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长歌诀
21807300000017

第17章 陆长辞的谋算

慕清晏趴在长孙红野的肩上,“嗳……红野,你说陆长辞伤宋翊之前对她说了什么?你有没有听到?”

长孙红野摇头,“没听清楚,不过看他今晚的表现,慕恒听到的应该是真的。陆长辞野心极大,他能透露这些给我们,必然已安排周全。”

慕清晏沉思了一阵,“嗯……”顿了顿,笑道:“我发现我这个庄主越来越不如你了。庄里的兄弟只服你,就连青抚那贱人也说我不如你,我有时候都怀疑她是不是移情别恋,爱上你了。”

长孙红野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一直这样没个正形,我们映雪庄在江湖中恐怕连立足之地都没了。”

慕清晏挽住长孙红野的胳膊,“我可一直记着你们的好,映雪庄有你和云九、宋翊,我当个甩手掌柜,不知道多轻松呢。”忽的话锋一转,“就让泠酒和槿良安护送宋翊去斓风谷求药,我等会就和玉潇他们动身回海亭城。古卷线索找不到,我们的人也不能折在了这里。”

长孙红野点头,却又疑惑道:“那让谁去查摧城车的事?”

慕清晏仰头想了半天,“喔……这事,你说闫肃云如何?”

长孙红野应道:“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我觉得唐玉潇更合适,你说呢?”

慕清晏眨了眨眼睛,斥责道:“全庄就属你最狡猾了!明明已经想好了,还跑来烦我!”

长孙红野挡住他伸过来的手,“你应该感谢我,我把我身边的人都差遣了出去,你好歹身边还有叶慕恒夫妇和莫青他们护着。知足吧你!”

慕清晏一细想发现还真是他说的那样,出了门一趟,回来笑嘻嘻的跟长孙红野说道:“放心,我把玉潇留给你,明天比试完毕,你就和云仙修他们撤出秋雁城,我们城北五十里外的岸口汇合。好了,不用谢我,我先走一步。”

“嗳……”长孙红野话还没出口,慕清晏已出了门。

休息了这一会,又有泠酒一直在旁照看,宋翊的脸色一点点红润起来,喝下第三碗汤药的时候,她缓缓展开了眼。李渊弈一见她醒来,喜极而泣,“师父……师父……呜呜呜……徒儿以为你要丢下徒儿不管了……”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宋翊费力的抬手敲敲他的额头,“放心,师父没事的。去帮师父唤二庄主进来。”

李渊弈听话喊了长孙红野进屋,长孙红野见宋翊已醒,上前按住要起身的宋翊,“养伤要紧,别动。”

宋翊摇头,说话间有些急,咳了起来,“陆长辞志不在攻城,他要的是天下。”说着将陆长辞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他幼年时命运多舛,被季家寻回后遭季夫人毒害差点命丧黄泉,因此性子变得十分怪异。他不会屈居萧寒翊之下,更何况颢然盟如今的局面,有一半的城是他季家领兵攻下的。他透露物资的事,不过就是想借我映雪庄之手毁了物资,从而拖延萧寒翊进攻的速度。他要潜进海亭城刺杀商徵。”说完这些,咳的更厉害了,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长孙红野眉头皱的很近,脸上神情变化,见宋翊情绪稍微稳定些,道:“我信你的推断,但是现在你必须由泠酒和槿良安护送前往斓风谷,否则你性命堪忧,这些事就放心的交给我来处理,你好生歇着,我去安排。”

宋翊点头,由泠酒处理了伤口,吃过药后再次陷入昏迷,连一句叮嘱的话都没留给李渊弈。

长孙红野细细想了一遍宋翊的话,找了云九来,说了他的打算,继而道:“啸曜谷如今虽兵强马壮,可依附于商徵的各方势力明争暗斗,从来都没消停过。如果商徵身亡,啸曜谷无人掌权必然会内斗,进而瓦解,哪还有人会去抵抗萧寒翊的人。”

云九接声道:“话是这么说,可我们映雪庄不过千人,又如何能力挽狂澜?”

长孙红野摇头,“力挽狂澜?我从来没想过让映雪庄参与这场战乱,但如今已在局中,恐无法全身而退了。就算清晏先一步回海亭城告知商徵,商徵也未必会信。”

云九很是赞同长孙红野这句话,映雪庄自建庄起行的都是惩奸除恶的事,从不参与党阀之争,可自慕清晏接任庄主之位起,映雪庄便投了商徵麾下,做的都是替商徵杀人越货的勾当。长孙红野和云九多次提醒慕清晏,劝他不要越走越远,慕清晏不以为然,听了商徵调遣参与了这场争斗,却又将庄内所有事务交给长孙红野、云九、宋翊等人,自己当了个闲散庄主。云九每每想至此处,心中颇为不快。

长孙红野看他面色便知他的心思,“事已至此,你想那些也无用。告诉唐玉潇一声,让她明天去查物资车的事。”

云九干笑道:“我们这是在帮陆长辞吗?”

长孙红野反手打了他一拳,“此次出行,我们一举一动皆在他人计算之中,你不觉得这中间有问题?宋翊昨夜告诉我这事,我也细细想了,她的猜测应该没错。”

云九笑了起来,“这种事情可别交给我,映雪庄上上下下一千多号人,查起来还真得费些力气,这苦差事我可不接,行了,时候不早了,我要去休息会。”

话已至此,两人心中都有了底,也不再啰嗦,各自收拾准备撤出秋雁城事宜。

天已微亮,街上人不多。晨光微露,客栈对面的巷子里,唐玉潇双手抱在怀中,斜倚在墙壁上,眉角上扬,盯着客栈的后门一动不动。偶尔有人经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可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却是一哆嗦,立马走掉了。也难怪这些人不敢停留,唐玉潇跟个黑面神似的,一双眸子里射出的寒光像一把利刃,平常老百姓一看自然吓得跑掉了。

客栈后门终于开了,唐玉潇往后退了一步,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的男子,探出头看了看四周,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观他脚步沉稳,又那么谨慎,唐玉潇悄悄跟了上去。那人七绕八绕在秋雁城绕了一个大圈,走进了一家棺材铺。

唐玉潇心下疑惑,客栈中又没有死人,他去棺材铺做什么?想着一个流星飞遁上了屋顶。这一上屋顶,立刻觉得不对,院子里放了一些东西,可一个人都没有。他跃上主屋,轻轻揭起瓦片附耳去听,屋中有两个人,一个声音略沙哑,一个应该年纪不大。

沙哑声音道:“洛先生让准备的火药可准备好了?”

年纪轻的回道:“早准备好了。今晚我会安排人带出城去,明儿在城北见。”

沙哑声音道:“你说你在这棺材铺一窝就是十年,也不嫌晦气。”

年纪轻的道:“晦气?我在这好吃好住,有什么晦气的。”

唐玉潇仔细听两人对话,这其中一人不正是禹颜吗?可此处距离萧寒翊下一步要攻打的原固城相隔十万八千里,为什么摧城车的物件和火药会在这里?难道说消息是假?他细想之下,忽然觉得不妙,此处离对尾海峡不远,如果顺对尾海峡一路南下,绕过火尾便可直达对门城和扼门城,若是占领了这两城,向外扩散,便可直逼海亭城。想至此处,唐玉潇轻声一笑,“两位说了这么多,可需要动动筋骨?”

屋中两人一听,循声辨位两条人影自屋中射出,已站在了院中。唐玉潇站起身来,衣衫随风而动,晨光落在身上,微微的暖黄,明艳不可方物。她将弩往肩上一放,笑道:“你看我这耳朵,听声音还以为是禹颜呢,原来是月老头。”说着,从屋顶落了下来,站在离两人十尺开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