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轻轻一声冷哼,听在诸位高手耳中,如炸雷一般,抬头去望时,檐上一人,素衣,持黑剑,衣角飘飞,苍白的面上,神情冷冷。燕藏锋!虽是竹、石两人争斗,引了众人注意,然在场绝顶高手数位,竟无一人觉察到他如何到得檐上,已经待了多久。
李乐甫仰面喝道:“你是谁?胆敢擅闯知州府?”燕藏锋冷冷望向他,单只是看着,已让‘夜蝠’觉有两支冰锥直刺胸膛,寒意散至全身,身子竟轻轻发抖,不由自主避开他目光,对视都不敢。巴山虎冷哼一声,轻问竹先生:“这檐上小子是谁?”竹先生轻答:“燕藏锋!”巴山虎身形一震,面色发青,喃喃道:“这瘟神如何来的?”
燕藏锋俯视众人道:“听闻昔日绝迹高手悉数重出江湖,可是都如你们这般,需两人联手才能伤一后辈?”方才竹先生几人料定无外人见,才做得出那种手段,如今被一年轻后辈戳穿,又听那讥讽之言句句扎心,纵是脸皮再厚,也都是面上一阵发热,石方先喝彩道:“说得好!可惜我无法抚掌附和,这班奸滑老贼都是浪得虚名,武功着实稀松,想必昔日在江湖混不下去,又死要面子,才道退隐,其实叫乌龟缩头来得更恰当。”熊伏龙听了,只是一声冷哼。
燕藏锋低头看了石方,冷冷道:“你狠劲是足,可惜师傅太过平庸。南海叉鱼之法化做剑法也无可厚非,然叉鱼需双脚立稳,用剑时又怎能如此死板效仿?脚步一死,剑便死了。剑长短有限,对手既知你落脚处,剑法范围便算出了,只需多退一两步便能轻易躲开,剑不能伤人,岂非如同街头卖艺一般?只是花把势。”石方听了,低头沉思,反复琢磨燕藏锋方才所言,之前所学剑法如电一般在眼前过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有变化,每一遍都与上一遍不同。也不知过了多久,剑法忽然全消失了。石方只觉眼前霍然开朗,如飞蛾破茧,溪流入海,青山入云之感。他心知正是燕藏锋短短几句话,让他步入另一个境界,那个他一直渴求的新天地,不由仰头向燕藏锋看去,目中满是感激,更不乏崇拜。
燕藏锋见石方抬头时,眼神清澈平静,点点头道:“你悟性不错,日后再见这数人,纵是他们合力围攻,怕也再难伤你了。”竹先生等人慑于燕藏锋威名,俱暗暗聚了内力防备,按捺住心头不爽,不去驳他,然又怎会相信仅凭他简单几句话,便能让石方脱胎换骨?
巴山虎听身后大片脚步声响,知是兵士赶来,自然胆盛,嘿嘿冷笑对石方道:“先不要开口说笑,是下来受缚还是待我们上去捉你?”燕藏锋扫了一眼潮水涌来的重甲勇士,面上竟尽是轻蔑之色。石方此刻挣扎立身,对了燕藏锋大声喝道:“听燕大侠方才数句,好似醍醐灌顶,如今初窥门厅,觉之剑法之无穷尽,心中渴望,唯有能追随大侠多听一句,多学一式。燕大侠可否能收我为徒?”见燕藏锋不语,石方竟扑的跪下,对了燕藏锋叩头不止。
兵士此刻已尽数涌来,巴山虎做手势,让众兵士持弩箭都对了燕藏锋。石方见燕藏锋仍是不许,额上带血,抬头大声喊道:“我听闻长吉兄言,铁剑门人,一生必收二徒,此乃铁剑门最上门规。燕大侠可是嫌我悟性不够,不足冲二徒之数?”燕藏锋听了,又顿了一会,点点头,竟一扫面上冷色,微笑道:“好,我便收你做徒。”石方见他面上微笑,心中如觉残阳将尽之时,又一轮新日冉冉而生,心中激动,如何能形容得出,只能又向了燕藏锋咚咚磕了个头。
巴山虎再也看不得两人视周遭人如若无物,冷笑道:“你们两个阴间再叙师徒情吧。”说罢手一挥,百弩齐放,弩箭四面八方,朝燕藏锋标去。石方惊呼挣扎起来,大喝道:“小心!”眼见弩箭密密如蜂群,燕藏锋只一人双手一剑,如何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