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得田还是不服气,他认真地反复地将《干部任用条例》阅读了两遍,感到自己并没有违反条例的行为,条例上没有规定民意测评必须达到的票数,程序上自己更没有出现问题,省委组织部的调查报告是不准确的,他决定去找陈胜林陈述一下。
牛得田给卫安竹去了电话,让她速来自己的办公室。一会儿,卫安竹敲过门后便闪进来了,那件火红的风衣顿时给牛得田的办公室映得火红。牛得田抬头一望,突然发现卫安竹是个天生丽质的女人,细细的眉毛用眉笔勾过之后,圆圆的脸上就有了生动有了风骚,有了立体感。不大的眼睛来回转动,流露出一种女人少有的韵味。
牛得田告诉卫安竹,调查组可能要宣布包括她在内的四位处长的任命作废。
卫安竹听了这话,心脏加快了跳速,显的非常不安和着急,平时说话时那种娇滴滴悦耳动听的声调也没有了,问道:“牛厅长,这可咋办呀?您要快想办法呀。”
“办法有一条。”
“什么办法,快讲呀。”
“找陈胜林省长,只要他出面就好办了。”
卫安竹一听这话,心中“咯当”一下,她稍沉思后说:“牛厅长,找陈省长还是咱俩同去吧。”
牛得田正等着这句话,立即点头同意。
卫安竹立马给陈胜林拨电话,陈胜林正在办公室,让她和牛得田厅长过去一下。
牛得田立即和卫安竹上车来到了省政府陈胜林的办公室。
陈胜林在听牛得田汇报时,不断地用眼睛瞟着卫安竹,这女人近四十岁了,仍然体态丰腴,肥臀瘦腰,让人着迷。
陈胜林觉得牛得田说的有道理,让高秘书把调查组的车副部长叫来。陈胜林对车副部长说:“牛厅长的作法并没有违反原则啊,你们调查组的这个认定是错误的,你们说他违反了条例哪款哪条?”
车副部长回答不上来,只是说厅机关大多数人对牛得田这次任命干部不满意,说牛得田强奸民意垄断票数欺骗群众。
陈胜林说不满意是另一个问题,并不是违反条例的事,你们一定要谨慎处理万万不可粗心大意。
有了陈省长的指示和意见,调查组又经过了多次研究后,最后认定牛得田在这次使用干部时没有违反《干部任用条例》,只是具体操作时有些小错,由于这个厅机关大多数人都有意见,决定将调查材料报中组部并请示省委后再作决定。
后来,上级部门来了指示,说是为了稳定厅机关的人心和安定,在尊重实事的基础上,在适当的时候再次进行一次民意测评。
钱芳兰看起来在这件事上取得了胜利,厅机关许多人都给她去电话表示祝贺。卫安竹和姚丽菊见到她还不时地指桑骂槐。这个厅机关的人背后可以给钱芳兰去电话表示祝贺,当面却没有人敢和她接触敢和她搭话,大家总是远远地躲着她,生怕有人看见自己和钱芳兰在一起而给牛得田打小报告,怕日后遭到打击报复。
钱芳兰又悄悄地约田夏沙,诉说自己的痛苦和孤独,田夏沙让她一定要沉住气,继续找省委找省政府领导讨公道。
就在钱芳兰准备找省委领导时,省委组织部车副部长也和牛得田谈话,希望调动他的工作,以便脱离这种局面。牛得田不同意,牛得田说他有能力做好大家的工作的。回到厅机关后,为了稳定厅机关的趋势,他找卫安竹和姚丽菊那四位原要任命当处长的人谈话,希望他们努力工作,还说这件事情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并暗中告诉他们还要解决他们的正处问题,可以考虑给他们四人解决个调研员的虚职,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再安排实职。
那一天,彭石头从那个厅机关到了这个厅机关,他来找田夏沙,很开心地说,吴仁义有了个新外号叫秃头厅长,厅机关和下属单位的人都知道了,传遍了。一天,王选金来这个厅办事,田夏沙很有兴趣的问起吴仁义假发的事,王选金明知道吴仁义是假发,却故意说这是谣言,吴厅长怎么会戴假发?吴厅长从来不干假事。说话间,王选金肚子闹腾起来了。早饭时王选金喝了一大碗冷粥,肚子实在难受,屁都到了肛门口却又不敢放出,他看了一眼一边坐着的孔然梅,脸都憋得发红了,只好扶着肚子不说话,也算王选金有运气,恰在此时,院子里来了辆拉垃圾的拖拉机,轰隆轰隆的声音震的山响,王选金趁此机会赶忙放了两个响屁,屁声早被拖拉机声淹没的无影无踪了。卫选金借此机会和田夏沙、姚丽菊告别,王选金走的时候,姚丽菊和孔然梅还再三叮咛他一定要照顾好卫安竹卫处长。
王选金下到一楼时碰到了霍杏木,便一闪身进了她的办公室,霍杏木也进来了。王选金就和她聊了起来,谈话中,王选金知道霍杏木被安排主持宣传中心的工作了,他这才想起卫安竹昨晚告诉他说,牛得田厅长对霍杏木重用了,卫安竹原在宣传中心当主任,由于不愿到这个事业单位去,牛得田便把她调回厅办公室等候安排,霍杏木主持了宣传中心的工作。
王选金隐约听人讲过,六十年代中期,霍杏木的父亲在吴仁义所在的小山村搞四清工作,就住在他家中,吴仁义的父母是个热心人,对霍杏木的父亲照顾的十分周到。霍杏木的父亲便介绍吴仁义到县里去工作,半年后,四清工作结束了,霍杏木的父亲回到地委机关了。半年后的一天,他又去这个山村检查农村农田基本建设工作,看见吴仁义低头拉着小平车忙着平田整地,他便走过去问他怎么又回到农村了?吴仁义本来早就看见了霍杏木的父亲,只是不好意思见他,故意低头拉车,听到霍杏木的父亲询问他,还是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县里压缩合同工了,由于自己没有关系被压缩回来了。霍杏木的父亲听了这话便说,你千万别泄气,今晚收拾行李,明天跟我去县里吧。到了县里,吴仁义先是当通讯员,后来又到了一家工厂当工人了。再后来听说陈胜林从公社调到县里当副县长,吴仁义又跟他当通讯员跑腿了。前一段,吴仁义多次给牛得田打招呼,请他无论如何要给霍杏木一个副处长,由于各种原因牛得田没有落实此事,刚好牛得田也需要吴仁义在那个厅提拔他的一位亲属,加上卫安竹不愿到已改成事业单位的宣传中心任主任,牛得田趁此把卫安竹调回厅办公室等待安排,让霍杏木主持了宣传中心的工作。刚开始,霍杏木有些犹豫,怕到了事业单位后再回厅机关当公务员就困难了。牛得田劝她说,只要我当厅长,二年后你就回机关了,再说,现在厅机关处级干部的岗位满满的,还有卫安竹和姚丽菊他们四人也需安排,如果把你安排到厅机关当副处长,恐怕钱芳兰还要告状,希望你能理解我的一片苦心。霍杏木听了牛得田的话,明白了他的一番用意,也就同意了,牛得田对她说:“杏木,不管好坏你先占住处级干部的位置,你先抓个现成的吧,先上车再找坐位吧。”
霍杏木主持了宣传中心的工作,这个厅机关许多人有意见却不敢提出来,牛得田在厅长办公会议上说,霍杏木本来就在宣传中心工作,熟悉业务又有能力,如果排个不熟悉业务的人恐怕耽误了工作。几位副厅长感到牛厅长说的有道理,就一致同意任命霍杏木为宣传中心副主任并主持工作。
对于牛得田这一举动,厅机关的人都有意见,背后都在议论,说是牛得田前次任命干部尽管一人说了算,还要搞民意测验,这次任命霍杏木连民意测验也不搞,官场上太没道理了,官场上太不公平了,有人甚至希望钱芳兰再次反映牛得田任用干部的问题,钱芳兰说自己早就精疲力竭了,为了反映牛得田任用干部的问题,自己落下了一身毛病,疲惫不堪不说,每天失眠头痛,可能后遗症要陪伴自己终身了。如果牛得田再次违反《干部任用条例》,告来告去恐怕还要把自己累死在告状的道路上呢。还有,告状牛得田自己看起来是胜利了,实际上自己也是一个失败者,告来告去自己的职务并没有提升,还引来了各位同事和厅领导对自己的警惕,厅领导今后不管用什么人,也不敢用钱芳兰这种动不动就告状的人,当领导的谁不怕告状?谁敢用告状的,这不是在自己的身边埋定时炸弹吗?
厅机关的人知道钱芳兰有这些苦处,谁也不敢再去鼓励怂恿她告状。
这个厅暂时风平浪静,对于霍杏木的任命,大家好像有些麻木了。
八月的天城市,时刻都会有暴风雨降临。霍杏木的任命尽管大家有意见,有意见有啥用?有意见不反映等于没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