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悬疑诡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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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七日谈——节日特别篇(2)

【猫七聊斋之相思树】

村子东头有一棵很高很大的树,据说最初的时候就两人合抱不住,现如今更是五人合抱而不止了。老爷爷们都说,这是一棵妖树。老奶奶们却说,这是一棵神树。

于是村里的孩子们就给整糊涂了,天天儿地追着问,追得老奶奶烦了累了,就抿着没了牙齿的嘴,边笑边给他们讲。

那时刘奶奶还是个六七岁的小丫头,老刘家共有两个女儿,姐姐刘璎,妹妹刘珞。刘璎正当豆蔻年华,人长得水灵自然不用说;只是她那般年纪已然飞针走线,绣功数一数二的了得,什么穿的用的铺的盖的,鸳鸯荷花山水文字,每一件都是活灵活现。村里人家每天都有不少来登门拜访,不是来学绣活的姑娘,就是来买绣品的妇人,抑或是——来上门说亲的。正因如此,刘璎人称“刘绣娘”,或者“针线西施”。

偏偏那时候有个肥头大耳的地主看上了刘绣娘,硬是加高了老刘头田里的租子,强迫老刘头把大女儿刘绣娘嫁给他。还声称,如果不照办,不仅这一年要收翻倍的租金,下一年也休想从他这里再租到一丁点儿田。末了,还叫人把老刘头狠狠毒打了一顿,扬长而去。

此时的刘绣娘已心有所属,是个在地主家做事的小长工,能读书,会写字,很浪漫很诗意,两人互相钦慕许久。刘绣娘要嫁进来,这对于小长工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在一堆干柴烈火烧得正旺之时,劈头盖脸给浇了一盆冷水。

一日,刘绣娘和小长工相约,夜里在村口私奔,大不了做一对亡命鸳鸯;如若被发现了,就服毒自尽,宁死也不能让那恶心的地主糟践了自己。

谁知刚从地主家的后门逃到村口,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地主就带着一大群家奴举着火把追了过来。真真是无路可逃,他二人只得服毒,双双毙命。刘绣娘死时,身上还穿着那件大红的霞披红袍,凤冠珠花,碎裂一地。

十八层地狱之中,第十四层地狱名曰:“枉死地狱。”据说,阳间的自杀者死后皆被打入枉死地狱,判永远不得再转世托生为人,以示不珍惜生命之惩戒。

不久以后刘绣娘和小长工的尸首双双下葬,十年后的刘奶奶也长得亭亭玉立,跟当年姐姐一般模样,一****从邻村的姑姑家回来,到了村口却被地主的三五家奴给拦了下来,拉拉扯扯就是不肯放她走。原来那地主贪婪之心非比寻常,自姐姐刘绣娘殉情自尽那天起,早就已经打上了妹妹的主意,这次他要来个先斩后奏,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哼哼,老刘头为了女儿的声誉,不答应也得答应。

眼看这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步步逼近,当时的刘奶奶吓得连连后退:“砰。”她感觉自己背后一实,伸手往后摸,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这后边是棵树!

家奴们围城一圈将刘奶奶堵在里面,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个家奴双眼直翻白地腾空而起,刘奶奶看了看不由得惊恐德睁大了眼睛:不知什么时候从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垂下一根树藤,牢牢的系在那家奴脖子上,把他给勒得吊了起来,双手双脚直扑棱,但无论她怎么挣扎就是下不来,树藤越勒越紧,吊起来的家奴脖颈子上的皮都起皱了,跟拧毛巾一样。最后,竟然给吊死在了那里。

剩下的人包括刘奶奶见到这一情景,都吓得魂不附体,再不提绑走她的事,四下散了,只顾自己逃命去。

小时候的刘奶奶一路没命地跑回家,把这件怪事告诉了父母,老刘头一家倍感庆幸的同时,又觉得奇怪,这哪听说过,树还会动,还能杀人?

小时候的刘奶奶把自己爹老刘头带到村口,却不见了那棵树上家奴的尸体。只是,不知那棵树是从什么时候长起来的,那么高,那么大。

村子并不大,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成了村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也就都当是老刘头编出来的故事,许是失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精神有些不正常;老刘头也当是自己的小女儿被姐姐的事情吓坏了,多年前落下了病根儿。

在那之后,村里突然又有几个接近那棵树的青年,被活生生吊死在了树上,女孩子们却毫发无伤。一时间村里的人避之唯恐不及,没人敢有胆子出村子。突然,大家一下子就想起了老刘头给他们讲的那个故事。

看来那确实不是在开玩笑。

有必要去老刘头家里一趟,把这件事情弄清楚。

大家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开了个会。老刘头静静地听着,吧咋吧咋抽完一袋旱烟,说:“我们去请个神婆子来吧”。

神婆子来了又走了,临走时留下几句话,大概意思就是:许是自杀的刘绣娘触怒了阎王,阎王罚她不许再做人,刘绣娘投胎时偷偷倒了孟婆汤,没喝,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做了树;又因为她死的时候穿的是嫁衣,怨气冲天,就靠着这股怨气在村口杀人,借此找寻当年跟她一起殉情的小长工的灵魂。

可她忘了,小长工也是不能再转世做人的啊。

众人听完,摇头的摇头,叹气的叹气,大家一起去找来了小长工生前穿过的衣服,让女人们端放在盘子里,在村口的树周围点了一圈儿蜡烛,连同祭品一起供着。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只见,从那棵树上迅速伸下来一根藤条,仿佛视而不见一般的什么都不碰,径直将衣服卷起,缓缓地收紧,像是在很轻柔地抚摸,拥抱着那件衣服。

从那以后,村里再没少过人。

再后来,又过了许多年,刘奶奶老了,她跟村里的许多老奶奶一起,在那棵树上绑了许多许多红布条,没事还在树下摆些水果、米饭什么的。村子里的姑娘们都会携着自己心上人的手,在树下祈祷,以求姻缘。

村口的树,老爷爷们都说这是妖树,老奶奶们却说,那是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