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杂志青年作家(201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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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天下诗歌(2)

我安然坐着,看着半道红的斜阳

睡眠被拯救,食虫死在最后一道夕阳里

其实,人们并不知道

K151的无头鬼传说,正是故事的起点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高于生活

平行于哲学,却无法接近神性

有一双大手,在你的背后

你却盯着自己的额头

以及正在亲吻额头的阳光

你不知道,阳光不过是

阴影的另一种呈现

在云顶

龚世如

[作者简介]龚世如,男,生于1995年,在校大学生。

白纸适合用上好的锋,勾勒一幅绝世的水墨

配上云顶,那伸手便可摘得星的古寺,

万千的善男信女,被保佑,亦保佑着她的生生不息,

一颗纯净的心,却被生活勾勒冷暖,

通明的灯火,安慰着,庇佑着,那个柔弱,

被称为宋的多情男子。

闭上眼时我看见水墨在流动,婆娑

黑色裙摆被青灯映得火红,朱砂的锦盒被彻底打

散在风里。

五千年来的每一个汉字笑得严肃而荒谬

睁开眼,抓起一只,又一只,终究抵不过一个

空。

这个季节的空气有点暗,

吸进肺里,推出来,下个黎明便结成了茧,

化蝶,怎样也看不见笔尖在哪里,

云顶上的明参,不知能否治好我这多年的眼疾。

去年冬天的字里行间中,沉浸在每一个纠结的时

光里,

像极了五千年来的每一个黄昏,

夕阳下是万里河山,连着暗淡了的石城,

山河里是不同姓、亦同名的黑发黄肤的,

帝。

最后矮小厚实的蒙古马,竟卧在将军柏下酣睡

当阳的雄风,千年后变成了满地深秋的银杏叶,

英魂隐于江山,仅遗下一点寒芒,成了星夜的月光,

而那上好的笔,齐腰被折断,遗弃

用上好的大红袍海椒招待那不善食辣的蒙古刀。

佛堂里面目狰狞的金刚,也闭上眼,

后世的签筒里,终求不得一根上上签。

数钱(外一首)

周志

[作者简介]周志,生于1981年,鲁迅文学院第12届少数民族作家班学员;作品见于《边疆文学》《滇池》《玉溪》等;曾获云南省2013年滇东文学奖。

她在红灯里数钱

丝毫不去理会

赤裸裸的身体

多么杯盘狼藉

白色的液体

腐蚀了神经的麻木

她的手还有些颤抖

不,是颤栗

那个给钱的男人

她肯定不知道他的名字

她生病的父亲吸毒的丈夫上学的孩子

不需要她多说废话

男人们血淋淋地把欲望

注入她的痛苦深处

她的子宫一阵撕心裂肺的挣扎

呕出一摊

褐红的命运

将她的后半生

判刑

现在,她暂时是幸福的

她在数钱

忘记了

梦想和将来

[以前见到张美丽]

以前见到张美丽

总是哼着歌

头发一甩

一甩

以前见到张美丽

总是穿着格子裙

乳房随着青春

跳跃

以前见到张美丽

总是笑嘻嘻的

眼睛都弯起来了

阳光总是明亮

又灿烂

以前见到张美丽

总是带着她的男朋友

拉着他的手

有点不好意思

以前见到张美丽

总是抱着她的

小女儿

一摇一摆

像要把幸福摇出来

给你看

现在呢

现在呢

……

我真的不想说现在

恐怕我已经不认识

谁是张美丽了

这些年的风(外一首)

黄小培

[作者简介] 黄小培,生于1987年,河南省作协会员,某中学教师。

诗歌发于《中国诗歌》《诗刊》《诗选刊》《星星》《诗林》《扬子江诗刊》等。著有诗集《对称的狂澜》。

吹拂过我的风,也在吹拂着别人

和别的一些什么

它有简单的只言片语

它有一双宽大而放荡的手掌

在这个围墙里,我不想说出的话

我一个人的泪水

我一个人哭在心里

透墙的风透过我的身体

但它并没有把我的嘴脸全部张扬出去

有时候,看到它躲在角落里

暗暗战栗

我的心仿佛也在暗暗战栗

灵魂是苦的,身体自由而明亮

我爱它,仿佛爱的是另一个自己

一个又一个清晨和黄昏被叫醒

一代人催着一代人老去

如果我愿意,它永远都是我身体里的祖国

想起了一些往事,它笼起水雾

我越来越看不清自己了

我越来越喜欢这种心明而不语

[和夏汉、森子、高春林游凤凰山]

上山之前,山路就已布置好了前程和绝路

安享它平静的呼喊,仿佛回到了自身

眼前的峡谷为生活和诗学划开优雅的距离

为了避开生活,深入山林

我的眼睛寻找你的目光。一些花草

因为太过熟悉而忽略的乳名和意义

在山顶,酸枣树测量着我们内心的渴。此山

望着彼山,彼山的断崖沿着律诗的心跳走向黄昏

在一片杨树林中,遇见一株槐树,“清新”

听起来更像一件锐利的物什

带来一阵幸福的疼,无声的轰响……

我遭逢过的利器和绝望,被热情烧焦的夏天

死灰依然冒着热气。我不知道,相隔多久

才能和风分道扬镳,在时光的火柴盒上擦出火星?

一个危险的转向,让方向和道路变得轻巧

我突然想到了油菜花,它的广阔

的动荡,让山头有了平缓倾斜的走势

流水远去(外二首)

泣河

[作者简介]泣河,布依族,1992年生,贵州晴隆人。

小说先后在《黄河文学》《北方文学》发表,诗歌散见于《诗刊》《民族文学》《诗选刊》等刊物。现居贵阳。

好多年前,我握住长长的竹竿等待蜗牛长大

把落日当马蜂窝捅,刺伤所有光亮

天空泣不成声,长大后某一天我扭伤脖颈

躺在床上无比绝望,想到死,死就是无法转动

脖子

无法随意摇头……

我反复听一些歌,挑选其中满意的句子

这些相比桥上:独自观看流水远去

……还是太轻了

一场雨,天空未曾说过什么

[秋风]

拦住野牛,秋风就属于我们

任我们放牧,向我们供应露珠

供应蜜糖,供应蜥蜴

此外,养几只壁虎

养几只猫头鹰,几只蜗牛

这些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了

再有,秋风和我们一样尽职

[明天我就去看海了]

我胆小,只好割下耳朵

明天我就去看海了

哥哥,放狗咬我吧

迷途中战栗,我的肩上

已经插满卫矛

爱着草房子(外二首)

张凡修

[作者简介]张凡修,河北玉田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发表于《青年作家》《鸭绿江》《山东文学》《诗刊》等多种刊物,入选《中国诗歌年选》《中国诗歌精选》等多种选本;著有诗集《丘陵书》《土为止》《地气》。

就是有些爱,被锁定

草和泥交织的空间

使我们躲藏在

背光矜持的一面

那么逼真

——你举着火把

蹚过水、荆棘,引领

并要求

我用鼻吸草房子弥漫着的处女气息

被记住

藤蔓、青苔、乌啼

——爱着草房子

被引领,爱着一双野木耳

爱着一棵树,爱着一棵树

抖动浑身的小缨子

悠悠缓缓

绕屋檐——

我从盛放瓮、粗粮、木轮车的堂屋

看见缝。插不上的针

掉落地上

[宿疾]

我开始热爱这个初春

雪将化未化时

我想接一根柳丝到屋子里

让木质的心滋出芽孢

而痊愈周期遥遥。夏天尚远

令我安于惆怅

安于这尊药罐一样的肉身

变得沉缓而平静

像凿冰的人凿了一冬

那一隅的

鳞片。我安于,还有一部分光亮

与他人分享并微笑

天色渐暗。轻寒中,一寸一寸移动

某种向上的不顾一切的

爱。有所悟,有所准备

试图在陌生处

熟稔一抹痕迹的活结

一些东西解开时已经被真相系紧

[河边]

暮色伸延了河床的幽阔

而在河套,这些藏青、深褐、浅绿、暗红

与光线辉映的石子堆积

折曲相隔阴阳。只需我攥紧,撇出去

一生的密语,沉,比浮更容易

投身全新的境地——若岸上粗粝而水底圆滑

此刻,这攥

撇之间仅限于抓阄式的

偶尔跌落还好

有漏掉的摆脱。我便在冬天多撇几次

开春了,不再撒手

我爱你柔软的身体

(外一首)

高作余

[作者简介]高作余,曾用笔名高作苦;诗文散见《诗刊》《星星》《青年作家》《作品》《滇池》《海燕》等刊,入选《中国年度优秀诗歌》《中国新诗年鉴》等选本;曾获第三届中国当代诗歌奖新锐奖。

我爱你柔软的身体,里面

阳光明亮,小鸟鲜嫩

我喜欢那些兴奋、气喘吁吁。尖叫

刺破秩序的池塘,你总不停歇

像地球旋转发晕。我喜欢你汲鼻涕

抹眼泪,毫无顾忌号啕大哭。

星光暗淡,欢乐远遁,麻烦才是

生活的真相。而麻烦会夹杂

甜蜜和新鲜的细节。是的

你是一颗新鲜的太阳,把尘世的水汽

烤得一干二净。你使父亲一天天陷落

经历一遍遍甜和苦。我抱紧你

柔软的身体,你是我们的全部,而我们

只是你必须翻越的一部分

春风偷走漂亮的风筝,你带着

小伙伴急忙追赶,快,快

不要让童年的白纸飘过山岗

[等一场雨重整山河]

等灰烬熄灭,红尘翻涌,倒毙的马匹

重新站起,启用新的名字

一座座桥梁烂掉又长出新芽,它们负责赶路

我负责返回,打扫庭院,等不知名的来客

这个新鲜的来客,必定心怀不轨

大致知悉我的秘密。他带来一阵风

赶走林间的清新,以他为大

我环伺左右,熟悉每一天的陌生和变故

借一场大雨,翻开远处的苍茫

呵呵我又回来了,全身湿透,不再躲避

我与无边的空虚相拥而眠,雨点啪啪

打白我的头发,凹陷的地方全都熊熊燃烧

风吹故乡(外二首)

十鼓

[作者简介]十鼓,居辽宁;有诗歌作品见《诗刊》《星星》《绿风》《重庆文学》《特区文学》等文学期刊;有诗作入选《中国新诗精选300首》《21世纪中国最佳诗歌(2010-2011)》等。

梦中回到暗恨的故乡,马棚下牵出白马

穿过嘶鸣的森林,我将发现父亲的情人

风吹故乡,星星闪闪灭灭

那隐私藏了这么多年,妈妈埋在漆黑的山坡

一只小鸟飞过,小小飞碟敲着

棕色心灵,你无法想象它怀旧的心境

留在了掉落的同伴。风吹故乡,月亮取走

灰烬

我也会死去,不再遇见身边来去的人

[起飞的鸟]

早晨我打开大海的门

就看见

他们正在挣脱。海是自由的

可他们似乎另外要着什么

呼号着,一只只像利剑

割开海的皮肤

蓝色的血溅起好高

突然我明白了,他们是

要把这血带去天空

要把庞大的呼号带去天空

他们完全把天空

当作了采石场,那一朵朵白云

就是采下的理想,他们

要盖一座没有悲伤的天堂

外面涂上纯洁的蓝。再没有

那些破罐子

没有偶然事件的残骸,没有

绝情的伤害

和沮丧自私的小解

他们呼号着

我在人间看着

在等黑夜的灯,照亮他们

下落的身体,那白色的羽毛

将是给我的请帖

[失踪]

河套如一件蓑衣,有什么已经脱逃

或远走,只有石头和草。一点点水流鼓起来

在大地血管里呜咽,小小白鹭留恋不去

黄昏深处,马蹄铁般最亮的水湾

一个身体弓着背,头颅像废弃的酒瓶垂下

风吹来那一刻

仿若看见,爷爷的额头刚触到月亮

就多了几条皱纹。现在已失去他的踪迹

我悲伤忆起,像寻找自己。

我安慰狂跳的心:

时间是一场虚构的雪

那一瞬的耀眼,也是永远的沉沦

掩埋的人终将空空掩埋了自己

橡树林(外二首)

姜华

[作者简介]姜华,笔名江南雨,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作品散见《人民日报》《诗刊》《星星诗刊》等文学期刊,出版诗集《尘世的光芒》等;曾获2014年度星星·中国散文诗大奖等。

橡树林站在蓝天之下,它们是

安静的,如脚下噤声的秋虫

林中穿行的翠鸟,像风中飞舞的树叶

秋天,树上偶尔有橡子落下

砸在动物们空秕的胃里

石头一样尖锐

一群黑色石头在树荫下

坐地成佛。林间溪水常年洗濯

几块寂寞的骨头

还有些更阴暗的植物

隐身小溪彼岸,把内伤远远隔开

更远处有伐木声传来

嘭嘭、嘭,一声,又一声

[一只乌鸦还在赶路]

风打翻了上帝的墨盒,内心黑暗

一道闪电,快速焊接天空

的伤口,一只乌鸦射出

把天空戳了个窟窿

脱去身上最后的叶子,秋天

准备走上绝路。一只蝉唱完诵诗

钻进自己挖掘的墓穴。秋风伸出的手

来掏我身上的火种,一只蚂蚁站在

十字路口,它有一秒钟定力

我身上的毛发被风抓起

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内心

的风暴,早已被宿命淹死

一棵无根稻草,被一只乌鸦

乘着夜色叼走了

我向左倾斜的头颅,卡在

黑暗里。这个秋天在微微颤抖

[坡地]

那块坡地呈三角形,挂在

老家屋后三十度斜坡上。像一面

黄色小旗,更像童年的脸色

放羊的时候,每天都要经过

那块坡地。庄稼、牛羊和

我,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那些年,坡地饥饿的哭声

经常走进我的忧伤。去年夏天

一场泥石流,那块坡地消失了

我身上最后一点土腥味,是坡地的魂

天鹅湖(外二首)

赵晓梦

[作者简介]赵晓梦,笔名梦大侠,1973年出生,重庆合川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星星》《青年作家》《诗选刊》等报刊,著有诗文集《爱的小雨》《给雨取个名》等多部。

似乎所有等待都是为了

黑色森林安静下来。午后的

风扶着叶的杯子,哪怕一滴阳光

也不让它从杯口坠毁

泛着绿光的草挡住湖的视线

你的歌声刚好拐过来。隐隐约约

湖水悄悄挪动着你的扶椅——

城堡竖起耳朵监听着整个庄园

一颗躲在枝头偷窥的桃子

被阳光的大手扇红了脸

晴朗的天空下,一艘无人驾驶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