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长歌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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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空城计

唐玉潇转了转眼珠,灵光一现,赞道:“还是苏公子聪明。”说罢将信鸽接过,出帐去了。

苏顒解开阿鸢的哑穴,动了动他耷拉着的手,朝长孙红野笑道:“你这分筋错骨手有时间教教我。”

长孙红野应了声,向痛的呲牙咧嘴的阿鸢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为钱还是其他?”

阿鸢全身冰冷,抽搐着断断续续回道:“三年前,并不是……为钱……,之前做事失手,被……被路翎妃的人……捉到,她把我……我的妹妹……送给了商徵,以……她的性命……性命作为要挟,要……我为他……为他们办事……二庄主,我……我也不想……”

长孙红野凝眉,在考虑他这话的真实性,却见苏顒蹲下去,握住阿鸢的手臂用力一扭,再一甩,往上一提,听得骨骼清脆的声响,阿鸢的双手被接上,疼痛减轻了不少。他有些奇怪的看着苏顒,怔怔的说道:“你……你信我?”

苏顒点头,向众人解释道:“其实在宋翊来斓风谷养伤的时候,告诉过我她的疑虑,我那时便已着手调查此事,来海亭城之前就已得到消息,商徵安插在映雪庄的少说也有三人。他没说谎,他的妹妹就是商徵身边的兰欢。兰欢虽是商徵的人,可做的却全是丫鬟该做的粗使活,甚至连个丫鬟都不如。她之所以不能反抗,因为身上中的也是腐心蛊。”说着回头看了众人一脸惊讶的模样,笑道:“你们不用惊讶,曲萩既不是萧寒翊的人,也不是商徵的人,她所做的不过都是为了钱,或者说……”说着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

泠酒被他这一笑弄的有些莫名其妙,“什么?”

宋翊伸手捂住她的耳朵,脸色有些发红,低声道:“小孩子听这些东西不好,别问了……”

长孙红野听苏顒这么说,自然是信他的,便向阿鸢说道:“此事,我不惩罚你。兰欢的事我会让玉潇去处理,,她身上的蛊毒有泠酒和苏公子,你不用担心。”说罢话锋一转,“我不追究,是因你也是受人所迫,从今日起,你便不是映雪庄的人。”

阿鸢听闻此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道:“请二庄主责罚,不管什么惩罚属下都愿意接受,但是请不要逐我出庄,求二庄主收回成命!”磕了许久见长孙红野不为所动,又转身向宋翊等人磕头,额上擦破了皮,渗出血来。

阿鸢不愿意离开映雪庄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他是个杀手,这些年死在他手下的人不计其数,若脱离了映雪庄,江湖虽大,可那些仇家决计不会放过他,不管天涯海角。泠酒想伸手扶他起来,被宋翊握住了手,摇头示意,泠酒缩回了手,不再说话。

等唐玉潇处理完事情回来,阿鸢还在地上跪着,唐玉潇捏住他的下颌瞧着流血的额头,“啧啧啧”了几声,向长孙红野说道:“留着他也好,至少知根知底,也不怕商徵会使别的招数,安插别人来。更何况阿鸢只是受人所迫,不得以为之。”说着拍了拍阿鸢的肩头,“等泠酒救了你妹妹,日后便在映雪庄跟着我吧,你意下如何?”

长孙红野自然知道唐玉潇的意思,缓了缓神情,道:“你起来吧,这些年你在映雪庄也功不可没,这次便饶了你。你妹妹的事我会尽快安排,日后给她寻个好人家嫁了就是。不过有一事,你必须做到,我们知晓你身份的事绝不能让商徵觉察,并且要负责找出商徵安插在映雪庄另外的一个奸细。”

阿鸢自然明白两人的意思,他也知道长孙红野能饶他一命,完全是念及旧情,自己如果不答应,那就太不识趣了。他跪了下去,“多谢二庄主,属下这就出去了。”众人没有拦他。

等脚步声远了,许久没说话的云九疑声道:“就这样放过他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他了?如果他反悔,岂不是得不偿失。”

苏顒押了口茶,笑道:“放心好了,他能做商徵的人无非是因为兰欢在商徵手中捏着,如今后顾之忧我们替他处理,还免他受仇人追杀,更何况长孙先生刚才已承诺他日后替兰欢寻个好人家,也就是说不会拿兰欢的性命来要挟他为我们办事。所以,他没有理由反悔,除非他想试试各种姿势的死法。”

长孙红野也同意苏顒的说法,几人见天色已大亮,消息也已传了出去,也没有再耽搁下去的理由,遂拔营起寨,迅速赶路。

这一路上倒也没在遇到什么事,在第五天日暮西陲之时,众人总算到了扼门城。趁着夜幕降临,众人听令在离城十里地的山坳安营扎寨。等着天色暗了下来,苏顒安排唐玉潇与云九各领十人前往扼门城打探情况,众人在此静候消息。

李渊弈赖在宋翊身旁,“师父,我们不是说去正义城吗?为什么停在了这里?”

宋翊在想别的事情,听他这么问,回道:“行军之事,二庄主说了算,他说去哪,我们便去哪。”说着忽然抬头看着李渊弈,眼神里满是疑惑,“你这些日子跟着我从白海到秋雁城又到这里,难道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吗?还是说你家的生意不想要了?你要是这样,师父可养不起你。”

李渊弈一听宋翊的话,一脸沮丧,“师父这是在赶徒儿走吗?徒儿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只想跟在师父身边。家里的生意有管家照料,不用我操心的。”说着拉着宋翊的胳膊摇晃着,央求道:“师父,你别赶我走,我不要你养我,相反,我可以养师父呢。”

苏顒“啪”的一声拍在李渊弈肩上,“你师父用不着你养,再不济她还有我这个兄长呢。你小孩子哪凉快待哪去。”看李渊弈一脸委屈样,又加了一句,“其实宋翊很不愿意你跟来的,她想你留在映雪庄,她不想你身涉险地,你怎么就不替她多想想?”

李渊弈沉默了,过了很久反驳道:“你这话说的不对,首先师父不用你养,她有我。再者,你说师父不愿意我跟着来,无非就是担心我的安危,可既然她让我跟着来,就是说她相信我有足以自保的能力。我知道,你不希望我跟在师父身边……”

宋翊瞪了苏顒一眼,安慰李渊弈道:“好了,你想跟着就跟着,但是不许多问,否则我只能赶你走了。”

宋翊这一松口,李渊弈得意的朝苏顒挤眉弄眼,宋翊扬了扬手,李渊弈忙躲到泠酒身后去了。

大约两个时辰后,唐玉潇与云九归来,云九顾不上喝水,从袖中掏出复制而来的城防图,交到苏顒手中,低声道:“我方才在城中听闻,陆长辞根本不在对门城和扼门城,你们说这其中是不是有诈?”

苏顒皱眉,“你确定消息没错?陆长辞的得了这两城,怎么会不在城中?”

唐玉潇接话道:“确实如此,扼门城如今虽在陆长辞手中,可军中仍有我们的人,我问过他们了,陆长辞确实在前几日已经离城,去向不明。”

苏顒提灯看着那张城防图,唇角一丝狡黠的笑勾起,“果然是唱了一出空城计,放心,陆长辞没有失踪,他此刻怕是快到海亭城了。我们此次是奉商徵之命前来夺回两城,当然要尽心尽力。劳烦长孙先生即刻传令下去,众人急速入城,控制守城将军,争取兵不血刃。”

唐玉潇不明所以,“你说的轻巧,我们这才一千多人,如何能做到兵不血刃?”

苏顒将城防图交给长孙红野,说道:“城中布兵重在攻,不在防守,有部分人马是原来的守军。北门和东门兵力最弱,长孙先生和唐姑娘带一百人先行一步前往东门引他们的注意,只要那些人往东门,你们不要恋战,即刻撤退,其他人随我和宋翊从北门入城直取将军府。将军府内有攻城所用的摧城车和摧城弩,只要控制了将军府,那些东西便是我们的了。等那时,槿良安人马也到了,我们人马合二为一,还怕守不住一个扼门城?”又接了一句,“兵不血刃,也可以用毒,只要不伤着百姓,让他们丧失战斗能力即刻。”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囊,递给唐玉潇,“这个给你,配合你们唐家的萤辛粉有奇效。”

长孙红野对苏顒有理有据的分析极为赞赏,遂传令下去,听从苏顒之言即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