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南修不耐烦地问：“你有必要骗你吗？我杀你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我小小地翻了一个白眼。
“所以，‘鬼王’在哪里？”
我说：“在‘风禾’公司，‘风禾’公司的死亡人数是最多的，所以几率最大。”
柏南修皱起眉，明显不相信。
“他是活人，”我把雪走跟我说的话，又跟柏南修重新复述了一遍，看着柏南修越来越震惊的脸，我忍不住问：“‘借腹还阳’，你听说过吧？你们鬼魂，真的可以做到这样吗？”
柏南修顿了顿，回答我：“凭借他自己，不可以。得需要非常厉害的帮手。”
“什么意思？”
“需要懂得‘借腹还阳’手段的道士做帮手，自己无法做到。”柏南修微微拧着眉头，语气缓缓地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活人……道士……”
我听到他这两个关键词，反应了三秒钟，一下子蹦了起来：“你是说，赵冰瑶？对不对？”
昨天晚上高爽和秦清出事以后，赵冰瑶就到了。她站在电梯口，念叨了一句“在九楼”，这说明，她是知道她们的出事地点在九楼！
前两次，她出现的时候，都及时赶到救了柏子煜和我，可是这一次，她显然来得没有那么及时，难道这只是巧合？是她没有赶上，高爽和秦清运气太差？
柏南修瞟了我一眼，说：“你的脑子倒是转得挺快，但是……瑶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瑶瑶？
对了，生前他俩已经结婚了，赵冰瑶不是还跟我说过，柏南修是她的死鬼老公吗？
既然已经是结婚的关系，那俩人当然是很熟，柏南修叫她瑶瑶，也正常。
虽然……他已经死了十年了！
“不是她，那你觉得还有别人吗？”我心里已经把赵冰瑶列入了第一号嫌疑人，看了一眼柏南修的脸色，才接着说，“她救过柏子煜，又救过我，可她却没有救这四个女生……这一切只是巧合吗？”
柏南修很肯定地说：“是的。”
“你……”我没好气地说，“你不是才教导我，不能随意相信任何人吗？调查都没有调查，你怎么知道不是她？万一她就是跟‘鬼王’是一伙的，那找到她，不就能够找到‘鬼王’了？”
这一回，柏南修并没有立刻反驳我，只是盯着我。
我被他盯得心里有点发毛，“怎么，我说错什么了？”
“你脑子转得挺快。”柏南修冷哼了一声，“你既然怀疑她，可以去试试她。看你的怀疑对不对。”
我很快泄气了：“她又不是我们公司的，我连见她一面都难。怎么试？”
柏南修却不为所动：“是吗？别人想见她见或许见不到，你还是有办法见到的……”
我想起赵冰瑶曾经给了我一张名片，只是我当时没有当一回事，随意放在了出租屋地桌面上，不知道祁蕊有没有扔了它。
“我倒是可以试一试，不过……”我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哄我跟她单独见了面，然后你再出手杀了她吧？”
柏南修身上隐隐泛出丝丝的寒气来，语气不善：“我不骗你。”
我挑了挑眉，说得也对。柏南修才刚刚答应我，不会再骗我，不会这么快就食言的。我放下了心，在床上躺了下来。
柏南修见我躺下，转身出去。
自从他说这栋别墅，别的鬼魂都不敢进来后，我再睡觉就有安全感多了。也不管柏南修在不在，他不在房间里，我至少不会受冻。
刚才被他那么一折腾，我全身都有点疼，累得要死，上下眼皮直打架。反正也终于不用去阴阳路了，我可以好好地睡一觉。
也许是柏南修在我睡觉前一直提到灵佛，所以我睡着以后，竟然在梦里见到了她。
依然是没“死”前模样，穿着一件火红色的露肩长裙，裙摆拖曳在身上，隐隐露出光着的脚丫。梦中的环境看得不是太清楚，我也不知道这是在哪儿。
“你来了？”灵佛侧着身，转过脸，对我露出一个妩媚的笑脸。
她全身的媚气完全是浑然天成，举手投足之间，夺人眼球。我想，如果是男的看到她，怕是立刻就被迷住了。但在我看来，总觉得隐隐都透着一股子邪气。
在梦里，我并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只问她：“这是哪儿，你怎么在这里？”
灵佛脸上的笑容不变：“你不是要找我吗？所以，我就来了……”
我微微皱了眉头，解释道：“要找你的人不是我，是柏南修。他应该已经去了阴阳路了……这里是阴阳路吗？”
“这不是阴阳路。”灵佛看着我，接着，一步一步向我走过来。
毕竟是不熟又很诡异的人，我本能地有点怕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灵佛说：“你别害怕我，我不伤伤你。”
虽然她这么说了，但我却不信。待她再靠近的时候，我伸手阻拦她：“你别过来！有话，有话你就说……”
又不认识她，再靠近，就有点过份了。
灵佛终于在我的抗议中停下了脚步，但又向我伸出了手。我吓得立刻又退开了一步。
“你能把你脖子上的挂着的玉石，给我瞧瞧吗？”
我一怔，我脖子上的？
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这个玉石，和柏南修脖子上的一样，只是颜色有一点点不同。我戴上了，取不下来了，所以……不能给你看。”
“你不必这么防备我，我不会伤害你的。”灵佛苦笑着再次强调。
我回忆了一下柏南修见她时，她看到这个玉石后就变得相当的恭敬了，想必，她也不敢伤害我。但是，“我为什么要给你看？”
灵佛看了我一眼，说：“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只能问和你自己有关的。”
“真的？”柏南修把他说得那么强大，“一眼看透前世今生”，如果她答应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给她看一看玉石，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吧？
于是我解开了自己的衣服，将玉石露出来。灵佛先还是站在原地看，看到玉石整个露出来以后，她忽然脸向前了两步，向我伸出手。
我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那一瞬间我以为她要掐我的脖子。
但好在，她只碰了碰那块玉石。
“这是‘雌阴玉’，竟然在你的脖子上……白优素，你母亲是谁？”
我怔了怔，我母亲……
摇摇头，我说：“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你认识我妈妈吗？”
“这个‘雌阴玉’从哪里来的？”灵佛问，接着又不等我回答，一脸了然，“是一个死人给你的……”
我想了想，展承玄给我这个玉石的时候，已经死了，所以她说是个死人给我的，并没有错。
果然有两把刷子，竟然连这都能算出来！
灵佛又抬手掐指，微微皱起眉头。
我猜她应该是在算这玉石究竟是谁给展承玄的，所以我默不作声，等着她的答案。
但没过两秒钟，她的手就放下了。
“怎么了？”我连忙问：“你是不是，已经算出来是谁给那个死人‘阴玉’了？”
灵佛瞟了我一眼，微微笑问：“我只回答你一个问题，所以，你确定要问这一个？”
“等一下，”我阻止了她，“我得先考虑一下，问哪个。”
眼前的迷团太多了，只问一个，实在是难以抉择。
灵佛也不打扰我，让我慢慢想。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我肚子上的“阴玉”上。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执起我的手，在手心上摸了一下。
她的手掌冰凉，和柏南修一样，是鬼魂的温度。
我吓了一跳，用力要将手缩回来。但灵佛的力气很大，紧紧地拉着我的手，让我在手心用力地按了一下。
“嘶……”前几天去找雪走时，被女鬼围攻，我发现自己的血能够吓退她们，所以，就割破了手心。柏南修摸过之后，伤口已经差不多愈合了，被灵佛这么用力一按，伤口又裂开了。冒出了丝丝的鲜血。
灵佛像是摸到了什么烫手的烙铁一般，连忙松开了我的手。
“煞血……”
“你干嘛呀？”我有点恼火，随机又听到她说的两个字，好奇地问，“什么是‘煞血’？”
灵佛并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问道：“你想好问什么问题了吗？”
我思考了一下，这个灵佛既然提到我妈妈，那她一定是知道关于我妈妈的一些消息；奶奶临死前，说我妈还没有死，让我找到她；现在如果问灵佛关于我妈的问题，说不定可以完成奶奶的遗愿。
可是，如今的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的命，要找我妈，得先把“鬼王”的事情解决，把命保住。
于是我问她：“我想知道，‘鬼王’是谁。”
问到“鬼王”，灵佛微微地怔了一下，提醒我：“只能问关于你自己的事情。”
“那我总可以问问，他为什么非要找上我吧？还因为要找到我，杀了那么多跟我生辰八字的女孩子。有什么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