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面对面还想你
21907800000018

第18章 瓜棚情爱

百合代卖的假冒化肥被查封后,县工商局和公安部门一直在抓仝金发。百合和村长梁满仓也亲自外出好几次,想找到仝金发,给乡亲们一个交代,可一直未能找到。乡亲们也明白,其实百合也是受害者,就不再难为她,都等抓到仝金发再说。田福寿家的化肥也被工商部门作了没收、罚款处理,损失惨重。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癞蛤蟆跳门槛——又蹲屁股又伤脸,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经历过连续的挫折后,百合认识到一个人不管做什么,一定要做本行的、内行的,千万莫做外行生意,人要是做外行生意,有时候自己被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呢。但思来想去,不管外行还是内行,她都还得挣钱。不然的话,她们一家外债高压,内亏吃紧,这日子真的就无法过下去了。可她琢磨来琢磨去,就是不知该做点啥好了。

前段时间,村里召集全村人开了个会。自责任制后,也很少开这种全村的大会了。许多人都不愿来,村长梁满仓就在大喇叭里宣布,凡来开会的记一个义务工分,凡不来的就扣一个义务工分。

会上,张乡长亲自宣布了县政府的新政策,动员村民们退耕还林,发展林牧业。就是要在坡地种树,旱地种苜蓿草,家里圈养牛羊。同时他还强调凡种苜蓿草的村民,都能享受优惠政策,那就是在种苜蓿的头两年,每年每亩补贴现金一百七十元钱,每亩补贴白面两袋,村民们就感到很是欢欣鼓舞。也有个别户不愿栽树种草,觉得还是全种粮食心里踏实,乡村两级干部就挨家挨户做工作。

张乡长还亲自到百合家看望百合一家。他总是因为上次树典型反而连累了百合一家的生意而感到内疚,就老想找机会补偿一下。这次他觉得是个机会,他早已跟村长说妥,秋后收苜蓿的场院地就租用百合家的大院。其实全村已找不到一处稍微宽阔的空地了,就连村外的沟底壕坝都被村民们开了荒包地。张乡长单独又对百合一家讲了发展林牧业的前景,鼓励百合全家大规模种养,争取再做个致富的典型。当他提到致富典型时,脸还微微红了一下,但多年的官场锻炼,使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又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那天邵瑞正好来借电话上网,听了张乡长的动员后,他当场替村民们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乡里与村民们签订收购合同,这样才能从根本上保证苜蓿草有市场有销路,才能提高和保证村民种植苜蓿的积极性。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张乡长问住了,他支吾了半天才说:“乡里跟村民签合同,这也不太妥当吧,乡里也不是个加工苜蓿的企业,那乡里往哪里卖呢?应该是村民跟有关需求公司直接签合同才对。”

邵瑞又说:“这话也对,可村民们跟公司签合同,那也得乡里组织推荐,不然的话,村民们哪能知道怎与公司联系?”

这时,村长梁满仓有点不耐烦了说:“嗨,苜蓿草还没种,草影儿也没见,就谈啥卖与不卖,卖给谁,这也扯得太远了点吧,到时候有了草再说卖也不迟嘛。你没听说过车到山前必有路吗?这人家里有闺女,还怕嫁不出去吗?”

“话不能这么说,市场经济……”邵瑞还想分辩什么,就被张乡长打断了,他说:“梁村长说得也有道理,咱们做事不能操之过急,路得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只要我们乡村两级重视,又有上头的政策支持,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精神不疲软,办法就总比困难多,请村民们大胆地种植就是。其他问题我们要摸着石头过河,边进行边探索,相信我们这次产业结构调整一定能成功的。”

尽管邵瑞对乡村干部的做法不满意,但这丝毫也没影响到村民种苜蓿的积极性。村长梁满仓还不止一次地对人说邵瑞纯粹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动不动就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架子唬人,他也太小瞧农民了,好像就他啥也懂,村民们啥也不懂,真是的。

百合这次也是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她把自家一半的土地都种了苜蓿草。同时为了照看苜蓿方便,她还在苜蓿地旁边种了两亩西瓜。反正苜蓿草也得看,西瓜也得看,一举两得嘛。

也许城里人只知道西瓜好吃,谁也不会想到种西瓜有多苦多累。城里来的邵瑞一次在地里转悠时,才发现种瓜之不易,特别是压瓜秧更难。当他听瓜农讲完压瓜秧之苦时,马上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给学生们上一堂生动的教育课。在得知百合正在大中午压瓜秧时,他组织学生连晌上山坡,来到百合的瓜地,开始了他的野外现场教育课。

邵瑞问:“同学们,你们知道为啥必须压瓜秧吗?”

“知道。”同学们齐声回答。

“全知道?”邵瑞有点不信。

“全知道。”同学们又齐声回答。

“为啥?”

“为的是用土压住瓜秧,不让大风扯断瓜秧,卷走西瓜。”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

“好,我再问一个问题”邵瑞又讲,“中午的日头最毒,那农民们为啥又偏赶日头最热最毒的时候干压瓜秧的活儿呢?为啥不在早晨或傍晚天气凉爽时干呢?这种做法是不是有点傻呀?”

“不傻!”同学们齐声喊。

“为啥这样做?知道吗?”

“知道!”

这个回答多少也使邵瑞感到有点意外,他想村里的孩子懂得还真不少,不过,他还是不太相信问:“为啥?”

“因为中午日头毒,瓜秧就发热发软,不容易被折断,早晨和傍晚太阳不热,瓜秧就发凉发脆,容易被压断……”同学们你一言我一句地回答。

“咦,他们怎么都知道呢?”邵瑞有点奇怪。

这时,百合摘下头上的草帽,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珠,她笑着对邵瑞说:“快别费心了,村里的孩子们大都干过这活儿,你还来教育他们?笑话儿了吧?哈哈哈,快领着孩子们回去吧,别把小孩子们搞中暑了。”

邵瑞多少有点狼狈,不好意思地傻笑笑,让孩子们自己回去,自己留下帮百合压瓜秧。

就是这件事,事后竟被人传为邵瑞专门领着学生上山坡给百合家大中午压瓜秧,引起了好多家长的不满。

随着苜蓿草的长高,西瓜蛋的长大,百合在山坡的一处背风洼地搭起了一座瓜棚,瓜棚里还砌了火炕。白天,百合就在山坡上给苜蓿除草,给西瓜秧松土。晚上刘贵吃了饭就到瓜棚里看瓜。这样,百合就把宋根红跟刘贵分开来住,省得两人老堆在一块儿,谁看谁也不顺眼。

不过,宋根红晚上一般不让百合出来,每天晚上他都要搂着百合睡,尽管他已几乎是个废人了。但他搂住百合软绵的身子免不了也要啃一啃、摸一摸,弄得百合怪难受的。白天百合上山坡给刘贵送饭,刘贵吃饱喝足了闲着没事,就会把百合压在瓜棚里的小土炕上,和着清风凉爽地做一次。刘贵和宋根红分开住,分别给他俩拓宽了活动的空间和自由,却增加了百合的负担。白天黑夜里都不得闲,弄得她很是疲倦。但日子也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来了。

有时夜里,刘贵嫌一个人寂寞,就把周围看田的几个人叫到他瓜棚,几个人凑钱喝烧酒。一次,马五六叫上邵瑞和吕明去了一趟,真正让邵瑞这个城里人体验了一把月下畅饮的绝妙之处。

那天邵瑞跟着马五六上山坡的时候,太阳刚好西沉,天空中还飘荡着一块块彩霞,山路两旁全是黄绿相间的庄稼地,偶尔传来几声鸟叫。空气极好,到处弥漫着庄稼的清新味道。邵瑞他俩赶到时,刘贵和几个看田的人早已在瓜棚前的一块大石头上摆好了花生米、豆腐干,马五六还掏出一块香喷喷的猪头肉,几个人就喝将起来。

不一会儿,天空全黑了,月亮也仿佛在白天里充足了电,照得山坡、田野、树木清清亮亮,影影绰绰的。月光下的酒席清晰得很,根本用不着点灯照明,随着夜色渐浓。几个人的酒兴也越来越高,邵瑞都快有点晕了。这时,就听马五六和刘贵划起拳来,他们也赌输赢,但不是谁输谁喝酒,而是谁输了谁唱歌,于是,这边划拳声刚落,那边的歌声就在宁静的夜空里随着山风满世界飘荡:

你晓得,

天下黄河几十几道弯,

几十几道弯上几十几只船,

几十几只船上几十几根杆。

几十几个艄公来把船来扳

……

一伙人听着觉得还不过瘾,非要刘贵把鼓匠摊上唱的“公公烧媳妇”唱唱,刘贵说那也没意思,顺嘴就来了一段“打伙计”:

为朋友为在个人村,

看不见红花听声音。

走你家窑顶你家院,

这院里有我牵魂线。

天天走你家大门外,

我看妹妹你不在。

小妹妹穿上一身白,

好比那雪花落在怀。

青草穗穗像一炷香,

满眼花瞭了你半后晌。

远远瞭你瞭不见,

风沙打得睁不开眼。

白天瞭你营生忙,

晚上我瞅你遇上狼。

白布衫衫五扣钮,

我哪一日不在你家窑背后。

你说哥哥不亲你,

口含上冰糖喂过你。

你说是哥哥不和你好,

谁的口袋里能由你掏?

喝到后来,几个人都喝高了,不管谁输谁赢,都抢着吼,争着唱,嗓门低的只好作伴唱,直唱得青纱帐里的飞禽走兽躲得远远的,一个也不敢出来。尤其是马五六喝得豪情万丈,竟然吼起《杨八姐游春》里佘太君为难皇帝老儿的要彩礼:

万岁命我把彩礼要,

彩礼到府亲算定,

无有彩礼莫成亲。

我要……

东至东海的红芍药,

南至南海的牡丹根,

北至北海的老人参,

天大的一块梳妆镜,

地大的一个洗脸盆,

一两星星二两月,

三两轻风四两云,

五两火苗六两气,

七两生烟八两音,

火烧龙须三两根,

篓粗牛毛要三根,

公鸡的蛋要八个,

雪花晒干要二斤,

……

半夜时分,几个人都喝得东倒西歪了,仰在地上就打起了呼噜。马五六等人酒醉了也没忘记把邵瑞扶进瓜棚,邵瑞躺在小土炕上感觉到下面还热乎乎的,肯定是刘贵傍晚还熏了一把火。邵瑞晕晕乎乎瞎琢磨着,就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

自此,邵瑞每天在乡间小路跑步、爬山,在山坡树林间漫步,已成了每天必修的功课。他行走在青纱帐中间,呼吸着清洁的空气。城市呛鼻的烟尘,冰冷的水泥建筑和嘈嘈杂杂的人群,尔虞我诈的争斗,已远离了他,他的心在这青山绿水间恣意徜徉。村里的山葱野菜,田里的五谷杂粮,已滋润得他满面红光,青春的肌体又焕发出迷人的魅力。他那颗年轻的心脏在充满激情地搏动,浑身上下骨骼咔咔作响,有一种抵挡不住的欲望开始在他心底里升腾。

每次上山,邵瑞都带着两件东西:一样是书,一样是口琴。路过百合的瓜棚,邵瑞总要停下来,坐在树荫下喝几口百合给他泡的茶水,看看清风翻动的书页,吹几曲百合爱听的歌曲。百合也总是手托下巴,静静地望着他那高挑健美的身躯,眼睛浸润着一片柔情。

昨夜一场小雨,山野间空气更是清爽。黄昏时分,邵瑞从山上返回,途径百合的瓜棚时,邵瑞撩起草帘一看,百合没在。他站在瓜棚前,望着满是雾霭的田野,视线已是模糊一片了,几十米外就啥也看不清楚了。他顺着山坡往下走,忽听见一块高粱地里传来一个女人的低声吟唱:

桃花你这红来杏花你这白,

爬山越岭看你来呀啊个呀呀呆。

榆树你这开花圪针你这多,

你的心眼比俺多呀啊个呀呀呆。

锅儿你这开花下上你这米,

不想旁人单想你呀啊个呀呀呆。

……

邵瑞听着,只觉得浑身上下一个激灵,一股股热浪冲撞着他那年轻的胸膛。他顾及不上多想,一抬腿就跃进了高粱地里,一边用手拨拉开高粱秆,一边顺着声音寻去。当邵瑞寻到声音发出的地方时,只见百合一个人正坐在地中间一个小水坑边的石头上,正撩起上衣用毛巾擦身子。暮色中,邵瑞看见百合那两坨颤颤巍巍的白,他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就从后面拥住了百合,把她紧紧搂抱在怀里。

百合忽觉得被人抱住,浑身吓得猛地一挺就有点僵直了。她颤抖着低声喊:“谁?快放手!”

“是我。”邵瑞喘着的粗气,直冲到百合脖子上,宛如两股热浪一下子就把百合僵直的身子熏软了。她软软地靠在邵瑞怀里,嘴里还说:“快放开,别让别人看见,对你不好。”

“我不怕。”

“咱们不是一路人,这样儿会毁了你,不值得。”

“不,我知道,你不是个随便的女人,我也不是一个轻浮的人。可我、可我实在是憋得不行了,再不把心里话掏给你,我就快要爆炸了。”

“不,不成,我是个脏女人,不配……”百合还要说啥,嘴已被邵瑞从后面捂住了。

“别,别瞎说,在我心目中,你就是一朵最美丽最纯洁的野百合!”说着,邵瑞不顾百合的挣扎,一把就把她扳过来,一手搂紧她的腰,一手抱住她的头,嘴唇紧紧地压在了她的口上。百合也不再挣扎,两手紧紧搂住邵瑞的脖子,忘情的吮吸起来。

忽然,邵瑞抬起头,一下子就把脸埋进了百合温暖绵软的双乳中间,他脑海里一片混响,思维已仿佛是空白。他只觉得他那绵软已久的下体,已恢复了青春的悸动,并雄健地挺起。他猛地抱起百合,把她平放在草地上,一边撕扯着百合的腰带……

一阵山风掠过,沙沙作响的青纱帐声淹没了百合的呢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