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教材教辅新课标最佳阅读:汤姆·索亚历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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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教堂搞怪

大约十点半左右,有人敲响了小教堂的破钟,紧接着,大家便聚拢起来开始听上午的布道。主日学校的孩子们都坐在各自父母的旁边,以便他们的父母能看住他们。汤姆、希德还有玛丽跟着波莉姨妈坐了下来。敞开的窗户外面,是吸引人的夏日景色,为了防止汤姆远处眺望而不专心听讲,姨妈把他安排到远离窗户的靠近过道的位子上。大家前后拥挤着沿着过道往里走:有曾经富有过,但现在却很贫困的老邮政局局长;有镇长和他夫人—真是出人意料,这种小地方,还有镇长。在这里,镇长就是个没有必要的摆设。有维持治安的官员;有40来岁的寡妇道格拉斯夫人,她长得美丽小巧,为人宽厚大方、心地善良,生活比较富裕,她在山上拥有镇上唯一一座漂亮讲究的住宅,这宅子在这镇上可算是座殿堂了,每当节假日的时候热情好客、乐善好施的她就成为镇上人们最引以为荣的人;还有有点驼背却德高望重的华德少校和他的夫人;还有位远道而来的新贵客—大家引以为豪的尔逊律师。镇上的大美人跟在律师的身后,她的后面跟了一大帮身穿细麻布衣服、扎着缎带会让人害单相思的年轻姑娘。镇上所有的年轻的店员和职员紧随着姑娘们,拥挤着进来,原来他们是一群痴迷的爱慕者。他们嘬着自己的手指头,站在走廊里,快要围成了一堵墙,直到所有的姑娘走出他们的包围圈为止。村里的模仿儿童威利·莫夫逊最后走进教堂,在他的眼里,他的母亲就好像是件易碎的雕花玻璃品,他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让其他的妈妈羡慕的是,他总是领着他的妈妈来教堂。因为他乖巧听话,常被夸奖,让其他男孩子感到难堪,所以常常受到他们的憎恨。在他屁股口袋的外面,总是能看到他的白色手绢,周日也不例外—偶尔有次除外。没有手绢的汤姆,鄙视那些有手绢的孩子们,因为他认为他们是在用手绢故作姿态的势利小人。

为了防止有人来晚,并提醒还在外面玩儿的孩子,在听布道的人到齐后,大钟又被敲了一遍。教堂里安静极了,显得十分庄严肃穆。然而在整个布道过程之中,边坐席上的唱诗班里却始终有人在窃窃私语、低声说笑,这与这种庄严的场面显得很不协调。我忘记在什么地方,也曾有过一个这样没教养的唱诗班。我对此几乎没有印象了,因为这是许多年以前的事了。

牧师津津有味地念了一遍颂主词,在那个地区,他那特别的腔调很受欢迎。他先从中音开始,渐渐升高,当升到最高音时,停顿一下,然后突然降低,就像从跳板上跳下来一样:

在沙场

别人正浴血奋战

我岂能安睡在花床梦里

而进天堂

人们感觉他的朗诵很精彩、很美妙,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大家经常请他到教堂的“联合会”上朗诵诗文,每每朗诵完毕,女人们都会举起双手,随后再轻轻地放下去,落到膝上,她们“转溜”着眼珠,摇着头,似乎在说:“真是天籁之音啊!”

颂主歌完毕,斯普拉格牧师把自己变成了一块布告牌,开始宣布一些集会和团体通知之类的事情,一直没完没了地说,好像要到世界末日之时他才会停止,这是相当奇怪的一种习惯,至今,这一习惯在美国以及那些有各类报纸的城市里还保留着。通常,越不合理的习俗,越是难以消除。

接下来牧师就开始祷告了。这是一篇很精彩、内容很丰富的祷告词,几乎包括了一切:

它祈求主保佑教堂和教堂里的孩子;保佑全县的人民;保佑那些在狂风暴雨时仍出海在外的可怜水手;保佑那些在欧洲君主制度和东方专制制度束缚下悲惨的数万劳苦大众;保佑那些得到了主的恩赐却不知珍惜的人;保佑远处海岛上的那帮异教徒。最后牧师祈求上帝赐福于他的祷告,希望他的话就像种子一样,播种在肥沃的土地里,开花结果,阿门。

那些站着的人们伴随着衣服的沙沙声都坐了下来。那篇祷告词并不为书里的主人公所欣赏,他只是在强忍着,能忍住就不错了。他的不安分贯穿了整个祷告过程。他详细地记录下了全部的祷告词,不过是在下意识地这么做—因为他压根儿没听,只不过他耳熟能详了牧师先生的祷告词罢了。每当任何一点新东西在祷告词里出现,他都能立刻察觉到,这使他全身不舒服。他认为,随意往经文里加新东西,很不合适,仿佛无赖一般。当祈祷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在他前面座椅的靠背上出现一只苍蝇,它正在悠哉悠哉地搓着腿,伸出前肢抱着头,用力擦它的脑袋,它的头看起来几乎要和身子决裂一般,那能够被看得清清楚楚的脖子细得像根线一般。它用后腿把翅膀支在身体上,仿佛晚礼服的后摆。

它在那慢悠悠地梳妆打扮着,好像知道自己处于安全之地,汤姆注视着它,看着它悠闲自在的样子,心里嫉妒极了。那小家伙确实很安全,因为当汤姆那发痒的两只手慢慢移过去想抓它时,突然想到如果他在祷告的时候消灭了这个小东西。他的灵魂肯定进不了天堂,于是又把手缩了回去。但是,当牧师讲到最后一句祷告词时,他还是弓起了小手,悄悄地靠近苍蝇。

牧师刚说出“阿门”,苍蝇就成了他的阶下囚,但是,波莉姨妈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汤姆不得不把苍蝇放掉。

牧师把布道用的《圣经》里的章节告诉大家,然后就开始了了无生趣的布道—他的布道词里充斥着花样繁多的地狱里令人害怕的刑罚,让人感觉到,能够有资格进入天堂成为上帝选民的真是少之又少,怎么轮也轮不到自己。每当做完祷告汤姆总是能够说出经文的页数,因为他总是在计算着什么时候结束,而关于内容他很少知道。然而这次却不同,这次的内容真的有点吸引了他。牧师向大家描绘了一幅辉煌而动人的场景:到那至福之日,地球上个每个人,不论种族,都生活在一起,安享太平,一个孩子领着狮子与羔羊,此时,狮子和羔羊已成为朋友,然而,汤姆却一点没有被这伟大的场面所感动,他关注的是受万人瞩目的大人物所拥有的神气。想到这,汤姆面露喜色。他很愿意成为那孩子—如果狮子被驯服的不再吃人。

汤姆再一次跌入苦海,原因是牧师又开始了他那乏味的布道。此时,汤姆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的一个宝贝,便迅速地把它拿了出来。那是一只被汤姆称作“大钳甲虫”的下巴骨长得令人害怕的大黑甲虫。甲虫被装在筒子里。汤姆一放出它来,就被咬到了手指。由于被汤姆用手指弹了一下,甲虫就滚到了过道里,四肢朝上,无法翻身,只能动动它的几条腿。汤姆很想把“大钳甲虫”抓回来,可是他只能把被咬痛的手指放到嘴里,眼睁睁地看着它,因为他实在捉不到它。其他人也没有被牧师的布道所吸引,他们就盯着这只甲虫看,想拿它来解闷儿。这时一只心情郁闷的在安闲的夏日里看起来懒懒散散的狮子狗懒洋洋地走了过来,它很想出去透透气,因为它在屋里呆腻了。这只甲虫一下子就被它发现了,它立即竖起了垂着的尾巴,晃个不停。它看了一眼这个俘虏,绕着它走了一圈,在远处闻了一下,又转了一圈,它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凑上前去又闻了一下。它张着嘴,谨慎地想咬住它,但是没能做到。于是,它一回接一回地试着,逐渐觉得这很好玩儿,接下来,它把肚子贴到地上,甲虫被它用前爪挡在中间,继续被它捉弄。最终,它忍不住了,下巴一点一点靠近对手,没想到刚一碰到对手它就被咬住了。它尖叫了一声,使劲地摇着头,把甲虫摔出一两米远,甲虫被摔得四肢朝天。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有的人还用扇子和手绢遮着笑,汤姆实在是乐得不行了。狮子狗仿佛知道自己受到嘲弄,于是决计报复。就这样,它谨慎地接近甲虫,开始向它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狮子狗围着甲虫转,抓住机会就扑上去,它的前腿离甲虫的距离不足一英尺,用牙齿去咬它,忙得上下摇头,耳朵上下扇悠。不一会儿,它就玩腻了。本来它想拿只苍蝇来解闷儿,可是没有满足其心意;于是,它把鼻子靠近地面,跟在一只蚂蚁后面,打了个哈欠,完全把甲虫忘了,一下子把甲虫压到了屁股下面。紧接着,只听见那只狗痛苦地尖叫起来,飞似地穿过过道。它不断地叫着,不断地跑着,绕过圣坛前面,跑到了另外一条过道上。这狗又从大门那跑出去,跑到门边最后一段时,它越跑越痛得难受,后来,简直成了一颗彗星,毛茸茸的,发着光,在它的轨道上风驰电掣般地运行着。最后,这只狮子狗,痛得发疯一般,跃出跑道,窜进了主人的怀里;主人把它一把抓住,扔到窗户外,尖叫声很快小了下来,最后消失在远处。此时,所有在教堂里的人,都憋得满脸通红,喘不动气,因为他们都在竭力忍住发出笑声,牧师突然停了下来,安静极了。随后牧师又开始说教,他的声音走调而且断断续续,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引起大家注意了,因为无论他说什么,都好像是说了可笑的事情,总有一阵失敬的笑声从后面座位上传过来。祈祷结束,牧师把祝福送给大家,全场的人立刻轻松了下来。

汤姆·索亚很高兴地回到家。他琢磨着,祈祷时弄点花样玩玩倒是很有意思。稍有遗憾的是:那只狗带着大钳甲虫跑了,他本想让他们多玩会儿的,这也太不给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