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废,残废的江湖。
手不再拿竹箫,连饭碗也端不起来。
残酷的伤病,摧毁江湖的所有。
小柳不哭,小柳坚强。
爱一个人,不管这个人会变得怎么样,始终如此。如此爱这个人,痴心的爱。
小柳端来饭菜,一勺一勺地喂给江湖。
“离开我,我不爱你。”江湖说了千万遍。
“我感谢老天爷,让你变成这样,能够在我的身边。”
“一辈子拖累你?”
“我心甘情愿,为自己爱的人,心甘情愿。”小柳说了千万遍。
江湖无泪。
他感动,不说出来的感动。
“小柳,我想离开小城。”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江湖道:“小城不再是以前的小城,我厌恶这个地方。”
小柳道:“我们无处可走。”
江湖道:“如果我死了,你得好好地活下去。”
“活得好好的,为何想到死?”
“我走不了,唯有死,才能摆脱掉尘世的所有。”
小柳道:“你还在为四大长老废掉你的武功而生气,这不值得。”
江湖道:“你不懂,你不懂练武之人没有武功的滋味。”
小柳道:“我懂,我也是废人。”
“他们也废了你?”
“他们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为了防止我们逃跑,就用这样的计策。”
江湖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许久方道:“我害凤儿,害你,还所有爱我的人,现在,连我自己也害了。”
小柳道:“江湖,我们坚持住,项大哥他们还会来小城的,到时候我们……”
“我们可能已经被杀了。”
小柳不说话,她放下碗,低声哭泣。
江雪走进来,妖娆的身姿,引起一阵骚动。
萧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江雪——这个迷倒千百万男人的女人。
如此身姿,角落里的杨木想到婉儿。
“婉儿,婉儿。”杨木喃喃说道。
江雪走进屋子,随意坐在板凳上,她的身旁,正是萧俊。
“萧大侠,最近有什么消息?”
萧俊轻声道:“魔正死了。”
萧俊说完,脖子一种冰凉。
杨木的剑架在萧俊脖子上,厉声喝道:“你大声说一遍!”
萧俊并不在意脖子上的玉箫剑,他甚至看都不看杨木,继续说着他的悄悄话。
“赵三通和婵娟也死了。”
杨木要移动他的剑,却动不了。
萧俊何等厉害,用内劲将杨木的剑逼住。
杨木愕然,他想拿回玉箫剑,知趣的离开。但是剑,剑连回鞘都不能,像被锁在萧俊的脖子上一般。
“你叫杨木,算是江湖和项英的得意弟子。”江雪笑道:“你的两位师父都不是我的对手,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却来捣乱。”
杨木道:“小城的四长老之一,用这样的姿态出现,真让人目瞪口呆。”
江雪道:“怎么?你也动心了,和这里的男人一样?”
杨木道:“我只对婉儿动心。”
江雪道:“她死了很久了,你也该陪她去了。”
杨木道:“我爱她,为什么一定要以死相随呢?好好地活下去更好。”
江雪道:“你活不下去了。”
“未必!”
江雪闻声,回头望去,丘兰从外面走进来。
萧俊道:“又来个送死的。”
江雪苦笑道:“她可不会送死,她在赶我们走。”
萧俊道:“必须走?”
江雪道:“你若留在此地,永远都不用走了。”
萧俊站起来,右肩微微一动,玉箫剑弹起,杨木连退四五步,将剑插入剑鞘。
萧俊跟着江雪,走出店外。
门口立着四个人。
江雪不想见到四人,见到这四个,就跟见到麻烦一样。
江雪皱着眉头,她很烦心这些事。
以前她最喜欢这样的事,因为别人送死。可现在,谁死还不知道。
冷血有情,冷月无情!
易文和诗画站在丘兰和杨木的身后,剑拔弩张。
萧俊冷笑道:“这家酒楼这不错,只可惜就要被毁了。”
江雪对他说道:“一家客栈是小城的,我看谁有这个胆?”
丘兰说道:“江前辈,听说江湖同您来到此处,怎么不见他?”
“你是来找他的?”萧俊道。
“我们先找江湖,再会会萧大侠。”易文说道。他的语气如此平淡,却击中人的五脏六腑,让人生不得,死不能。
江雪道:“小湖和柳儿已经回小城,没有四大长老的准许,谁都不能见他。”
丘兰道:“不见也罢我们要萧俊。”
江雪道:“不要弄脏我的客栈,其余的四位定夺。”
萧俊的脸气成猪肝色,但半个字也说不出。到现在,他才弄明白自己被江雪玩弄于鼓掌之中。昔日的蜜语甜言,昔日的信誓旦旦。连过眼云烟都不如。
萧俊脸色一变,他的人就直飞出去。
谁都不能预料到,萧俊一去七三丈,远远落在丘兰等人的身后。
转身,丘兰的飞刀打出。
夺命十三刀!
萧俊斜上纵去,落在一棵大树上,飞刀离他三寸左右。
只有出手挡开,还没有谁能够躲过夺命十三刀真正的一击。
刀快,剑慢;刀刚,剑柔。
以慢打快,以柔克刚。
易文踏雪般的飞出,龙吟声响,两柄剑碰在一起,激起数股强劲的剑气。
冷月无情。
诗画的剑始终比她的人快,刺进萧俊的后背。
见到此景,丘兰想到太湖上和项英的那次配合。
同样天衣无缝,同样威力无穷。
血似水珠洒落一般,从萧俊的脸上、胸前、腹部、两肋喷出。
双剑入鞘,在易文和诗画之间,萧俊的尸体,僵硬的躺在那里。
“江雪前辈,真抱歉,弄脏贵地,就此告辞。”
客栈里,江雪响声答道:“四位慢走,恕不远送。”
一家客栈和从前一样,一样的奢靡、一样的繁荣。客人们不曾被杀人的场面震惊,倒是江雪,她皱着眉头,舒展不开。
江雪独自说道:“萧俊啊萧俊,你身为川中五侠之首,竟连他们的一招都接不住。”她没有考虑身旁站着的伙计,没有注意杯盘碎了一地。
伙计道:“掌柜,要不要派人杀了他们。”
江雪道:“我亲自去,你们等我的好消息。”
伙计道:“不带手下?”
江雪喝道:“少啰嗦,你是不是认为我解决不了他们?”
伙计道:“小人胆儿小,刚才见掌柜不与他们交手,所以……”
江雪道:“用萧俊来试他们的身手,比我亲自动手要好。”
“将房间收拾干净,别的事,不要多管。”江雪说完,大步出去。
房子里,伙计开始动手清理。
路漫漫,项英何去何从,依偎在他怀中的凤小杨,正在沉睡。
他很困,实在坚持不住,便昏昏睡去。
火堆没有灭,还燃烧起熊熊大火。野营的生活不好过,没有棉被,没有房子,没有床。如此的流浪,让流浪者焦头烂额。
项英手中无剑,连饱着的女人也不翼而飞。他醒来时,穴道被人封住,他感受不到凤小杨的存在。
只有恐惧,油然而生。
救凤小杨,十万火急的大事。
龙泽的妻子,没有休书,在外面这么久,该回家了。
凤小杨坐在椅子上,不去接龙泽抵来的燕窝,只是问道:“你把我抓来,想干什么?有没有伤害游侠大哥。”
“游侠大哥?”龙泽一怔,随后笑道:“我点了他的穴道,六个时辰便可以动弹。至于你——我的妻子,我需要你回家。”
凤小杨冷笑道:“抓我回来?”
龙泽道:“不如此,你怎么会回来呢?”
凤小杨道:“我对你没有感情,没有爱,没有感激。”
龙泽道:“以前我对你有感情,有爱,可现在,通通都没有。”
凤小杨道:“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你的心里,天剑门永远是第一位。”
龙泽道:“我爹对我的期待,我没有办法逃避。”
“娶我呢?也是你爹的期待?”
“不全是,因为那时候我爱你,爱的发疯。我爹只利用婚事,让江湖上钩。”
“游侠大哥上钩了,却没有死。”
龙泽大笑,发疯般的狂笑,他边笑边道:“但你成为我的妻子,我一日不写休书,你一天就是我的人。”
“现在也是。”凤小杨叹道,“你能放过他吗?”
龙泽道:“我不会放过任何对手。”
凤小杨沉默,她的心跳得很快,同样很冷。
龙泽还在笑,他笑了很久,没有停下来,他还不能满足。
“我现在不爱你,所以你就是一个人质,我对付项英和江湖,都用得着。”
凤小杨道:“你能在游侠大哥怀里将我劫走,又何须要人质呢?”
龙泽终于止住笑,他长叹一口气,说道:“我的武功在他之上,但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他大战一场,我有很多敌人要除掉,不能用武力一个个的当面解决。”
凤小杨道:“那你想怎样?”
龙泽道:“天剑城西去一千六百里,有一个山谷。我想让你去山谷里住。你的游侠大哥就会去那里救你,到时候两人都得死。”
“卑鄙!”
“若小城为我卖命,你会怎样骂我?”
“你的意思……不可能,小城是不会这样的。”
龙泽道:“符合你的称呼,项英就在小城,他的武功全被废了,他就是个废人。这些事都是小城做的,四位长老,还有其他人。”
凤小杨没有听龙泽说完,便瘫倒在地上。
太突然了,太不可思议了,凤小杨觉得没有听说更好。
小城投靠天剑门,等于一切希望都没有了。
胜负成败已知晓,凤小杨连希望都没有。没有希望,活着有什么意思。
她的精神和意志彻底崩溃,她无欲无求。
“我劝你早些动手,不然你会后悔的。”凤小杨说道。
龙泽道:“你不必为我考虑,我知道得如何做?”
杨木走在最前面,他觉得羞愧,他的武功和其他人对比,没有精进,反而后退的厉害。他不敢与丘兰等人为伍,他怕自己是累赘,更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们走了很久,走到婉儿的墓前,停下。
杨木坐在地上,剑放在一边。其余人离开,谁都看得出,杨木要做什么,要说什么。
他什么也没有说,正如他什么也没有做。他要说的早已说完,要做的早已做完。
男人的剑,被他无情的撇在一边。
“温存在/你纤细的指环/一朵轻絮/那蒲公英的尾联/飘飞吧/在你我唇齿相交、无言以对的瞬息/紧紧依恋……”
婉儿唱的歌,为杨木所唱。现如今,丘兰在林子里,用她的歌喉,将这首歌唱起来,如真如幻。
杨木近于痴迷,他站起来,朝歌声传出的地方飞奔而去。
小心翼翼,神驰前行。
他寻找他的婉儿,在他眼前的,却是丘兰。
歌还是那首歌,人却变了。
“那是婉儿唱的歌,你不应该唱。”
丘兰道:“你和我最初见到你的时候,大不相同,你令人失望。”
杨木道:“我知道,我无能为力。”
丘兰道:“你不可以无能为力,我们的使命还在,只要我们还没有死。”
杨木道:“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更不愿意再杀戮。”
丘兰道:“在一家客栈,江雪的所为,是否已经告诉我们,小城的大部分人不再是我们的立场。”
“如果小城的人都那样,那么……”杨木话说到此,没有再说话。
在场的人都知道说下去意味着什么,他们不愿意听到这番话。
所以金钗话说的最快,在杨木停止的同时说道:“我们必须做出最后的努力,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必须为以前的选择而战斗到底。”
杨木叹道:“以卵击石。”
金钗道:“杨木,你之所以会成现在这个样子,就因为你胆怯、自卑。我可以帮助你,陪伴在你的身边,等你不再胆怯,和易文一样的勇敢。”
杨木道:“杀戮,太多的杀戮,我不愿意看到,你的好意我很感激,但我不愿意再拿起剑,去杀戮,去拼个你死我活。”
金钗道:“你对不起所有爱你的人,想帮助你的人,和需要你的人。你抛弃你的使命,抛弃你的责任,你不能这样。”
杨木转身走开。
金钗喊道:“我不准你这样,不准我爱的男人这样。”
杨木没有任何反应,继续走他的路。
丘兰抱住金钗,不让心灵脆弱的小妹子倒下去。
易文同诗画飞奔出去,杨木一连三个腾跃,放躲过飞镖。
江雪立在枝头,她的脸上挂满笑容。五个人,有一个被她所伤,她满意的笑了。
杨木的步伐很快,此刻,他的轻功就像提升了十倍。
诗画出手在后,易文首当其冲。
江雪毫不在意二人,在她的眼中,他们不过是江湖上普通的杀手而已。
杨木和他们一样,小角色。
此刻却完全不同,他的每次出手都能发出一股强劲的剑气,直击要害穴位。
他在战斗。为自己,为朋友,为正义,为了男人的剑。
江雪的出手和先前大不相同,她认真起来。
三个打一个,打得很辛苦,任由他们的剑法如何出神入化,都不及江雪。
丘兰只得放倒金钗,然后加入这场打斗。
能够有多少时间和精力,让他们与江雪殊死一战。
不过闪电般的瞬间,易文和诗画跌落在地上。
他们痛苦的表情和金钗相同,区别在于他们被掌力所伤,而不是暗器。
杨木和丘兰还在打斗。他们如果败下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江雪的招式越来越快,快到闪电一般。
有人比她更快,在她的双掌打向杨木和丘兰时,一招更为怪异的剑气将两掌撕碎。
白影飘闪,江雪落在三丈之外的树顶。
在丘兰和杨木身旁的人,眉头皱紧,但他的武器却笔直。
一柄宝剑,晶莹剔透的宝剑。
十万火急的时刻,项英来的正是时候。
丘兰笑了,笑中更多的是苦涩。
杨木和丘兰落在死伤,照看受伤的三人。
项英的眉头舒展,他的剑顺着他的意念往上闪电般的提起。江雪一个筋斗腾起。
剑气从她的双足和树顶之间扫过。
江雪落在另一棵树上,她还没有站稳,项英已发出第二招。
第二招比第一招更为平常,却厉害十数倍。
第一招,不过是以防为主,这一击,完全是进攻。
江雪打出一掌,扑身上前。
项英连退十数步,江雪未曾落地,她的杀招雨点般的打出。
闪避,闪避之余,项英连出十招。
招招都是剑法中的精髓,仍不能够对江雪造成伤害。
能够成为小城四长老之一,武功本来就不弱,何况这个女人,是四位长老中武艺最高的。
项英不占上风,他的剑法不乱,但也渐渐失去杀气。
江雪的杀气越来越重,她扭转不利的局面,在这场战斗中,她越来越像一位胜利者。
项英退到众人的身旁,他要带众人离开。
江雪跟的很紧,只身一人。
项英的优势在于此,故他有把握带众人离开。
“如果四大长老都来,我们只有一死。”对丘兰说完,他们起身就走。
马蹄声响起,他们就在江雪的眼皮底下离开。
江雪没有什么暴躁的情绪,更没有动手,项英的能力,江雪一清二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还想到一句话叫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们骑马离开,真的就是上策吗?
项英手中没有剑,现在剑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他的剑,不在手中更能杀人。
江雪不怕,等马蹄声轻了许多,她方露出狰狞的笑容。
她的出手比她的笑容更快。
项英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江雪一掌,跌退十余丈。
在落地后,他方吐出鲜血。
项英要站起来,江雪的速度很快,又是一掌。
夺命一掌!
项英跌退十数丈,没有落地,江雪窝心一脚。
“他们在此,我双拳难敌四手。如此,杀你易如反掌。”江雪说道。她的夺命掌,打在项英的身上。
项英毫无招架之力,他只能痛苦的忍受。
“你若我们中了你的计,原圆了你的梦,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江雪笑道:“你认为你们还能逃走?”
项英笑得比她开心,竟然说道:“我们不需要逃,只不过结果你的命后,大胆地往前走。”
“笑话!”江雪话音未落,她的脸色有变化。
变得担心和焦虑。
她又一次使出夺命一掌,却被项英接住。
项英的手上,多了冰剑。
江雪往后急退,躲过项英的冰封一剑。
项英站起来,口中吐着血,但他的目光坚定,和冰剑一样。
江雪不由得退后四五步,这种眼神,曾经见到过。
有这种眼神的人,是打不败的。
吵闹声响起,随之树枝摇动,二十余人飞到他们的周围,随之落在江雪的身旁。
江雪又笑了。
项英笑不出来,他用的是冰菱。
二十余人,还不曾出手,还沉寂在取悦江雪的意念中,将性命葬送给冰冷的冰菱。
丘兰等得太久太久,项英还没有出现,她告别大伙儿,独自一人回转路程。
易文伤得很重,金钗伤得更重,在酒店里,他们哪里都不去。
四个人,提心吊胆的等待。
没等到丘兰和项英,他们等到了江老七。
江老七一脚踢开门,快步走到桌子旁,在椅子上坐下来。
“你们有什么话要说的,就快点说。”
“你来为了杀我们?”易文问道。
废话,废话也得问。
江老七摇头说道:“老大也来。”
易文苦着脸,对诗画道:“我们必死无疑,这回逃不掉了。”
诗画不语,金钗却笑道:“小城的两位长老大驾光临,我们不好好招待,还说些让人不高兴的话。”
江老大从外面走进来,拍手笑道:“金姑娘如此雅兴,我们兄弟俩可承受不起。”
江老七暴跳起来,喝道:“老大说这些,真正扫兴,杀了干净。”
江老大慢慢说道:“玩死他们更好。”
金钗嚷道:“还是快点解决的好,我们没有耐性,得快些送客。”
江老大大笑起来,他的人随着笑声绕屋子转一圈,停在金钗跟前。
金钗大吃一惊,她的左臂失去知觉。
杨木伤得不重,故他出手的很快。
作为男人,遇到这样的情况,必须挺身而出。
剑气不挨身,剑逼近江老大的檀中穴。
江老大出手一抓,将玉箫剑死死的抓住。
江老七在笑,笑得很大声。
地上,杨木扑倒在木椅旁。他的额头被木桌重重地撞了一下,
江老大扔下手中的剑,杨木侧脸望着跌落的剑,怒火中烧。
就这样被人侮辱,侮辱到这种地步。
金钗有泪,落不下来。
诗画要出剑,杨木已从地上跃起,玉箫剑刺向江老大。
和先前一样的招数,力道却完全不同。
江老大往左一撤,“呲”的声响,一根钢丝缠住玉箫剑。
吹毛断发的宝剑,被钢丝缠住,竟挣脱不掉。
弃剑,杨木飞起一脚,江老大出手一掌。
木桌变得粉碎,杨木痛得从地上弹起,但他的手,仍然握住玉箫剑。
江老大坐在床架上,杨木腾在半空。
诗画出剑,不顾一旁的江老七。她的脚,被江老七抓住,往地下一掼。
无情的女子,痛的落泪。
江老大笑了出来,笑得很开心。
江老七捡起冷月剑,慢步走向易文。边走边道:“用冷月剑,杀你很有意思。”
“用冷血剑杀我,更有意思。”易文说着话,他立起身子。
江老七从诗画的身上踏过去,便离易文近在三尺。
提剑刺下,换得金光一闪。
江老七站在门首,他发笑的双眼变得愤怒。
“你不应该出现在此,你得信守你的承诺。”江老七怒道。
江老大松手,人退在江老七身边。
江岳先扶诗画,后扶杨木。
“你们不应该伤害我的朋友。”江岳说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江老七说道:“我们还没有将武功全部教给你,你一对二,胜算并不大。”
“胜算不大,却能杀了你们。”
江老大道:“就算你能杀两个,那第三个呢?”
“第三个?”江岳说话的时候,他的脸色并不好。
他能来此,在这个时候出现。是因为路过,并没有准备。紫鹃,还在路上。
小城三大长老,两个在明,一个在暗,在暗的江老五,才是最危险的。
江老五出现在房子里,他一个人。
“明人不做暗事,江岳,我没有劫持你的女人。”
江岳说道:“这不是你的一贯作风。”
“小城的人都颠倒了,我也一样。”
“今天我能不能带走我的朋友?”
“你带走的只有尸首,不然,你和他们都变成尸首。”江老大说道。
江岳道:“我不想惹事端。”
江老七道:“那就离开你的位置。”
江岳道:“我现在要做的,不是惹事端,而是为了义,为了我的良知。”
江老大双手往外一抖,寒星数点,打向床上的四人。江岳的剑逼向江老五,对江老大的出招,他理都不理。
他不能理会,唯独他不能受伤。
江老大回身急转,手中的钢丝拉住雪吟剑。
“还得依靠实剑,你的武功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江老大道。
江岳脱手一掌,宝剑急转,韧如蚕蛹的钢丝,断为数截。
江老七与江老五左右同时出手,江岳双掌击出。
江老大见势,一腿往江岳的下盘扫来。江岳屈腿,继而踢出。
江老大一手撑地,还上一腿。
四个人,以一敌三。
江岳死死的撑住,看上去简简单单的对峙,没有任何高深莫测的招数变化,此刻像石像一般立在屋子里。实则双方进行千百个回合的较量。
江岳的嘴角泣出血,他开始落入下风。
还在继续较量,也就还在继续流血。
床上的人昏睡过去,生死未卜。
紫鹃快速地往屋子跑来。
江岳的血流出很多,他的双手开始颤抖。
紫鹃爱莫能助,她只能等。
屋子里的一切变化,在她的眼里。她发现,等待如此可怕,可怕到近乎死亡。
江岳还在坚持,坚持到江老七口吐鲜血,坚持到江老大口吐鲜血。
江老五,还纹丝不动。
江岳,他的整个身子就像被巨大的力撕扯一样,想要避开这样的痛苦,但无能为力。
他的血在流,汗也在流。
紫鹃只有等待。
林子中发出惨烈的叫声个,一群栖息的鸟儿从密林中飞出。
和它们一道,项英从一个枝头飞向另一个枝头,然后落在自己的坐骑上。
他快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