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杨锋和慕容月被追杀至秦淮河畔,杨锋毒发,半步难行,四人遂隐于青楼“摇金”之中,得到了义妓小莲的保护,方躲过官兵的追查;慕容月心知杨锋情况危殆,必须尽快转移到安全处进行医治,小莲联络众青楼的姐妹,趁半夜乔装打扮,冒险将杨锋一行四人混入其中进入杨府,然后便悄然离去。
但杨府被困,大夫进不来医治,也容易引人怀疑,幸得此时萧蓉已经回到金陵,众人便将杨锋安置在杨师楷的旧屋之中,让萧蓉替他仔细查探伤势和中毒情况。
此时杨锋双眼紧闭,正躺在床上,慕容月、杨锐、萧芙、七星、七辰齐刷刷站了一屋子,都默不作声,等着萧蓉诊治。
慕容月不忍看杨锋的模样,把眼光移开,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乱看。
杨师楷的旧屋自他逝世之后便没有动过,里面的陈设还是从前的模样。慕容月只四处乱看着,突然目光被一幅画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幅普通的风景画,用笔用墨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旁边用蝇头小楷题了几句诗词。
毫不出奇的一幅画,估计即使挂在墙上,也没人在意。
可是慕容月却瞪大了双眼,直愣愣看着那幅画,一脸震惊。
“怎么了?”杨锐见慕容月突然失神,顺着看过去,却只是一幅平常的图画,不禁轻声问道。
“那是……”慕容月缓缓问。
杨锐道:“那是家父年轻时所作,有什么不妥吗?”
慕容月一脸惊讶:“是杨老爷亲自画的?”
杨锐点点头,心中很是疑惑。
萧蓉突然长嘘一口气,众人都忙围了上去,慕容月也把那幅画丢在了一边。
“可有解法?”杨锐急声道。
萧蓉慢慢摇了摇头:“毒已走遍经脉,无药可解,是死毒。”
慕容月双脚一软,一个踉跄,七星七辰忙一把搀住她。
萧芙一个箭步上前,抓住萧蓉的手:“蓉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萧蓉脸色十分为难,想了半晌,众人都不敢出声。
“有一个法子,或许可以救二公子。”许久,萧蓉缓缓道。
杨锐一喜:“什么法子,不管要什么,只要能救他,一定要试。”
“我曾在医典上读过,蜀中唐门有一分支,叫做鬼王,非常精通用毒之道,但因手段毒辣诡异而为天下不耻,被斥之为邪魔外道。医典记载,此门之中有妙法可解死毒。”萧蓉道。
“鬼王……”杨锐一怔,“鬼王一门一直被正派围杀,但数十年前不知从何处习得奇门遁法,隐于酆都鬼城,当年各大派合力围剿,却始终寻其不着,反而死伤惨重,酆都鬼城便被奉为武林‘五大禁地’之一……这要如何是好?”
心中一急,脑袋也一阵晕眩,萧芙立马握住他的手:“别急,但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去寻来救小叔!”
“我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慕容月突然开口,众人都齐齐盯着她,只见她面色比之前镇定了许多,应是听到说杨锋还有救治希望,重新振作了起来。
“实不相瞒,”慕容月道,“鬼王一门,正是我慕容山庄‘北斗七俊’第二星,天璇巨门。”
众人不由得大喜过望,杨锐更是恭敬万分:“既是大小姐属下,大可召其前来,何必自己亲往?”
慕容月苦笑一声,道:“大公子有所不知,鬼王一门虽位列北斗,却长久独霸一方,游离于慕容家之外,已经多年不派人上庄中请安,说他们势大无主也好、傲慢自得也罢,总之单单传召,是绝对不会前来的,从前叛乱之时,他们也没有应召前来……我亲自前去,或许还能请其出山。”
杨锐心头微颤:“这太危险了,杨青到处在找你。”
“危险也要去,”慕容月缓步走到杨锋床边,直直看着他惨白的睡颜,“我一定要救他。”
众人心中都极为震撼,慕容月此时在天下人眼中是已死之人,又有高手追杀,却愿意为了杨锋冒此大险,其情之切,难以言说。
“所有的城镇都没有通缉你们的命令,据我推测,皇上并没有下追杀令,”见慕容月心意已定,杨锐已经开始转心分析目前的形式,“若他有心为难,就不必放出讣告,说贤妃暴毙,这样的举动,等于是放过了慕容氏和杨家。外面围困的兵士,奉的也是杨青的命令,必是那奸贼自作主张,瞒着皇帝,想置你们于死地!除了金陵和姑苏,应该都相对安全。”
慕容月略略有些失神:“只怕确实有‘贤妃’暴毙了……”定了定心神,转脸向萧蓉道,“小郡主,除了鬼王之外,还需要什么人或物吗?”
萧蓉道:“还需要西湖血莲作引。”
七辰插口道:“这个好办,杭州又不远,去西湖取了便是。”
七星道:“西湖那么大,怎么知道哪里有血莲?”
萧蓉道:“我在杭州之时,曾在紫晶山庄见过,就种在山庄的碧池之中。”
七辰喜道:“这便是了,我和七星速去速回,找陈公子要来便是。”
萧蓉却面有难色:“之前大婚与天枢两件事情,只怕陈颢……不愿意见两位……”
慕容月和七星七辰闻言都是一滞。
“还是我去吧,”萧蓉道,“陈颢也不是冷漠之人,又和二公子交好,我去求他相救,他应该会答应我的。”
“可是你去了,杨锋怎么办?”慕容月问。
萧蓉道:“我会用金针封住他的所有穴道,他会立时进入假死状态,血液凝固,毒素也不会推进。但这办法最多只能支撑两个月,两个月后,毒素便会急速攻心,回天无力!”
“两个月……”从金陵到酆都,至少也要近一个月,可以说每分每秒消耗的都是杨锋的生命,慕容月定定神,“好,我们分头行事,立刻出发。”
萧芙道:“可是外面围得像铁桶一样,怎么出去啊?”
众人都陷入两难之中,要救杨锋,必须出金陵,萧蓉自然是无妨,可慕容月早已曝光,如何能出得去这杨府呢?
“有一个办法或许可行,”杨锐眼中一亮,“只不过要委屈大小姐和两位姑娘。”
“什么办法?”慕容月忙问。
杨锐看了看众人,道:“每天半夜,府中倒夜香的人便会拉粪车出府,外面的人天天见到,已没有什么疑心,加上粪车又臭,一般不会上前查看,大小姐和两位姑娘可以藏在夜香桶中,许可脱身。”
“夜香桶?”七星七辰齐声叫道,一想到那臭气熏天、污秽不堪的东西,心中一阵恶心,几乎就要吐出来。
“就这么办。”慕容月却淡淡道。
杨锐心头百味陈杂,忽然单膝跪地:“以前我受杨青挑唆,又被皇命所压,做了不少错事,大小姐这般牺牲相救,我杨家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紫晶山庄“剑冢”之中,有两个身影交错相杂,雪白的剑光“唰唰唰”四处翻飞。
李云洁盘旋飞舞,手中长剑着着进迫,轻灵飘逸,宛如飞仙。陈颢身子一晃,抢到李云洁身后,长剑直刺后颈。李云洁速度奇快,反手“啪”的一掌,正击在剑身之上,她的手没事,那剑却直“嗡嗡”作响,如同钢筋铁爪一般。陈颢一惊,立即飞身而上,一脚飞踢而出,但见李云洁身子微微一偏,步法极为神妙,竟沾不得身!
李云洁身子如同软蛇,却比蛇更为飘逸灵动,滑溜溜整个人像一丈长纱,硬力却附在软身上,玉指一弹手中长剑,只听“叮”一声,剑身瞬间裂为碎片,如满天花雨一般,铺天盖地向陈颢飞掷而去!陈颢心中大骇,忙就地一滚,李云洁顺势一掌,登时“剑冢”中泥尘纷飞,挂在墙壁上的烛火也纷纷摇曳不定。陈颢回头一看,地上竟是一个大坑,这一掌只要再偏一寸,他当场便要脑浆迸裂。
李云洁的武功何时精进至此境界!
陈颢心中震惊,还没反应过来,却猛然感觉到一股剑气切了过来,忙举剑一挡,一骨碌翻身站起,却听得“嗤嗤”两声,衣襟已经被切出一条大口子,忙运气使用《皖玉剑》中第七层的心法与剑法相合,一时间真气剑招连绵不绝,行云流水,将李云洁罩在一道光幕之中。
但无论他如何攻击,剑光总是无法刺近李云洁一丈之内,他知道李云洁手中没有兵器,并不死拼,却眼前一亮,见李云洁气走剑柄,一道明亮如雪的亮光竟从剑柄处生长出来,瞬间竟形成一柄长剑的形状!
真气成剑!
陈颢心中惊呼,他只知道《皖玉剑》练至高层,便可以指为剑甚至运气成剑,但他练了十年,也只到以指为剑的地步,这运气成剑,简直就如同天方夜谭一般。
可是眼前的李云洁,却生生用自己的真气“造”出一柄剑来,有形有样!
“唰!”
李云洁手中一抛,那柄“气剑”如同长了眼一般,凌空直击陈颢,陈颢愣愣的立在原地不动,那柄“剑”便在离他几寸之处猛然停在半空中!
李云洁双眼微眯,手中真气一收,那柄“光剑”立刻消失,“叮”一声,剑柄落在陈颢脚边。
“如何?”李云洁淡淡一笑。
陈颢看着地上的剑身碎片和脚边的剑柄,震骇难语:“你……练到几层?”
李云洁转过身背对着陈颢,嘴角一撇,眼中放光,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八层。”
陈颢一震,半晌不言。
他本以为李云洁武功资质平庸,即使让她修炼《皖玉剑》,也绝不可能有什么大成,未曾想到阴差阳错将她变成身负绝世武功之人,不仅是“大成”,而且是“速成”
“才五个多月,你就练到了八层?”
与其说他是震惊,还不如说是又震又悔。
“虽然在第八层好像有些卡住,难以再往上精进,可现在看来,倒也已经不错了……”李云洁语气诡异又冰冷,转头看向陈颢,“你说现在,我和杨锋,哪个厉害些?”
陈颢一怔,缓缓道:“我不知道。”
“哼,”李云洁眼中突然含恨,“慕容月那个贱人,以为有杨锋护他,我便没有办法么?她现在进宫为妃,我看谁能保她!”
“她在宫中,你能如何?”
“进宫杀个人,能有多难。”李云洁邪邪一笑,“我不着急……等她在宫里多受一些折磨,我再去替她解脱……”
陈颢见她表情,心中一动:“云洁,你……你变了。”
“当然变了!”李云洁斩钉截铁,“现在的李云洁,再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凌、任人摆布的笨女人了,我要让那个贱人,付出代价……”
陈颢眼光微变:“那杨锋呢?”
李云洁一滞:“等我杀了慕容月,带着她的头去见他,再一剑刺死那个负心人!”
“那你可以直接去杀杨锋了,”陈颢道,“慕容月,已经死了。”
李云洁猛地转头,一扬手“啪”地扇了陈颢一个耳光:“胡说什么!”
陈颢左脸猛然一痛,难以置信地盯着李云洁,许久不言。
“天下间,只有我可以杀那个贱人!”李云洁嘶声喊道。
陈颢心头剧痛:“汴梁出了讣告,贤妃暴毙,此事天下皆知!只有你关在‘剑冢’不问外事,才不知道罢了。”
李云洁像被人敲了一闷棍,呆立当场。
她没日没夜地练功,终于可以拔出心中那颗巨大的钉心之箭,她却死了?
她怎么能死了!
她曾当着杨锋的面立誓,要在他面前亲手杀死慕容月,她怎么能死在别人手中!
胸口一下闷痛,喉头一阵腥甜,李云洁承受不住,“哇”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直直喷在墙上,将《皖玉剑》剑谱染得一片腥红!
“云洁!”
陈颢一声惊呼,飞身探上一把将她拥住,只见她脸色惨白如纸,双眼也有些翻白,气若游丝。
陈颢不敢耽误,立刻盘腿而坐,运气缓缓输入李云洁心口,只觉得她气息紊乱,在经脉中胡乱撞击,如同有两个高手同时在她身体里打斗一般。
这正是极寒与极热两种体质的互冲,李云洁急功近利,只求速成,强行修炼,虽然武功精进惊人,但身体也透支得厉害,那些平白突然得来的内力修为,在她身体内充盈不下,加上情绪大激,便如火山般要冲将出来。
她已走火入魔。
陈颢一边努力对付着李云洁体内强劲的两股内力,一边却诧异地感受着她异于平常的脉搏,只觉得似乎有两个心脏在不断搏动,一个强一个弱、一个大一个小……
“你有了身孕!”
陈颢大惊失色,却见李云洁虚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睛。
“回公子,夫人已有了近四个月的身孕,只是身形不明显。她现在身体相当单薄,情绪又激动,情况不太乐观。”大夫为李云洁把完脉,向陈颢回禀。
陈颢神色复杂地看着李云洁,她已经清醒过来,却躺在榻上发着呆,一言不发。
四个月?应该是新婚不久便已怀有身孕。
他真是愚蠢,居然一直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还让她在“剑冢”中夜以继日地练习《皖玉剑》,若她和腹中的孩子有任何闪失,他都恨不得以死谢罪!
“要如何调理?”
大夫答道:“等下我开个方子,可按方食用一些补药,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心情平稳、不可动怒,也不要有太过激烈的举止。”
陈颢点点头,吩咐仆从随大夫去开方子,自己则歪坐在李云洁的榻边。
“云洁,我们有孩子了。”他轻轻握住李云洁的手。
李云洁一丝反应也没有,目光也没有焦点,呆呆地望着远处。
“云洁,”陈颢心下不忍,“如今既然仇人也死了,你自己也有了身孕,就不要再练剑了,好好地养着身体,健健康康地诞下宝宝,好吗?”
李云洁仍旧不言。
陈颢替她拉拉锦被:“你看你这么虚弱,怎么保住孩子呢?我……”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只见陈石急匆匆地跑进来,看了一眼李云洁,道:“公子,小郡主来了。”
陈颢一愣,不禁略略有些心虚,瞥了一眼李云洁:“在哪里?”
“在大厅。”
陈颢点点头,拍了拍李云洁的手:“我去看看,一会儿回来陪你。”
说完,向陈石打了个手势,走出门外,低声吩咐道:“夫人有了身孕,好好照顾着,多叫些婢女来伺候,务必要她舒舒服服的。”
“是。”陈石拱手领命,陈颢便转身向大厅走去。
见到萧蓉的背影立在厅中,陈颢心中一阵喜悦,又一阵愧疚。
处理完陈继的丧事,他便开始烦恼如何处理萧蓉的事情。
他自然爱她,且已经与她有了肌肤之亲、夫妇之实,应当做的便是娶她过门。
可他曾经立誓,此生只要李云洁,绝不纳妾续弦。
而且萧蓉贵为大理郡主,怎么可能屈居妾侍之位?即使她自己愿意,大理国也不会赞同。
他难道要休掉李云洁,重新娶她吗?
他无法做出这样的事。
萧蓉也深知他的为难,大丧一结束,她便自己悄悄地回了金陵城。陈颢知道,这是萧蓉在给他时间思虑,想一个万全之策。
可是陈颢并没有想出万全之策,如今李云洁有孕在身,更是焦头烂额,不知如何处理这纠结的情债。
“你来了,”陈颢轻声叫道,“多日不见,你倒有些胖了。”
萧蓉回头看见他,嫣然一笑,明媚若桃李:“心中无事,自然体胖。”
陈颢心头一动,上前一把握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
萧蓉急忙扯出自己的手,眼光示意了一下周围,陈颢会意,吩咐道:“你们都下去。”
仆从婢女答了一声“是”,便都静悄悄地退出了大厅。
陈颢盯着萧蓉,眼中又怜又爱又无奈。
萧蓉好像深怕他说出什么话来,忙道:“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帮什么忙?”陈颢问。
萧蓉定定神,压低声音道:“杨府被围困了。”
“什么?”陈颢一怔,“什么人敢围金陵杨氏?”心头突然一动,“难道是……”
“不是,”萧蓉立刻打断,“是杨青。”
“杨青?”陈颢更加疑惑。
萧蓉解释道:“杨青原来是殿前都指挥使,奉皇帝的命令一直暗中监视杨家。此次慕容大小姐被册封一事,也是他的主意。二公子闯宫救出慕容月,不知为何皇帝却不追究,还昭告天下说贤妃暴毙,杨青却不肯放手,暗中派兵围了杨府,要捉拿他们。”
“拿到了吗?”陈颢追问。
萧蓉摇摇头:“没有,他们乔装回到了杨府中,外面监视的人全都不知道。可是二公子身中剧毒,现在命在旦夕。”
陈颢一震:“他如何了?”
“我下了金针,暂时保住他的性命。”萧蓉道,“我来借你庄中的西湖血莲,就是为了作引。慕容大小姐已经去了蜀中酆都,请鬼王给二公子解毒。”
“哐!”
“啊!”
“救命……”
……
大厅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和求救声,陈颢和萧蓉都一愣,两个人急忙往庄中跑去,刚刚一出正厅的门,立刻呆愣当场——
满地都是仆从和婢女的尸体,横七竖八的竟有十几具之多!每个人要么是眉心一个血洞,要么是脖子上一条伤痕,除此之外再无外伤,鲜血不停涌动而出,在地上形成一条条小小的溪流……
“啊!”萧蓉见到这样的惨状,禁不住大叫一声。
陈颢双目圆睁,心脏却像追入深渊,不停地往下坠落……
“老陈……老陈!”
陈颢喃喃念着,疯了一般往山庄深处的主房狂奔而去,萧蓉紧紧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全是横陈的尸体,一滩滩的血迹,陈颢和萧蓉的身上也沾上了不少血,见很多没有遭到屠杀的仆从和婢女,全都颤抖地缩在一起,这里一团那里一堆,也没人敢抬头看他们一眼,全都互相紧紧抱着,恐惧地哭泣。
“不会的……不会的……”
陈颢心中不停念着,慌乱地跑进主房,只见这里也横着好几具尸体,而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趴在门槛上奄奄一息。
“老陈!”
陈颢大叫一声,赶紧扶起陈石,只见陈石一条腿已经被砍断,左手也被削去了半边手掌,惨烈无比。
“老陈……老陈……”陈颢一边摇醒他,一边大声喊着,“怎么回事!云洁呢!”
陈石被陈颢要得七晕八素,挣扎着道:“你……走后……夫人……跟着……你,躲在……屏……屏风后面……突然……发狂,跑……跑出去……了。”
陈颢一震,他和萧蓉的谈话全部都被李云洁偷听了去吗?她知道慕容月尚在人间,且和杨锋逃出了皇宫,因此发狂?
萧蓉气喘吁吁地跟来,一见陈石惨况,心中又惊又怕,忙从口袋里取出两根金针,刺进陈石的几处大穴,替他止住血流。
“这……这是怎么了……”她声音颤抖着,手下也微微发抖。
“云洁……是她……”陈颢极致恍惚,喃喃自语。
“陈夫人?”萧蓉大惊,“她在哪儿?”
一句话像提醒了陈颢一般,他猛地将陈石交给萧蓉,起身就要朝外奔去。
“你去哪儿?”萧蓉大喊。
“她这样发狂,必然作乱!”陈颢转头向萧蓉道,“而且……她怀有身孕,我一定要找到她!”
语毕,头也不回地往庄外跑去。
萧蓉一怔,呆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