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世奋不在家,谢世奋老婆听见有人叫门,开门后见来了一帮警察找谢世奋,浑身上下筛糠了。深更半夜来家中找人,肯定不会有好事,就战战兢兢的告诉警察说谢世奋加班写材料去了,具体在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公安警察一看没人,就离开走了。走时还告诉他老婆,谢世奋回来立即报告,不许包庇。吓得谢世奋老婆一晚上没有睡觉,给谢世奋打了无数次手机,手机关机了,没有人接。
谢世奋自从给大光头交代完任务后,心中烦躁不安,总是担心会出事,吃了晚饭后,就告诉他老婆说牛厅长急需一份讲话材料,他晚上要加班。
谢世奋打了辆出租车来到了晋河桥旁的一家歌厅,挑选了一位年轻漂亮又比较丰满的四川小姐唱着歌跳着舞以解心中的烦闷。
谢世奋嗓子不好,每天抽烟嗓子沙哑了,他硬是拼命地吼着,把每首歌曲都吼成了声嘶力竭的狼呼狗叫,吓得拉着他手的小姐也有些发抖。他吼够了,又让小姐取来两瓶啤酒,用牙齿狠狠地咬开瓶盖“咕噜咕噜”地灌下一瓶,把另一瓶送到小姐手中,小姐正抽着烟,她吐出烟雾后也猛地“咕噜咕噜”把一瓶啤酒灌下肚。
谢世奋抱着小姐,一边摸她饱满的乳房,一边说做我的老婆吧。小姐说,你家老婆怎么办?谢世奋笑眯眯的脸上立刻绽放开小疙瘩,说:现在有本事的领导人有三大愿望升官发财死老婆。死了老婆就能再娶年轻漂亮称心如意的。小姐一听,就在他脸上的小疙瘩上亲了一口,说,你快让老婆死了吧,我等你娶我。谢世奋越兴奋了,就紧紧抱起了小姐。
时间慢慢在流逝。子夜过后,谢世奋又和小姐俩人搂抱着对唱了几首歌,说是心烦意乱,晚上不想回家了,又叫小姐端来两碗面条和一根香肠两个鸡蛋,美美地吃了一顿就躺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歌厅老板听小姐说客人睡觉了,也不想扰乱他休息,反正这是老客户,经常照顾他的生意,再说明天早晨醒来后人家会和他算账的,就让小姐陪着他去睡。
第二天早晨九点多,谢世奋醒来了,一问时间九点多了,也就不想再去上班。回头又一想,非去不可,因为还要去厅里打探牛得田从河保县出发回来的时间,他也可以给牛得田去手机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以及回来走的路线。又怕事后引起牛得田的怀疑,只有去厅机关办公室打探消息了。
谢世奋到了卫生间洗了脸,又让歌厅老板到外面给他买早饭吃,老板赶忙派小姐给他买了早饭送进了歌厅的小包间。他就一边吃一边打开电视看。
电视上正播放昨天晚上抓捕大光头的报道,吓得谢世奋再也吃不下饭了。继续看下去,姚丽菊和彭石头在电视中打官腔接受采访,俨然一副英雄的派头。还有一条灰毛哈叭狗摇头晃脑地站在彭石头的身边。紧接着,主持人说,据初步审查嫌疑人除入户盗窃外,还计划于今天晚上制造另一血案,目前雇用其行凶的谢某已潜逃,公安机关正加紧追捕。
“完了,彻底完了。”谢世奋急忙关了电视,他的心跳越来越剧烈,脑子一片空白,大热天却冒了一身冷汗。一会儿又出现了光头被抓的电视镜头出现了自己也带着手铐被警察押走的可怕镜头。越想越可怕。正处长没捞上,副处长也丢掉了,还有那一万元现金也没了,赔了夫人又折兵,还要遭逮捕蹲监牢。不活了,不活了,不能活下去了。
想到这里,谢世奋叫歌厅老板送来几盒烟,一一算了账,慌忙告别了歌厅来到院内叫了一辆出租车一直坐到了南山下的一个小镇上。同出租车司机算账时,谢世奋才发现装在裤衩前面口袋中的两千元让小姐昨晚掏跑了,上衣口袋里剩了五十多元零钱。
谢世奋不敢在小镇上多转,怕被人认出来。谢世奋也许该死,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打着竹板浑身上下挂着灭鼠药的小贩子。谢世奋就买了五袋“毒鼠强”的灭鼠药,然后又到了一家私人小店买了两瓶矿泉水,来到了小镇旁的小河边的小树林里。
雨后的小树林里尽管很潮湿,却很安静。谢世奋找了一棵枝叶茂盛郁郁葱葱的大树荫凉坐下。抽了一盒又一盒的烟,烟头和烟灰扔了满地。他想给老婆女儿写封遗书,又苦于手中没有笔和纸,想来想去没有其它办法,这才打开手机给老婆去电话。
谢世奋的老婆颤抖着手接住电话,急忙说,公安正在抓你,可不敢回来。谢世奋一听有气无力地说:“我没法活下去了,我也不能活了。你今后一定把女儿培养成人,要当处长、当厅长,给咱们谢家争光,为谢家光宗耀祖。”
公安警察很快捕捉到了谢世奋的手机信号,很快对他的潜逃地方定了位。
一阵功夫,几辆拉响了警笛闪着红灯的警车开来了,警察们下了车拿着枪向他冲来。
谢世奋无可奈何,迅速打开矿泉水连同灭鼠药一同灌进肚里。
顿时,他浑身发抖,口吐白沫,两腿一蹬躺下了。
警察们七手八脚将他抬上警车,急忙送往医院。
由于药力太大,毒性太强。谢世奋经抢救无效而死亡。
此刻,厅机关里纷纷议论着谢世奋雇凶计划伤害牛得田的事。
田夏沙对钱芳兰说:“我早看出谢世奋不是东西,把当官看成唯一的追求,为早日当上处长,竟敢血刃牛厅长。”
姚丽菊和卫安竹也在这里坐,姚丽菊说:“昨晚抓住那个蒙面小偷后,彭石头当警察一把掀去面具后,立刻就认出了此人曾在谢世奋家搞过装潢。我和石头晚上睡不着,就替孔然梅去看门,彭石头还分析说,这事肯定和谢世奋有关系,果然不出所料,你们看我们家的石头,还不比当处长的有头脑。”
卫安竹也说:“大家早说过谢世奋是喂不熟的狗,早晚会咬人的。还说狂犬病有十年潜伏期,这不,一个月都没到呢,就要报复血溅牛厅长了。”
接着大家又问起田夏沙:“田处,你现在是有职有权的专案人员。你说谢世奋能跑远吗?”
“跑不远,他那点本事我清楚。”田夏沙说出话来充满了领导味儿:“多亏了彭石头,不然牛厅长今天就遭殃了,他那身体不值打,一打准打死了。我们要感谢彭石头非常及时地给110报警。从某种意义上讲,彭石头就是牛厅长的救命恩人,就凭这一点,也应该给他一个处长头衔。”
姚丽菊来劲了:‘田处看问题一针见血,田处是最有水平的人。
田夏沙一听也来劲了,他心里非常清楚谢世奋这次是肯定完了,就大肆开始吹嘘自己如何秘密接受牛厅长的指示,如何开始秘密侦察谢世奋的问题,又如何侦探到了小金库。唯独没有敢谈如何侦探到姚丽菊就是写匿名信举报谢世奋的人。
卫安竹和姚丽菊都举起了大拇指,直夸田夏沙有才能,厅里这几年没有正确使用他是埋没人才,浪费了人力资源。只有在危难之中,才能看出田夏沙真正的领导才能。
大家附和着应答:“是的,是的,没错,没错。”
田夏沙又说,牛得田,牛得田,牛只有得到田才能事业有成。也就是说,牛得田用田夏沙才能治理这个厅机关。
正交谈着,有人通知田夏沙去纪检组长那里开紧急会议,田夏沙神神秘秘对卫安竹她们几个说:“很有可能是关于谢世奋的最新动态,请几位稍等,开完会我就来通报情况。”
又是闪电雷鸣,大雨说下就下。黄豆般的雨点猛烈地从天空泼下来。
五分钟后,田夏沙回到了办公室,激动地声音也变了调,他大声宣布了会议精神:谢世奋畏罪自杀了!
“真的。”大家几乎全愣怅了。
“真的。”田夏沙重复了一遍。
“怎么死的,死在哪里?”卫安竹很着急。
田夏沙就把纪检组长刚才传达的谢世奋自杀的经过说了一遍。
“真是不可思议。”卫安竹瞪大眼睛显得很惊奇。
“罪有应得。”姚丽菊狠狠地从口中吐出这四个字,然后就把谢世奋如何骗彭石头两万元钱,她又如何写匿名信举报的情况绘声绘色地叙述了一遍。反正谢世奋死了,她没有了后顾之忧。可恼的是那两万元钱也无处要了。
卫安竹和钱芳兰听了姚丽菊的话,又一次愣住了,姚丽菊这种人也写匿名信,想不到,想不到。蒙上十床被子也想不到。
大家还在议论这事,纪检组长又派人来喊田夏沙,说公安局来人了,让田夏沙陪同他们去谢世奋的办公室检查一下,还让田夏沙通知谢世奋的老婆来共同整理他的遗物。
田夏沙觉得自己有了伟大的使命,就大声炫耀:“领导又要重用,老将出马一个顶仨。”说完抖起精神走出办公室。
刚出门,就听得一阵哭声,是那种悲痛欲绝,喊天哭地的痛哭,整个办公楼里的人都在自己办公室的窗户上向楼道里观看。原来是谢世奋的老婆来了。
天下的事就这么巧合。谢世奋是从电视上得知警察正在找他。他老婆也是在电视上看到他喝药自杀的报道。谢世奋的老婆正在看电视,接到了谢世奋的电话,市电视台法制栏目的主持人就说,企图制造行凶案的嫌疑人已经查到。她就从电视中看到了警车奔驰,警灯闪闪,警笛声声。一会儿警察们下车包围了那个小树林,还有几条警犬吐着可怕的舌头。镜头一摇,远景成近景,谢世奋在喝药。近景又成了特写,谢世奋倒在地上,只见那张充满小疙瘩的脸庞在抽搐,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可怕。
谢世奋的老婆放声痛哭,她突然想到了电视上还要说什么,就停止了哭声。
主持人说,嫌疑犯喝了毒药,目前已经送往医院进行抢救。听到这里,有人来电话让她速去厅机关。不想,刚进机关的门,就听到别人在议论,谢世奋抢救无效死亡了。于是,她悲痛大哭,要是放在平日,放在谢世奋当处长的时候,会有很多人走上前去劝慰她的。今天不管她如何大哭,谁也不理会,谁也不劝说,都在办公室从窗户里看热闹。
田夏沙可不一样了,他是专案组成员,他要使用手中的权力,快步走到谢世奋老婆身边,大声喝道:“这是机关,不是你家,哭啥呀,要哭回你家去哭,还有没有国法,还处理不处理谢世奋的后事。”
谢世奋的老婆一看田夏沙一副威严相,不敢哭了,低声问了一句:“你也当领导了?”
“咋了,领导不是人当的。”田夏沙回答一句,然后又说:“跟我来,公安局的人还在等你收拾谢世奋的遗物呢。”
谢世奋的老婆不哭了,乖乖地跟着田夏沙走了。
厅机关的许多人从窗户中看到了这一幕,大家议论说:“看来,只要有了头衔,谁也能耍几下。”
谢世奋的尸体只放了一天,经过公安法医验尸后就匆匆火化了,厅机关几乎没有人去参加谢世奋的葬礼,也没有人送花圈。
为了争夺处长的职务,谢世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权力象一把火,有的人玩得五彩缤纷,有的人玩得引火烧身,还有的人可能把自己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