吓人的模样。
鬼魂有思维，可以沟通，哪怕是一只小鬼，也可以沟通。
但饶姐没有回答我，她的目光依然呆滞，眼神依然涣散。
难道，这不是她的灵魂，而是尸体？一部份的尸体？
“鬼王”把她一半的尸体弄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想起“鬼王”，我立刻又转过身，发现棺材边上已经没有人影了。
“鬼王”呢？
我四处环视了一圈，除了饶雪的头，还出现了另外几个人的头，有冯绍山的，有金小胖的，还有徐朗的。
他们的头都在这儿。
难道说，这几个人的死，跟“鬼王”也有关？
我脑子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我觉得，当时“维亚纳”那场莫名其妙的屠杀，就是“鬼王”造成的，而那所谓的“百年厉鬼”不过是在听从他的指示而已。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柏子煜和“鬼王”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赵冰瑶和“鬼王”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呵呵……
柏子煜竟然告诉我他不知道“鬼王”，真是骗人不打草稿啊！
但是，刚刚还在棺材边上的“鬼王”，到底去了哪里？
我灵光一闪，难道是回了棺材？
眼前这口棺材，通体漆黑，隐隐就透着一股子阴森的气息。我往前走了两步，脚下差点踩着了自己的裙子，这才发现我身上穿的只有一层薄纱，薄纱之下，什么也没有穿。
吓得我赶紧双手环胸，护住了重点部位。
就在这时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
因为只穿着薄纱，所以那触感十分的鲜明，冰凉，骨结分明的手指。
我心中一凛，是谁？
饶雪他们的头颅没有身体，而且只是尸体的一部份，不可能会伸手拍我。
那么……
我猛地转过身来——
“铃铃铃……”一阵手机铃声将我从睡梦中拉扯进了现实当中，我睁开眼睛，觉得手脚冰凉。擦了一下额头，还冒了冷汗。
桌上的手机还在不停地响着，工作中的同事虽然不满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朝我看了一眼。
奇怪，我每天上班手机都会调成了震动，怎么现在电话来了，铃声变得这么大？
一个陌生号码，座机，区号显示的是本市的。
我抽了两张纸巾，擦干了额头上的汗，接起电话。“您好？”
“白优素……”一阵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
虽然我跟黄烨的关系算不上非常好，但也在某种程度上算作“革命战友”了，我在赤临市深交的人也不多平时也没有什么同学朋友联系我，所以他的声音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学长？”
离上次去精神病院看他，也已经过了有半个多月了，上一次的见面撞了鬼，我总觉得跟自己脱不了关系，所以才想着少去看他。
“嗯。”
我问他：“你最近怎么样？”
他说：“还可以，医生说我有好转。”
“有好转就好。”想起去医院时听护士说过他的身世，跟我有些类似，所以我心里对他会有一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黄烨反过来问我：“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我也挺好的。”公司里的这些破事，我不想跟他说。给他徒增烦恼不说，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嗯，你最近忙吗？”
他这么问，难道是想我去看他？
“我……”
“你要是不太忙的话，来看一看我，陪我说一说话？”黄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