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荒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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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救杨锋众矢慕容庄,斥静女独白燕歌馆

上一回说到,杨锋闯入慕容山庄,在忆惘湖畔与慕容月重逢,两人方回忆起幼年的一段初见,但疑心颇重的慕容月仍旧没有相信他。清泠五月从天而降,五人围攻杨锋失败,纷纷受伤,慕容天趁势再与杨锋开战,用计追击,将杨锋囚于忆惘湖水牢。慕容月虽下令封锁消息,继续囚禁杨锋,心中却隐有不忍,命令慕容天不得伤害他。

这一边的慕容山庄内,杨锋被囚;那一边的大理皇宫中,杨锐却有条不紊地准备着车马,因为再过几日,他就要带着大理国的大郡主萧芙即自己的未婚妻子,荣耀返回金陵举行大婚。

“彩礼前日已经从金陵到达,陛下已经过礼完毕,十分满意。”一个恭敬的侍从立在杨锐身边,向他回禀着大婚流程的进行情况。

杨锐问道:“接下来,陛下是否要接见在下?”

侍从道:“这几日陛下都在亲手为大郡主准备嫁妆,恐怕没有时间见驸马,不过驸马放心,后日你们起行之时,陛下一定亲自相送。”

杨锐道:“多谢陛下厚恩。”

侍从又道:“今次大郡主出嫁,陛下甚为隆重,已经颁下旨来,命王爷以下的皇族送嫁至边境,又命了七王爷护送至金陵城,可真是前所未有啊。”

杨锐拱手道:“陛下隆恩,杨锐谨记在心。”

那侍从笑道:“驸马何须拘礼,大郡主天人之姿,驸马爷却是人中龙凤,天作之合。”

那侍从禀告完毕,便向杨锐告辞,杨锐一直将他送到门口,见到一行人走远了,方才慢慢转回。

后天他就要迎娶萧芙回金陵了,尽管对于萧芙他还是忐忑不定,总觉得她心里藏着事情,但还是忍不住的喜悦。毕竟这是他二十二年生命中第一个动心的女子,也将是之后几十年里陪伴他的女子,即使他们之间更多的还是两个国家间的政治婚姻,但在他这里,却是家族目的与个人愿望间的完满——他从未觉得上天如此眷顾他。

“公子,”一个随从道,“后日迎娶郡主的车马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切都很妥当。”

“嗯,”杨锐点点头,“此次迎娶大理国郡主,中原必定闹得沸沸扬扬,虽然我们人马不少,又有大理的七王爷护送,还是要时刻保护好郡主的安全。”

“是!”

“是否吩咐广发喜帖?”

“早前已经传消息回金陵,杨管家已经向各大门派、世家广散下去了,只有昆仑派没有,因大郡主是其门下弟子,大理国王已经亲自派人前去通知。”

杨锐点点头,早前已经从萧芙的身形步法看出她会武功,没想到竟是昆仑派门下弟子。昆仑派远在西方,靠近西域,在武林中一向独来独往,武功路数飘逸神秘,其门下弟子多数容貌出众,无论男女,都如同天外之仙,行踪不定。想到这里,杨锐方才明白萧芙那种超尘脱俗的气质来自何处。

杨锐正听着随从的汇报,突然听得外面一声通传:“小郡主到!”

小郡主萧蓉?她怎么来了?

杨锐心头疑问,脚下却没有停顿,行到门口,见到萧蓉没有带婢女,一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忙道:“杨锐见过小郡主。”

萧蓉有些急躁:“你已经是我姐夫了,干嘛每次都行礼。”

杨锐道:“一日不大婚,郡主便一日是郡主。”

萧蓉一愣,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便道:“好了这些都不重要,杨公子,我想求你帮个忙。”

杨锐道:“郡主说笑了,你是陛下的掌上明珠,杨锐能帮什么忙?”

萧蓉道:“求你去和父王说说,让我跟着亲队去金陵吧!”

杨锐皱了皱眉头,道:“小郡主为何要去金陵?”

萧蓉道:“姐姐远嫁异乡,她……她一定会思乡情切,然后……然后就会郁郁寡欢,这样的话,对你对她都不好。如果我跟着一起去,姐姐的心情必定会好很多。”

杨锐心头一动,她在担心什么?竟一步都不敢离开萧芙?

萧蓉见杨锐没有回应,又道:“再说我也想去玩玩,虽然小时候我和姐姐在中原长到三四岁,但早已没了印象。早想去见识一下中原的美丽景色,还请杨公子成全。”

杨锐道:“小郡主为何不自己去向陛下请求,这不算什么难事。”

萧蓉有些懊恼:“我怎么没去,可是父王不答应,他说怕我……”

“怕你又和大郡主上演赐婚宴当夜的情况。”杨锐突然打断萧蓉,一字一顿道。

“你……”萧蓉不由得一惊,看着杨锐淡然的表情,再想想他的话,心下不禁想:莫非他已经知道姐姐那夜逃婚的事了?可是父王怎么会让他知道呢?心里疑惑,便试探道,“你……你知道了?”

杨锐也不说话,只直直看着萧蓉。

萧蓉越发被看得没底,丧气地一跺脚:“好啦,我知道我帮着姐姐逃婚对你不起,可是你要明白,那个人已经放弃姐姐了,姐姐虽然伤心,可是她已经与你订了婚约,不会再反悔的。”

杨锐惊道:“逃婚?”

萧蓉诧异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杨锐没有说话,他其实是不知道赐婚宴那夜发生了什么,只是从段思廉以及萧芙和萧蓉的表现中看出端倪,刚才他故意刺激萧蓉,本来只是想从她那里知道萧芙郁郁寡欢的原因,却不想知道了萧芙曾经蓄意逃婚的真相。一瞬间的打击如同当头一棒,敲得杨锐头脑发懵——原来她不是不喜欢他,而是早另有所爱。

等等,萧蓉说那个人放弃了她,那么是因为听说了段思廉赐婚吗?如果是这样,那萧芙岂不是很恨他?难道得不到她的爱,连举案齐眉都是奢望,一定要让她恨他?

“杨公子,不要听蓉儿的。”

一个女声突然从门外传来,杨锐和萧蓉定睛看去,竟是萧芙婷婷地立在那里,她身后跟着几个面色匆忙的婢女,看样子是找萧蓉一路寻到了这里。

“姐姐。”萧蓉有些尴尬。

萧芙缓缓踏进来:“父王既不让你去,你就老实呆在宫中,怎可以来打扰杨公子。”

自从萧芙出现的一刻,杨锐的双眼没有离开过她,脑子里一直回想着萧蓉的话。

“姐姐,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去啦!”萧蓉撒娇道。

“蓉儿,”几天来一直面色沉静的萧芙,只有在面对妹妹时,才会有一些“人”的情绪波动,“不要再说话了。”

萧芙从进门开始竟一眼也没有看他!杨锐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她的心上人很优秀吧,哪怕他做得再好,也不可能让她动心,他以为上天眷顾他,却不知道命运早已捉弄着自己。

“其实无妨,”杨锐道,“我自会和陛下提及,小郡主放心。”

萧蓉一悦:“多谢姐夫!那我去准备行装啦!”说完,也不管萧芙还在现场,便雀儿一般飞跑着出了门。

“蓉儿、蓉儿!”萧芙叫了几声,只好尴尬地面对杨锐,“让杨公子麻烦了。”

杨锐直勾勾地看着她,感觉着她话里冷冷的礼貌,忍不住道:“那晚……”

“从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萧芙打断道,“杨公子,你是个聪明人,如今你我已有婚约,且一方代表着大理,另一方代表着中原皇室,我再鲁莽愚蠢,也绝不会拿国家的声誉来开玩笑。所以,请你放心。”

国家的声誉?她自愿嫁给他竟是为了国家的声誉?

尽管早已明白这场婚姻的政治性,杨锐还是被萧芙这番礼貌却冷漠的话所震慑,她原来真的一点也不爱他,只是因为心上人的抛弃,她才心死为国。

二人默默地相对而立,一方冷漠如石像,另一方伤痛如穿心。

“大公子不好了!”一个随从急吼吼地跑进来,见到萧芙吓了一跳,忙行礼,“大郡主万福!”

这一莽撞的情况打断了二人的尴尬,萧芙示意他起身,杨锐道:“什么事如此匆忙。”

那随从忙起身道:“刚才杨管家飞鸽传书来报,说二公子被慕容世家囚禁起来了!”

“什么?”杨锐惊得一个踉跄,“什么时候,怎么回事?”

“小人也不知道,好像是二公子擅闯九湖,被慕容公子扣下,关进了水牢。”

杨锐心头一震,慕容天囚禁了杨锋?他竟胜了杨锋?不会,他的武功没有杨锋高,一定是慕容庄中高手尽出,或是慕容月设了什么圈套,否则杨锋怎么可能轻易被抓。这个慕容月,果真是一点情面不讲,杨锋在大理城怎么说都救过她,她竟连杨氏的面子都不顾了!

杨锐心里固然怨着慕容月,却也知道九湖作为武林禁地,擅入者死,早已是江湖中的老规矩,就算是自己,也难以为杨锋开脱。但时间不能浪费,在慕容月的手中,难以料想后果,当务之急必须立即见到杨锋确保安全。

“备马!立刻去慕容山庄!”

杨锐当即决定,抬脚就往外走,刚一抬步,就瞥到萧芙,想到后日大婚,又不由得放下脚步。

萧芙道:“既然令弟有事,杨公子自然应该前往。”

“可是后天……”杨锐左右为难。

萧芙道:“后日我有七王叔护送,不会有什么事,而且水路往金陵快过陆路,我自己去便可。”

杨锐忙道:“不可,这样太委屈你了。”

萧芙却一笑:“其实,我并未将这些放在心上,杨公子大可放心。”

杨锐一黯,萧芙原本嫁他就是为国牺牲,这场婚姻对她意义都不大,更何况送嫁之礼。但杨锋却不可在慕容山庄中继续呆着,否则生死难卜。

想到此处,杨锐便狠下心来,道:“既如此,那就烦劳郡主向陛下禀明,杨锐此去交涉救出舍弟,便立即策马金陵,定不会耽误大婚之期。”

萧芙依旧淡淡的没有表情:“公子路上小心。”

另一边的陈颢与李云洁,已经一路行来,到了益州城内。

“小二,上最好的酒菜。”

喧闹的酒楼内,陈颢高叫了一声,安排李云洁坐好,自己方才转到另一边就坐。

“这家店的辣子鸡远近闻名,陈公子定要多尝尝。”终于回到熟悉的故乡,听着熟悉的乡音,李云洁不禁显出小女儿之态。

自从在洛阳城陈颢救下她,一路徐行同往峨嵋,一个多月来,她已经逐渐消解了之前对陈颢的偏见,更加体会到陈颢在男子中少有的细心与体贴,关系更是融洽了不少。

陈颢笑道:“可惜我不是很能吃辣,一会儿上菜了,你可要帮着多吃些。”

李云洁也一笑,没注意到这倾城的笑容早已吸引了周遭的目光:“到了益州城,就离峨嵋不远了。”

陈颢道:“是啊,上次在峨嵋山下被大雪阻路,这次可要好好看看峨嵋的美景。”

李云洁却有些黯然,默默地喝了一口茶,陈颢猜想她又想起了和杨锋的往事,便岔开话题道:“听说金顶的日出甚为壮观,这次定要欣赏一下。”

李云洁道:“这可难了,陈公子可得准备好厚棉衣。”

两人正在说笑,却听得隔壁桌几个男子突然抬高了声音:“诶呀,你们说这杨二公子亏不亏啊,好容易在品宝大典上夺了那么金贵的‘璎灿’送给人家,竟然没有抱得美人归!”

“我看不是,我听说这美人是自己跑下山去的,想必是那二公子玩腻了,不要了的。”

“多可惜呀,我还以为能看到这英雄美人结成眷属,却不想是场闹剧,真是浪费了美人。”

“听说在洛阳城差点被人‘咔嚓’,落到这步田地,看样子的确是被杨二公子甩了。”

“什么甩了,我看呀,恐怕已经睡过了……”

……

李云洁一直狠狠咬着自己的下唇,一路走来,她不是没听过江湖中的各路传言,最多的,便是说她主动送上门却被杨家拒之门外,只得流落江湖,任人欺凌。但自从进入益州城,她以为回了家,一切便结束了,却没想到流言已经传到了这里,感受着周围各色的眼光,她宛若凌迟一般,疼痛难语。

陈颢“嗖”地一下,身影快到难以看清,已经站在了隔壁桌前,冷声道:“你们胡说什么。”

几人被吓了一跳,这才看清来人竟是在紫晶山庄的庄主陈颢,他在武林大会上与杨锋龙虎相斗,一战成名。几人知道眼前这位主子可是招惹不得,却又不甘心就此被压,其中一个瘦小精干的男人便道:“哎哟,我当时谁,原来是陈庄主,怎么,现在李大美人的护花使者变成你了?”

另一个矮胖的男人接口道:“你才知道,陈庄主在洛阳城为了李姑娘杀了华山门下几十人,华山派都闹翻天了,可谁让人家是紫晶陈家呢,华山派呀,也只敢跑到峨嵋派叫嚣几声,敢把陈家怎么地啊。”

陈颢这才知道,竟是那日在洛阳城杀的一群华山派的淫贼,找事找到了峨嵋派头上,这些人才知道李云洁的一系列事情。当下冷笑道:“没错,华山派那群败类的确是我所杀,你们也想试试?”

几人连忙起身回撤,做好防御的准备,酒馆中看热闹的人见状,纷纷逃到了店外,探头探脑地往里瞧着。

那几人心里早已经虚了,嘴上却死硬:“素闻陈庄主儒雅有礼,没想到如此蛮横,话也不让人说。”

李云洁忙起身,劝道:“陈公子,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了,我们还是走吧。”

陈颢看看李云洁,知道她不愿意再在这些人面前被肆意观赏揣测,遂道:“今日看在李姑娘面上,放了你们,以后再让我听到,定要你们好看。”说完,便叫小二牵马,准备和李云洁离去。

那瘦小精干的男人见陈颢要走,心里又提起劲来,道:“李美人原来是另攀了高枝儿,可惜杨二公子被囚在慕容山庄,却不知自己的女人被兄弟夺走了。”

陈颢和李云洁闻言都是一惊,李云洁风一般走到那人面前,道:“你刚刚说什么?杨大哥在哪儿?”

那男人更加得意,道:“杨锋擅闯九湖,被慕容大小姐囚禁,这么大的事,李美人和陈庄主竟然不知道?果然是旧不如新啊……”

话音未落,只见陈颢已经闪身上来,一把捏住那男子的脉门,道:“你最好用简单的话说清楚。”

几个人见陈颢出手,纷纷不敢相帮,齐齐退了好几步,剩那瘦小男子被捏着脉门,脸色痛苦,急声道:“就是杨锋不知道为什么闯进了九湖,大战清泠五月,被公子慕容天设计囚在了水牢里……哎哟……我就知道这么多……快放了我……”

李云洁一听不由得头脑一热,杨锋被囚禁了?他还安全吗?从小听得师父说慕容家大小姐的手段,在那样的人手里,他能活下去吗?想到这里,她一把拉住陈颢:“陈公子,我们快去救杨大哥吧!”

陈颢看着李云洁热切的眼神,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她果然还是爱他的,就算他抛弃她,就算她为他承受那么多流言蜚语、那么多嘲笑讥讽,她还是爱他!

陈颢松开手,那瘦小男子脸色已经发青,缓缓倒地,被同伙慌慌张张地抬了出去。他看着李云洁道:“别着急,杨锋是我兄弟,我一定救他。”

李云洁感激道:“谢谢你陈公子!我们现在就走吧!”

陈颢感受到她拉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心里泛起一阵酸痛,点点头。

苏州,九晴山,慕容山庄。

“大小姐,陈颢仗势欺人,屠杀我门下弟子几十人,你不能坐视不理啊!”

慕容月端坐在高高的主位上,下面那个声嘶力竭正声讨陈颢的,正是华山派掌门人莫金。自从多日前在洛阳城,陈颢救下李云洁并杀了所有涉嫌谋害她的华山派弟子后,华山派整个就陷入了混乱,所有人都要求掌门人去杭州找陈家复仇,但莫金知道,凭华山派的实力,与紫晶山庄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于是一个多月来,他一直奔走在武林各大门派之间,想激起武林公愤,一齐对抗陈颢。

而慕容世家与陈杨二家一向交好,虽然慕容月继位后来往较少,但莫金一直没有打算在慕容世家身上下什么功夫,直到前几日,他听说金陵杨家的二公子杨锋,擅闯九湖被慕容天囚禁,便猜想两家已然翻脸,这才意得志满地来到苏州,面见慕容月。

从痛斥陈颢漠视人命到暗指陈家威胁武林安危,莫金的一阵长篇大论却并没有激起慕容月心里丝毫震动,她只是惊讶于一向以儒雅著称的陈颢竟也有如此刚烈的一面。

“莫掌门,”慕容月没听完莫金的絮叨,打断道,“你不知道三大世家乃是世交吗,竟上门来让我申讨陈家?”

莫金意味深长地一笑:“大小姐无需再装了,金陵杨氏的二公子都被你抓起来了,难道这是世交所为吗?”

慕容月脸色一沉,她千叮万嘱要封锁杨锋被囚的消息,却不想这么快就走漏了风声。

莫金趁势道:“这杨陈二家向来同声同气,陈家仗着自己拥有武林绝学《皖玉剑》,不把武林各门派放在眼里,清高孤傲、不可一世;杨家更是依仗皇亲国戚的身份为所欲为,武林大会上那杨锋让慕容公子受尽羞辱。大小姐,现在杨锋已经被囚,陈颢又犯下众怒,正是慕容家起势的大好时机啊……”

这个莫金,笨倒不笨,却小人得令人讨厌。慕容月心里想。

“莫掌门,陈颢不是个鲁莽的人,他断不会无缘无故杀你门下弟子,你是不是,忘了跟我说些什么?”慕容月淡淡笑道。

莫金一滞:“大小姐什么意思?”

慕容月道:“华山派不是小门派,一向不理武林事的陈颢断不会随便与你们结仇,而莫掌门你四处求援却不敢与陈家直面相对,其中必定有一些不愿透露的缘故。”

莫金沉默着,他可不想让慕容月知道自己门下的弟子开黑店,见到美女起了色心才被陈颢所杀。

慕容月微微一笑,站起身道:“莫掌门既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了,这模糊不清的事情我从来不做,莫掌门还是另请高明吧!”说完,抬脚就要往回走。

“大小姐留步!”莫金急忙叫住慕容月,他实在是需要一个有实力的靠山,才能扳倒陈家,显然慕容世家正是绝好的人选。

慕容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莫金,脸上带着微笑。

“这……”莫金挣扎了一番,慢慢道,“都怪我管教不力,门下不争气的弟子见到那峨嵋派的李姑娘貌美,起了歪心,下了迷药想要用强……不过他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大小姐你要相信我。”

“峨嵋派的李姑娘?”慕容月反问。

“正是,”莫金道,“峨嵋派李云洁,武林第一美人。”

慕容月一笑:“原来如此,这李姑娘定是陈庄主的心上人,难怪他如此怒气了。莫掌门,虽说陈颢杀了人不占理,可你门下如此做派,也难得人心呐。”

莫金急道:“那李云洁哪里是陈颢的女人,她先在品宝大典勾引了杨家二公子杨锋,闹得武林沸沸扬扬,又引得陈颢放下所有事跟着她到处跑,根本就是个浪荡蹄子!”

慕容月眉头一皱:“杨锋?”

“正是,”莫金道,“杨锋在品宝大典上抢了汝南周家的‘璎灿’赠给李云洁,奸情之显露,武林皆知!不知怎么的,这李云洁又和陈颢搭上。想洛阳城中,也必定是因李云洁放荡,我门下弟子才中了她的圈套。”

慕容月却再没听进去莫金的话,想起在大理城时杨锋曾说,他和自己的心上人好事难成,才远避大理。

杨锋的心上人,就是这个峨嵋派的李云洁吗?

一时间,心里竟涌上丝丝酸意。

“大小姐?”莫金见慕容月走神,轻轻叫了一声。

慕容月笑道:“莫掌门,这峨嵋的李云洁我是不知道,但陈颢毕竟是紫晶山庄的庄主,与金陵杨氏一道,都是我慕容家的旧友。你门下弟子轻薄女儿,说出去实在无德行可言,我看,你还是打落牙齿和血吞,认命吧。”

莫金没想到慕容月态度如此多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她步入了后殿,叫道:“大小姐,你不是已经和杨家翻面了吗?这是好大机会啊!大小姐……”

听着莫金歇斯底里的声音越来越远,慕容月的脸色却越来越沉,七星七辰见她结束见面回来,忙跑过来,却见到她一脸严肃的神色。

“小姐,怎么了?”七星问道。

慕容月却没有回答,声音中隐隐有怒气:“叫静女来见我。”

燕歌馆。

七星七辰带了静女前来,却停在门口,不往里去。

“静姐,小姐让我们都留在外面,你自己进去吧。”七辰道。

静女点点头,正要往里进,七星一把拦住她:“静姐,小姐好像很生气,你要当心。”

静女一笑:“放心吧,大小姐总不见得杀了我。”

“你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七辰担心道。

静女却不答言,只是笑笑,直直往内屋行去。七星七辰只得看着她的背影,默默为她祈祷。

馆内果然一个人都没有,静女边走边看,转过门廊,她便看见慕容月背对着她,静立在焚香炉边。

“大小姐,你找我。”

静女刚刚说完,还没来得及行礼,便听见慕容月寒冷而严厉的声音:“跪下!”

静女一愣,应声而跪。

慕容月转过身,脸色沉郁,道:“静女,你可知罪!”

静女道:“请大小姐明示。”

“我早有严令,决不可将杨锋被囚的消息外传,你却私下泄露,还敢说不知罪!”慕容月厉声道。

静女听得慕容月此言,脸色竟隐隐有些放松:“大小姐何以肯定是我?”

“除了你,慕容山庄还有人敢违抗我的严令吗?”

“静女惭愧,大小姐英明。”

“英明?”慕容月冷冷一笑,“静女,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想想怎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这就是你最后一次领教我的‘英明’了。”

静女却道:“何需半柱香,我替大小姐做事,不用想理由。”

“替我做事?”慕容月眼光流转。

静女抬头道:“杨锋放不得,公子和五位月主都不会答应,但大小姐也不想杀他,且还可以作为人质引杨锐上钩,他一旦知晓弟弟被囚,若敢前来交涉,便心中无鬼,那么大理城暗杀一事便与之关系不大;若牺牲杨锋,便其心可诛。”

慕容月淡淡道:“说下去。”

“大小姐囚禁杨锋,不让公子走漏消息,实际想保住他的性命,让公子以及五位月主放松警惕,不至于急着伤害杨锋。但杨锋若长时间被囚,一方面不能迫使杨锐行动,另一方面夜长梦多,若公子忍耐不住,那么大小姐便酿成大错。这么关键的时刻,静女自然要体恤大小姐的心思,替大小姐将消息传出去。”静女不急不躁地说完,脸上竟有了一丝微笑。

慕容月缓缓道:“好合理的理由,可你怎么肯定,我不想杀杨锋?”

静女笑道:“大小姐,真的要我说理由吗?”

慕容月转身走到椅子坐下,啜了一口茶,道:“静女,你知道杨修的故事吗?”

静女顿了顿,道:“静女自小陪大小姐读书,自然知道。”

“不要太考验我的耐心。”慕容月沉声道,但脸色已经逐渐放缓。

静女道:“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大小姐的眼睛,怎么敢造次。”

慕容月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原本是不该怀疑你的,你却将清泠五月败于杨锋的事情一并传了出去,除了你,我身边还有谁这么针对清泠五月吗?”

静女一滞,随即笑道:“人心果然是世上最精密也最愚蠢的东西。”

二人相视一笑,慕容月原来早已洞察一切,只是假扮不知,一直使用着权衡之术,来制衡自己身边的两派力量。慕容月与静女,这两个出自同一老师门下的学生,虽身份不同,却亦敌亦友,惺惺相惜。

“小姐,紫晶山庄庄主陈颢来了,要求面见你!”

七星突然在门外叫道,慕容月和静女闻言都一愣,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睛里,都是疑惑和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