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蔷薇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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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弥补,难以愈合的伤(6)

“看来你提的意见很有效,下午我去找你的时候,专柜导购员都忙不过来了。看你不在,打手机没人接,找到公司助理说你没回去。原来你来这儿了,幸亏我聪明,没说你不在卖场,不然就露馅了。”

“你急着找我有事吗?”颜晓薇不想煞风景,但也不想纠结下去,她要知道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林谦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着她,眼底涌动着使人迷醉的深情,“想你还需要理由吗?”

一颗心猛然抽紧,所有的委屈与不安冲上眼眶,颜晓薇避开他的视线,深深吸气,许久才说:“我们多久没来游乐场了?”

“游乐场?”林谦看向窗外,这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转换话题,“三年多了吧,那时你每天都忙着工作,我在家里无所事事,听说相爱的人都要去坐一回摩天轮,就缠着你要来游乐场。”

林谦靠过来,伸开双手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柔声说:“你为了我请半天假,我们一起坐摩天轮,摩天轮缓缓升向半空,我的心也飞起来了。我说我们会得到爱神的庇佑,长相厮守永不分离,你还记得你说什么吗?”

颜晓薇仰起头,看向半空中缓慢旋转的摩天轮,“我说,我不相信天长地久,只想留住瞬间的永恒。”

“不错,你就是这么说的。”林谦笑起来,声音夹杂着几分苦涩,“离开你以后我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晓薇,你早就打算放手了,是吗?”

“我、我……”

“我妈无意中说漏了嘴,我都知道了,当初她找过你,你答应她劝我去留学。”林谦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傻瓜,让我离开有很多方法,你偏偏选了最笨的一种。”

颜晓薇依偎在他怀里,紧闭的眼睫剧烈颤动。林谦俯过身来,捧起她的脸,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痕。

“对不起,我总是让你伤心。我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不该怀疑你,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晓薇,原谅我好吗?”

颜晓薇抿着唇,泪眼模糊地望着心爱的男人,摇了摇头。

“你不肯原谅我?”林谦慌了神,紧抱住她不松手,“我向你保证,以后都听你的,如果我再让你伤心,就让老天罚我这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我不知道我们的爱能承受多少考验,如果找不到适合我们相处的方式,究竟还能走多远呢?爱情很脆弱,禁不起风吹雨打。如果我们继续挥霍,到最后会不会连回忆都没有?谦,我好怕,我怕我们变成陌路人,后悔爱过彼此。”

林谦默然,颜晓薇说中了他的心事,她害怕的,也正是他担心的。如果爱是伤害,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不会的,至少我们不会……”林谦说的话毫无底气,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们得面对现实,是时候冷静一下了。”颜晓薇看出他的犹豫,不得不下最后通牒。

“给我一天时间,一天就够了。”林谦无论如何不能放开她,“明晚我们一起坐摩天轮,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明天等我,好吗?”

颜晓薇在他眼里看到期盼,重重地点头,“好,我等你。”

扩建后的游乐场和从前大不一样,云霄飞车和海盗船吸引了大批年轻的游客,新开发的水上游乐项目成了一家人休闲放松的好去处,还有恐怖另类的鬼屋,喜欢新鲜的猎奇者在此流连忘返。

颜晓薇不爱凑热闹,对新鲜事物也不好奇,她眼里只看得到那架摩天轮,静静等待晚上的约会。

下午三四点钟,游客还有很多,颜晓薇买了杯果汁,坐在广场上看着排队等候坐摩天轮的人们。他们大多是年轻男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他们和林谦一样,都在期待爱神的庇佑。

“姐姐,买枝花吧!”个子小小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怯生生的眼睛充满乞求,“十元一枝,请买一枝吧!”

那束玫瑰已经不新鲜了,满天星的包装纸皱巴巴的,女孩在游乐场转了一下午,也没有卖出一枝花。她不知道这个漂亮的姐姐会不会买她的花,虽然通常都是男生买来送给女朋友,但她也只能试一试了。

“姐姐,就买一枝吧!”颜晓薇没有撵她走,女孩觉得自己还有希望,“要不我给你优惠,八元,八元行吗?”

颜晓薇不忍心让她失望,接过那枝花,从钱包里取出一张二十元钞票,“小妹妹,天色不早了,回家去吧!”

女孩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张钞票,“可是,我没有零钱找你,怎么办呢?”

“没关系,不用找了。”

“这不行啊,这么多钱呢!要不,我的花你都拿去吧!”

颜晓薇摇摇头,“真不用了,听话,早点回家!”

女孩从没见过她这样的客人,小心翼翼地收起钱,朝她鞠了个躬,拎着花篮慢慢消失在人群中。

暮色降临,七彩灯光点缀着摩天轮,增添了几分浪漫的气息。游乐场的游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依然不见林谦的身影。

颜晓薇不着急,林谦他会来的,今晚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过了今晚,他们的关系要么更好要么更坏,但最坏的结果,也好过停滞不前。她对林谦说的都是心里话,她不想要回忆,又害怕连回忆都没有。这一次,她没有逃避,无论结局如何,都不会有遗憾了。

初冬的夜晚,露天广场寒意逼人,颜晓薇从皮包里拿出毛线围巾,一圈圈缠绕在脖子上。饮品店店员请她到屋里坐,她笑着婉拒。手里的玻璃杯越来越冷,颜晓薇搅动着颜色变暗的果汁,原来等太久,果香都会消失。

游乐场九点钟关门,八点三十分,摩天轮停止售票。直到灯光熄灭,林谦还是没来。颜晓薇看了眼手机,没有来电没有短信,她的心也沉到谷底。最适合他们的方式,就是无言的结局吗?

“姐姐……”又是那个卖花的小女孩,她送给颜晓薇三枝新鲜的玫瑰,“有个哥哥送花给你的哦,他很高很帅,一定是你男朋友吧!他说要给你意外的惊喜,叫你不要再等了,回家吧!”

女孩的小脸冻得红通通的,她纯真的笑容像阳光温暖了颜晓薇的心。

“谢谢,谢谢你……”

颜晓薇终于明白,她等的明天,永远都不会来。

每逢休息时间,艺纯美妆公司的茶水间总是人满为患,但在上班前一小时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颜晓薇很早就来到公司,忙到头晕眼花,去茶水间冲咖啡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在了。

“颜经理,吃早餐了吗?”周莉指着桌上的面包,“楼下西饼屋刚出炉的,我多买了几个,你吃吧!”

“好啊!我很喜欢这家的面包。”颜晓薇端着咖啡,坐在她对面,“你来得好早啊,专柜那边的促销活动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顾客反响很好。这两天我就忙着到处调货,供不应求啊!”周莉算着这个月的业绩,笑得合不拢嘴,“要是每个月都有促销活动多好,我很快就能实现买车的愿望了。”

“你现在想买也能买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攒了多少私房钱。”

“那不一样嘛,我攒的钱留着结婚用,有多余的才能考虑买车。我实在厌倦了每天挤地铁的生活。好羡慕你呀,有个开跑车的帅哥男朋友。”

颜晓薇眼神一暗,低下头喝咖啡,周莉没发觉她的异样,自说自话:“我要是你啊,早就去嫁人了。女人再能干又怎么样,还不是得找个依靠。再说,咱们公司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做来做去还是那样,待遇也不是特别好。”

“颜经理,周组长……”助理苏青青拿着报纸走进来,看见颜晓薇后脸色微变,匆忙把报纸塞在饮水机后面。

“哎,那是今天的早报吧,给我看看,上面应该有逆时光系列的广告呢!”周莉伸手去拿,苏青青一把抢过报纸夹在腋下。

“没、没有艺纯的广告,你记错了吧!”

“怎么没有,昨天报社记者来专柜拍照了,还问了我好多问题,他说今天就登出来,我记得可清楚了。”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苏青青看了眼颜晓薇,连杯子都顾不得拿转身就走。

“等等,报纸又不是你买的,你怎么这么小气。”周莉刚要追出去,外面又走进来几名同事。

“升鸿商贸集团销售总监林谦涉嫌以不正当手段谋取私利,危害集团利益制造市场混乱。”其中一名同事边走边读报纸,声音大得所有人都能听到,“据知情人举报,林谦利用职务之便,侵占集团财产,目前正在接受有关部门调查。不少零售店通过非法途径得到艺纯新品货源,而艺纯的独家代理权属于升鸿所有……”

“别念了。”苏青青忍无可忍大叫出声,那名同事吓得一哆嗦,抬头看见颜晓薇,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场面尴尬得令人窒息,周莉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拉着颜晓薇走出茶水间,苏青青跟在她们身后,进了办公室连忙把门关上。

颜晓薇坐在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相信那篇报道,她了解的林谦,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这桩丑闻明显针对林谦,作为集团销售总监,竟然中饱私囊,即使算不上商业犯罪,也足以使他身败名裂了。

难道昨晚他失约,就是因为这件事?她决定放弃的时候,他正在接受调查,像他这么骄傲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可是,平白无故怎么会有这种传闻,而且还有知情人报料,这个知情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陷害林谦?

周莉焦急地来回踱步,暂时想不出如何安慰颜晓薇。苏青青则咬着手指头,百思不得其解,前途大好的林总监怎么会犯糊涂。

“晓薇,你先别急,我觉得这事有点蹊跷,艺纯又不是那些一线品牌,林总监是个聪明人,不会为这点蝇头小利自毁前程,根本就是得不偿失嘛!”

“话是这么说……”苏青青认同周莉的话,却也有自己的疑虑,“不过,听说林总监看咱们程总不顺眼,会不会一时糊涂做错事呢?”

“不会吧!”周莉小心地看着颜晓薇的脸色,“就算真是这样,也不能公私不分啊!我看他这人挺靠谱的,不至于这么孩子气。”

“我也希望不是这样。”苏青青叹了声,为难地提醒颜晓薇,“程总刚才打过电话,要你过去见他,恐怕是要整顿市场,接下来就有得忙了。”

“整顿?怎么整顿啊,货都散出去了,难不成要人家都给退回来?”周莉越想越烦躁,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不行,我得去专柜看看,这种丑闻最容易影响产品销量。晓薇啊,我还是相信林总监的,散货的肯定另有其人。”

苏青青单独面对颜晓薇觉得很不自在,“颜经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程总还要你过去呢!”

“我出去一趟,如果他再打来,你看着说吧!”

颜晓薇夺门而出,苏青青拦也拦不住,急得直挠头,“要我说什么好呢?程总啊程总,你还是去泡美眉吧!”

林谦的手机无人接听,颜晓薇打到销售部办公室,好说歹说,宋易宇才答应跟她见面。上班时间停车场人很少,颜晓薇在电梯口等了半小时,总算等到他出现。

“颜经理,这边说话。”宋易宇指了指停车场角落,忐忑不安地环顾四周,两人一前一后,像是在进行地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