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英雄并潮升
22038300000062

第62章 生死事(七)

次日众人早早就行,才翻一座山头,众人都觉眼见景物熟悉,竟是到了日前寻去韦家村摆渡之路上。只是本次未沿江而行,山中岔路又绕得远了,这才枉行了几日。武安平道:“前方不远处,有个韦家村,可去寻韦家兄弟相助,纵不能杀回兴元,也可渡水甩开追兵。”萧老沉声道:“那韦家兄弟可是信得过?”武安平点点头道:“此二人是顶天立地的真汉子,错不了的。”萧老见他说的肯定,也是点点头,道:“若如此最好。”

正要出发,忽听身后马蹄声起,远远见一马赶来,近了见马上伏着一名女子。只一眼,武安平便看清了,慌忙迎上,口中呼道:“轻云!”马上女子勉强直身来看,乱发中露出半张惨白面容,不是阮轻云是谁?武安平扯了马,猛然一停,阮轻云竟似再也抓不牢缰绳,翻身要跌下,武安平连忙伸手抱了,将她轻放草地上。

阮轻云面色憔悴,发乱如草,抬头望了武安平,早已忍不住,双目如两眼泉,轻唤道:“安平。”那一声饱含凄苦,定是因经历了数不尽的苦难,惹得武安平堂堂男子,也红了眼圈。武安平轻声道:“轻云莫怕,有我在,此处已安全了。”阮轻云这才嘤嘤的放声哭了起来。李婧付君可都上前安慰。两女见她与以往温柔从容的模样,别如二人,心头不忍,也都簌簌下泪,三人哭在一处,岂是一时能停?

待阮轻云稍作平复,断断续续抽泣中,才将经过道来。众人才知,原来那日巴夫人骗了阮轻云出厅,走到后院,忽的一群丫鬟扑上,将她摁住。阮轻云一时挣扎不脱,求救不应,只能被几个粗壮丫鬟挟持进了一间闺房,那闺房装扮如婚房,榻上早备好了新衣。巴夫人呼喝众婢女强行为阮轻云换上婚衣,以待当晚嫁与巴全德,阮轻云死命不从,只是挣扎,无意间扯下一丫鬟头上簪子。巴夫人在旁,见几人都按她不住,便要上前来制她,不想阮轻云持了簪子乱挥,误打误撞,一簪插进了巴夫人的颈子,那巴夫人血溅当场,竟当即便死了,丫鬟们自然惊得一哄而散。

阮轻云趁乱要逃,然出了门,见巴府极阔,一时慌乱,竟不知该往何处走,想到丫鬟们报与巴山虎,不久便会赶来大批兵士,乱行反而更易被捉。思来想去,她竟又冒险回了那闺房中,大开房门,藏进了床边嫁妆箱中。众人听到此处,无不暗赞她计谋,胆识。阮轻云在柜子内,深知只要有人一开箱子,她便再无生路,落在巴山虎手中,或是求死都不能,便在箱子里摸了把簪子,决定若有人开箱,便即刻自尽。就听了外面人来了去了一趟又一趟,口中嚷嚷要寻自己,心中惊吓是一波强过一波,终于熬不住,昏睡过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阮轻云在箱中,忽然听哗啦啦房塌声,一阵乱喊声起,随后人声又都一起远远去了。她猜测,此刻敢到知州府杀人的,多半是武安平一行,他们定然是为救自己才来,可是四处寻不着自己四处乱闯?知州府军士众多,高手如云,入府容易,出府却难,难免恶战,他们可是会有人受伤?想及此处,阮轻云恨不得即刻跳出箱来!但她仍是耐了性子,等了四周无声,才探出来看。屋门外皆是断尸,见不着一个活人,阮轻云壮了胆子出屋,发觉整个巴府竟空寂寂的,也是死尸遍地,院中竟散跑着几匹马。阮轻云随手牵了一匹,快鞭出府,不想街中也是空空,户户家中关门闭窗。要知此时天尚未黑,正是平日热闹时候,更觉反常,阮轻云心中奇怪,马未敢停,越行却是越惊,那街心竟流了一条血河,深过马蹄,无数死者散落街中,沿街向远处铺去。看衣着都是军士。

血河竟一直涌到城门。那里厮杀正急,哭喊声震天,只见无数兵士蚁一般围做一圈,看不清中间几人,听声音不是武安平一行,阮轻云见城门正无人看守,心知自己武功微弱,留此无益,只添累赘,自己脱身为上,便夺路而出,心中暗念有多远便走多远。她直直奔到江边,见渡口有生人持兵刃看守,也不敢贸然靠近,无处可去间,突想起韦家村,便依了记忆,沿路奔来。

众人听罢,感叹世事无常间,又想到阮轻云所形容那城中恶战,必然是燕藏锋突围时所起,回想燕藏锋来时那一身是血,自若神情,不由让众人心头一突。武安平正待安慰她,阮轻云忽然一扫几人,惊问道:“石方呢?”武安平沉默片刻,终还是将石方回头寻她之事讲了。阮轻云听了,才停下的眼泪,又滚出几滴,点点头,哽咽道:“即是人平安,随燕大侠学剑也好,能学得一身绝世剑法,也算了他心愿了。”武安平点点头,自然又是一番安慰。

过的一会,萧老见诸人情绪平复,道:“虽折了大小武,却幸得石方、轻云转危为安。众人虎口能得脱险,想来只因苍天眷顾。如今兴元路已断,不能前进,不去先回成都,再细细打算。”武安平听了,望了赵山河一眼,随即道:“大渡口已有伏兵,暂不能回,我那两个韦兄弟极善撑渡,即便摆渡回成都,也是那过江最安全。”萧老听了点点头,道:“也好!”。便由武安平带路,引众人赶去韦家村。

正行着,身后奔出两匹快马,是花重影,叶双姗两人!双方照面,先听叶双姗开口问道:“那奇怪的老头哪?”武安平苦笑道:“照面说了两句话便走了。”叶双姗听了,自言自语道:“古怪,古怪,说让我们带棺。什么的,我还以为他是想要对你们不利。”武安平话锋一转,开口问道:“你们怎的来了,怎的知晓我们在此?”

花重影答道:“叶姑娘因处理镖师抚恤之事一直耽搁在兴元,我一路不停,快马赶至,便在兴元与她汇合了。两人方解释清楚,冰释前嫌,却突闻巴府惊变,知是诸位与巴知州起了冲突,直惹得府内官兵尽数出动,闹出天大动静。我二人想赶来相助,见大批伤病退回,沿踪迹上了崖,追入了山中。双姗善寻人踪迹,一路跟来,曲曲折折,见你们此行绕尽了冤枉路,半路上还遇见个古怪老头。出了谷,终是追上恩人,却不想竟到此处,直行至兴元至多五十余里而已。”武安平听了,只能苦笑。

叶双姗忽然开口唤道:“武镖头!”武安平见她欲言又止模样,便道:“叶姑娘但说无妨。”叶双姗又是犹豫了一会,抬头望了一眼花重影,才坚定的点点头,对着武安平缓缓道:“我与重影相逢,便觉世间再无其他事能与两人长相厮守相较,我与他商定,至此淡出江湖,不问世事。”见武安平沉吟不知,叶双姗又道:“可此番定是辜负了家父,辜负了武伯伯。所以……”安平听到此处,摆摆手,道:“我爹爹都负不起这面招牌,强行加在你们身上,岂非也太过勉强?二位既是已做了打算,我只能说恭喜了。”说罢抱拳哈哈一笑。

花重影叶双姗听了,马上相视一笑,花重影道:“那今日便与恩人别过了。待恩人何时厌倦了纷扰,我们江湖外再叙!”武安平点点头,花、叶两人对了众人一一抱拳作别,才调转马头,回身对了武安平又是一礼才去。

李婧见柳长吉望了两人远去,面上带了微笑,微笑轻问:“安平可是为他二人开心?”武安平点点头:“两人去得何等潇洒,人生若如此,岂非圆满?”众人听了,都是望向他,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