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长歌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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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千叶长生

长孙红野点头,“你从去了南望城之后越发不爱说话了,是不是在南望城时遇到了什么事?”

宋翊想了想,还是决定将《鸿蒙古卷》的事告诉长孙红野。她说的很快,说完之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如今我虽然知道那七句话,却堪不破其中的奥秘。我并不是不想告诉你们,之前我曾怀疑过庄内有别人安插的奸细,今夜我更加确定,庄内不止萧寒翊的人,还有陆长辞的人。”

长孙红野皱眉,如果没有人找到《鸿蒙古卷》,那么就不会有人开启归虚之境,这样天下百姓免去一场浩劫。宋翊的决定并没有错,可如今的问题是知晓此事的还有陆长辞。遂即向宋翊询问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鸿蒙古卷》找还是不找?”

宋翊很是坚定的点头,“找,必须找,找到之后一定要亲手毁了它。”

长孙红野想了想,说道:“如此甚好,走吧,我和你去会会这个陆长辞。”

两人走到街角拐弯的地方,长孙红野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道:“前面有人。”

宋翊回过神来,抬头往前看去。冷冷清清的街上,陆长辞就站在街中央,手中抱着他的玄音剑。宋翊打量了他一番,突然明白了。自己的玄青剑虽然寒气凛冽,可陆长辞手中的玄音剑却是至阳之物,因此只要陆长辞运气催动玄音剑来疗伤,那点寒气对他一点伤害都没有。

月光下,陆长辞不再做任何掩饰,他勾起唇角,颇有兴趣的看着宋翊,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可没想到还带了个尾巴。”说着笑了起来,笑声很刺耳,似是在嘲讽,指着长孙红野道:“这人是谁,难道是你的夫君?对了,你那徒儿呢?”

宋翊努力让自己平静,压着心中的愤怒,可听到他最后一句话,还是没忍住,怒道:“你别太过分!”说着已拔剑朝陆长辞刺了过去。

长孙红野却比她快了许多,宋翊反应过来时,长孙红野的剑已经和陆长辞缠斗在了一起。只听长孙红野朗声道:“传言季柏青雄才大略,却不想竟是个卑鄙小人,竟以言语侮辱他人。就算你们中间有过节,也不该说出如此伤人的话。”说着挺剑一绕,剑花飞舞,却是一招莺鸣柳。只听耳畔剑身与空气相摩擦,犹如柳上黄莺,似一首动听的曲子。长孙红野身形灵巧,如长蛇出洞一般,绕背,砍削斜劈,步步为营,逼得陆长辞不断后退。

陆长辞声音冷冽,即便是在后退,气势上仍不输长孙红野半分,“原来是长生剑长孙红野,映雪庄的二庄主。”说着剑锋一转,也不管长孙红野朝他飞刺过来的剑,向外一跃,突然转身后跳,一个迎风回浪绕到长孙红野背后,玄音剑朝长孙红野后背扫去。长孙红野听风辩得他招式,一招黄龙吐翠反身至陆长辞身后一尺,又是一招平湖断月劈了下去。

高手过招,往往胜负只在一瞬间,长孙红野这一招平湖断月看似简单,却有断潮之势。传闻此剑法乃当年长孙红野的师祖游湖时,看到湖水流涌动,心中感慨,夕阳如火,玉泉跃金鱼,悟得此剑法。平湖断月虽不是其中最厉害的招式,可它强就强在招式连贯,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且剑气浑然与天成。

陆长辞既然知晓他来的来历,也大约能知晓他的剑法,虽不知其精髓,可他剑法超卓,又岂是一般人能比。两人这一斗下来只觉天昏地暗,已拆了上百招。陆长辞心中骇然,他虽听过长生剑,可从未与他交过手,如今看来他的功夫绝对不在自己之下,更何况他身后还站着一直未出手的宋翊。

他这一细想之下,心中发狠,冷笑一声,玄音剑随身而动,只见周身剑气凛冽,一道银色光圈在他四周散开,光圈之中,无数的剑影自玄音剑散开,朝长孙红野刺了过来。宋翊大吃一惊,“六合独尊!”话音落,玄青剑已刺了出去,身形一闪落在陆长辞身旁,剑刃翻转,将他与长孙红野挡开。玄青剑与玄音剑撞在了一起,火星四溅。

“我只想问一句,你和洛天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声音冷清,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陆长辞盯着她的眸子,冷冷说道:“我绝不会屈人之下。”说罢,剑身一转,收剑之间,剑身朝宋翊胸前刺了过来。

宋翊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已无心恋战,因此陆长辞刺来这一剑她没有及时躲开,剑刃自她胸前穿过,鲜血顺着剑身一滴一滴落下,染红了胸前的衣衫。长孙红野虽然没听清陆长辞说什么,可看到宋翊受伤,哪还顾得了什么道义,一招云飞玉皇又刺了过去。

陆长辞见他的长孙红野的剑快到身前,挥掌打在宋翊的身上,将宋翊推了出去,自己朝后退去很远。

长孙红野哪料到他会将宋翊丢了过来,忙收剑将飘出去的宋翊揽住,落地再看时,陆长辞早已没了踪影。

宋翊重伤,脸色惨白如纸。长孙红野伸手去探她的脉搏,眉头拧成了川子,出手点了她的穴道封住她的奇经八脉,低声道:“别睡,有阿酒在,你会没事的。”说着就抱起她往回赶。

宋翊浑浑噩噩,恍惚中似又回到了常年大学的玉泉山。白雪纷飞,陆长辞紧握着她的手,在掌门面前跪下,“掌门在上,我宋墨秋在此立誓,江湖路漫漫,不求轰轰烈烈,只愿与陆长辞策马相伴,同去同归。”寂静依稀还可以看到那时的他,眉目如画。

宋翊似是在呓语,“如果我死了,记得将我葬在长角桃丘小屋子的桃树下,他说过,那是我们的家。”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长孙红野心中发紧,一冲进宅子,大声喊道:“阿酒,阿酒!”

一群人冲了出来,看到长孙红野怀中的宋翊时,都大吃一惊。

宋翊早已昏厥,苍白的脸上有斑斑点点的赤红,似要从皮肤下渗出来。

李渊弈从众人身后挤了出来,看到宋翊的样子扑了过来,着急喝道:“师父……?是谁?是谁伤了她!”

泠酒示意他安静,手附上宋翊的腕间一探,倒吸了口凉气,“还好没伤到心脉,快把她放到榻上,你们都出去。”曲挽心已取了银针和随身携带的药物过来。

等其他人都出去了,泠酒再次替宋翊把脉,眉头拧成了川字,向曲挽心问道:“挽心,你的织天诀学到了几成?”

曲挽心小心翼翼的剪开宋翊染血的衣衫,压低声音道:“只有七成。你刚才为什么要说谎?”

泠酒话中带着一丝颤音,“不能说。要是知道翊姐姐伤的这么重,他们肯定会搅得秋雁城天翻地覆。”

曲挽心会意,看了眼泠酒,心中无限宽慰,她这个小师妹年纪虽小,却懂得处处为他人着想,爱护每一个人。待她细细查看了宋翊的伤势,略一思索,道:“她的剑伤并无大碍,止住了血,过几日就能痊愈。可玄音剑的灼热伤及了经脉,只凭我们两人织天诀的功力,如果没有洗髓丹,只怕性命堪忧!”

泠酒急道:“我也知道,可是那洗髓丹是极难得之物,只有契约城苏家才有。苏家世代为医,可一直都避世于契约城外三十里的斓风谷,从这里到斓风谷要七日的路程,翊姐姐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曲挽心仔仔细细用药酒擦拭宋翊的伤口,上完药包裹好,站起身子抹了一把汗,道:“你以银针渡穴,我拿雪茗丹帮她吊命,再以蛊惑众心辅助,勉强可以撑半月。”说着拿出贴身的药囊,取了一粒雪茗丹放在药水中化开,给宋翊灌了下去。泠酒手执银针运功,刺进她身上各处大穴,曲挽心在旁辅助。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两人终于停下了手,宋翊苍白的脸上至于有了一丝血色。

屋门打开的瞬间,李渊弈第一个冲了进来,扑到榻前紧紧握着宋翊的手,低声唤了声“师父……”。

长孙红野在外面时已向众人解释了方才的事,几人听完对陆长辞恨得牙痒痒。此时问了宋翊的情况,就算泠酒和曲挽心有心隐瞒,几人都懂得些歧黄之术,一把脉全都知道了。云九怒道:“没想到他这么阴险,我这就去杀了他!”拿着兵刃就要往外冲,叶慕恒伸手将他拦了回来。

“九九,别鲁莽。陆长辞此刻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在等着我们。”

长孙红野沉声道:“这个人一定要杀,但不是现在。他布局在千山岭,没成想我们盘踞在秋雁城不出,他伤宋翊,无非就是想激怒我们。”说着抬头向几人道:“你们现在就动身回海亭城,我和云九留下等云仙修。听好了,不许说不!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即刻就出城!”

慕清晏不同意,“他陆长辞敢伤我映雪庄的人,怎么能就这么轻易饶了他!不行不行,我忍不住了!”说着晃着手里的弩箭,恨不得现在就出去踏平了那间客栈。

长孙红野双手抱在胸前,眼中略有一丝嘲讽,“就你那两下子,去了也是给人家祭剑的。”

慕清晏很不服气,摆弄着弩箭,朝长孙红野和云九嚷嚷道:“你们这是要造反啊……本庄主功夫有那么差吗?”

泠酒手指放在唇边“嘘”了声,斥道:“你们要商议事情去外面,翊姐姐还没醒呢。”

几人自知失了分寸,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