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这唯一的碎石坡道也被封死了。
李婧上前去扶付君可。付君可不起,碎石上又哭坐了半响,才抹了把眼泪,一捧一捧的往马尸上盖碎石,李婧见了心里一酸,泪也簌簌的落下,同她一起将‘赤电’掩埋了。付君可对着隆起的石堆,找了一块最大的石头,轻轻放在顶上,才从头上摘了最大一朵珠花,轻轻的放在石尖。
一旁‘哐啷’一声,原来是南宫梦竟随手将‘星落’弃了,眼见他之前视之若珍宝,如今竟当成破铜烂铁一般,众人都吃了一惊。见众人不解神色,南宫梦喃喃道:“星辰坠落之时,光亮最盛,余烬燃完后,便灭于无形,再不复闪亮了。”
远处坡下有马奔至,马后还拖了一物,离的太远,众人都瞧不清。马上人开口道:“你们落下的同伴在此,可是不顾了?”声音浑厚,是那熊伏龙。石方一惊,探头去看,却怎都看不清楚。熊伏龙跃下马,将火把靠近,众人隐隐约约看清衣着,显然是个男子,定然是大超无疑了。众人都回头看小超,他犹自伏在马上未醒。
武安平向坡下喝道:“如何肯放人。”熊伏龙大声答道:“只要你下来,一命换一命。”武安平道:“你们些卑行径我皆看在眼里,如何能信你?”熊伏龙听了,怒道:“信不信由你。”说罢跃上马,怒抽一鞭,便就众人眼下,放马拖了大超,一转又一转。柳长吉看了气得全身发抖,要跃下,李婧慌忙抱住,嘤嘤劝道:“莫下去,他们定然布下天罗地网,怎会放你回来。”武安平也作势要下,萧老,石方连忙扯住:“大超受此折磨,纵然此刻杀下坡去,也难救得了,贸然行动,于事无益,徒送性命而已,匹夫之勇,怎成大事?”武安平只有作罢。众人都别过头去,不忍朝坡下多看一眼。
坡上终不是久留之地,牵马再上一百多步,竟上了一条小道,道宽三四尺,贴了崖边,伸向远处。萧老道:“天助我等。此路定是山民来往田间,驱赶牲畜、搬运农具的通道。”众人都挣扎到路上,甫落平地,才觉脚酸,一个个扑坐地上,休息了好一会才起身。
武安平见山路两头,一高一低,道:“这低处怕是通到身后江边,我们往高处走吧。”萧老点点头:“只能边走边看了。”哪知顺了路,翻了一座高山头,又下了江滩。
好在不见追兵,众人也须稍作休整,就在江边歇了,火也不敢生,冷水就着,吃了些干粮。期间小超悠悠醒转,好在他只是身上受些皮外伤,并无大碍。他开口问及大超,众人都目光躲闪,闭口不谈,小超又何尝猜不到?他只是默默走到江边,不哭不骂,望了江水发愣。
萧老安排诸人守夜,前半夜是萧老、武安平,后半夜换为石方、柳长吉。武安平先到一处视野宽阔的小山头上坐了,山头夜风冷冷,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人更清醒些了。周遭黑漆漆的,除了呼呼风响,不闻其他声音,武安平回想几日经历,恍若夜半惊起断梦。
沙沙声响,只听脚步,武安平便知是石方。石方走到他身侧,并排坐了。见石方半晌不语,武安平先开口,问道:“怎的不小睡片刻?”。石方摇摇头,却是不答。
又沉默了一会,听石方缓缓道:“我要回去,寻轻云回来。”武安平想了一会,沉声道:“你该知晓,此去当是九死一生。”石方道:“我知为谁而生,亦知该为谁而死。”说罢转了头,望了武安平道:“你我结拜之时,誓约在江湖中闯一番霸业出来,如今,只得交由你一人了。”武安平点点头,拍了拍石方肩膀道:“小心为上,先探实情况,莫要义气冲动,枉送性命,待我们搬得救兵,便火速回来寻你们。”石方点头,嗯了一声应,起身提剑。忽然小超从一旁上前,对石方道:“我也同去!”石方沉吟不语,小超颤声道:“我兄弟二人,自幼一起,同吃同睡,好似一人,如今哥哥死在兴元府,我若此行在他处送了命,岂非如同身首异处,不得完尸?”石方听了,重重点点头,沉沉道:“好!我们同去!”说罢两人下坡牵了马,头也不回的去了。
柳长吉、萧老二人,也不知何时,已立在武安平身旁。柳长吉望了石方二人身影,却无言可劝,心中酸楚。萧老叹了口气,道:“他们去了?”武安平点点头,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