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哲学老子心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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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清静 (4)

最伟大的技巧看起来好像有点笨拙;最伟大的辩才看起来好像结结巴巴。

最伟大的技巧,为什么它看起来好像有点笨拙?因为那个具有最伟大技巧的人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它。

你曾经看过毕加索的画吗?他是最伟大的画家之一,那些看过他的画的人会立刻想到说它们看起来好像小孩子的画。那就是最伟大的技巧,它看起来好像有点笨拙,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试着自己去画毕加索所画的画,你就会了解,它比画那些伟大的古典画来得更困难。

米开朗基罗非常完美,但是并不全然,毕加索更全然。米开朗基罗所创造出来的美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另一个世界,它是抽象的,但是毕加索画出那真实的。如果你的真实是丑的,那么在毕加索的绘画里,它是存在的,那个美存在,那个丑也存在;智慧存在,愚蠢也存在,生命是一个全然性。

一个聪明的人能够看出毕加索绘画里的智慧,但它是像小孩的,小孩子画画的方式跟毕加索画画的方式一样,但是不要认为他是没有受过训练的,他是受过训练的、受过规范的。有一天,他变得很完美,因此他放弃了所有的训练和所有的规范,现在那些东西已经不需要了,现在他能够像小孩子一样地画画。

最伟大的诗人不会去管文法,文法是业余的和初学者在学的。事实上,伟大的诗人会渐渐忘掉语言本身,他会创造出他自己的语言。伟大的诗人是不能够分类的,你无法将他分类,只有平凡的诗人会去注意文法和尺度,他们会遵循所有的诗学原则。对你而言,他们看起来是完美的,因为你无法在它们里面挑出任何毛病。试着来了解我所说的:一个伟大的诗人会有很多瑕疵,因为生命本身就有很多瑕疵,而一个完美的诗人将不会有任何瑕疵,但是他的诗并不活生生,只有死人才不会犯错。他们说:“犯错是人之常情。”我说:“犯错是活生生的。”只有生命能够犯错。

生命是不完美的,那就是它的美,它就好像小孩子一样。所以,当一个文化到达了最高的顶峰,每一样东西就都变成好像小孩子一样:最伟大的画家会开始玩那些颜料。

有一些达利(Salvadore Dali)的画,那些画非常美。他会将颜料从软管直接挤出来洒在画布上,然后就画好了,他是在玩那些颜色。在达利的画里面,你看不出来哪一端是上面,哪一端是下面,你将它任意放都对。

有一次,一个人要求毕加索在一天之内画出两幅画,但是到了要交差时候,他只画好一幅。像毕加索这样的人是不能够被指定的,他很自发性地生活着,如果那个感觉没有出来,那个画就画不出来,因此他将那一幅画切成两半,以两幅来卖。没有人知道说它只是一幅,而不是两幅。他或许也可以将它做成四幅,这样也不会有什么差别,因为没有人能够看出任何意义,没有人能够知道它是什么,它只是颜色的游戏。如果你问他说他在做什么,如果你问他说那个意义是什么,他一定会说:你去问花看看它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你继续玩那些颜色而没有任何意义……

蝴蝶以及它的颜色有什么意义呢?在这里的这些茉莉花有什么意义呢?它们为什么是红色而不是黄色的呢?为什么是黄色而不是白色的呢?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生命是不能够解释的。一个伟大的画家变成好像神一样,他玩那些颜料,他创造出纯粹的美,而不是形式;一个伟大的诗人变成好像神一样,他创造出纯粹的诗,而不是固定形式的诗,纯粹的诗跟固定形式的诗是完全不同的。固定形式的诗有一个形式,而纯粹的诗是无形的,它或许是散文的形式,诗也可以是散文的形式,但是固定形式的诗就不能够是散文的形式。诗可以处于宁静之中,但是一个固定形式的诗无法处于宁静之中。

伟大的音乐家忘掉每一样他所学的东西,他也忘掉他的乐器——他本身变成了音乐,然后当他宁静的时候,他的存在就好像是一首歌;当他在走路的时候会有一首诗在它里面,当他坐着的时候会有舞在它里面,在他的活动当中有一个舞,在他的不活动当中也有一个舞,他已经跟它合而为一了。

那就是为什么老子说:最伟大的技巧看起来好像有点笨拙。

这对你来讲很难了解。要了解米开朗基罗是很容易的,任何愚蠢的人都能够了解,但是要了解毕加索是困难的,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够了解。疯狂需要聪明的人来了解——来了解他的疯狂和聪明两者。

最伟大的辩才看起来好像结结巴巴。

最伟大的辩才总是在犹豫。生命那么微妙,你说话怎么能够不结结巴巴呢?生命那么深奥,你怎么能够将它化为文字?生命具有如此的深度,只有愚蠢的人能够毫不犹豫地说出一些什么,只有愚蠢的人能够很确定,聪明的人总是不确定。

他的走路就好像在走过冬天的河流;他很小心地走路,就好像每一步都可能有死亡。他讲话,但是他同时知道得很清楚,那些能够被说出来的都是垃圾,而那些不是垃圾的东西是不能够被说出来的,他知道得很清楚,真理是不可能被说出来的,因为当你一说出它,它就变成了谎言,文字会扼杀真理,它们是有毒的,唯有在宁静当中,它才能够被说出来,但是没有人能够了解宁静,所以聪明的人也必须讲话。

但是他会结结巴巴,他会犹豫,就某方面而言,他一直都在害怕——不是害怕他自己,而是害怕别人。每当我对你说话,我知道说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机会它会被误解,而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能够被了解,这样我怎么能够很确定地说呢?我必须犹豫,但是为了那百分之一,我必须冒险。为了有百分之一的人能够了解,我必须冒那个险。

那首歌必须被唱出来,虽然知道得很清楚,或许没有人会去了解它;那幅画必须被画出来,虽然知道得很清楚,或许没有人会去欣赏它。

这种事曾经发生在伟大的荷兰画家梵高的身上,他作画的时候完全是自发性的,没有人能够了解他在画什么,没有准则可以用来判断他的画,事实上,在梵高存在之前怎么可能有准则存在?准则必须依据梵高而存在,它们不可能存在于他之前。世界上有其它的画家,但是从来没有一个梵高,所以,怎么可能有准则、有评判标准来判断一个梵高呢?

梵高将一个新的世界带进了这个世界,他画了一些画,而那些画从来没有卖出去,但那并不是重点,他从来不因此而感到沮丧。如果他碰到老子,他一定会说:如果人们买了它,那么它就不是真正的画。因为没有人买它,所以它里面一定有某些东西,没有人能够搞清楚它里面是什么东西。

他的生活由他弟弟来供应,但是他弟弟所供应的钱很少,只够他买一些生活上的必需品——食物、衣服和住处,一毛钱都没有剩。所以,他会吃四天,然后断食三天,因为他必须用那些钱去购买颜料和画布来作画,这就是他的整个生活状态,他活得并不长。

这个世界不适合那样的人生存,他们会一直保持是外来的人或陌生人,他们会觉得没有回到家。他画得很疯狂,因为他知道生命很快就会衰退。当你一个礼拜只吃四天,而且又吃得不好,接着又是三天的断食,你怎么能够活得很长?但他还是一直在作画,而他觉得很高兴。

他的弟弟西奥·梵高非常非常沮丧,因为一张画都卖不出去,他本身是一个伟大的绘画评论家,他支持梵高,他试着去卖他的画,但是一张画都卖不出去。为了要使梵高高兴一下,有一次他送钱给一个朋友,哄他去买至少一幅梵高的画,那个人来,梵高觉得很高兴,至少他的画已经有人欣赏了,他将他所有的画都展示出来,几乎有两百幅,那是他毕生的努力,但是他越展示,他就越知道说那个人并不了解,他只是很匆忙地,想要随便买了就走,所以梵高说:我不想卖,我怀疑,是我弟弟拿钱给你的。他将那个客人赶出去,那算是最后一次,他说:我以后再也不卖我的画,他只是将他的画到处送人——比方说,他会到街角的茶馆,将他的画送给他们——但是在他死后,人们开始搜寻他的画。

他为他自己创造出那个准则,真的很了不起。像梵高这样的人必须作画,同时创造出判断绘画的准则,因为没有其它的准则存在。

像老子这样的人必须创造他的真理,以及那个真理要怎么样才能够被看出来或是被了解的方法。

梵高过世之后,他的画变得很有名,整个欧洲都在搜寻他的画,任何他住过的地方——小镇、旅馆、茶馆、咖啡屋等,全部都被搜遍了。人们将他的画当成垃圾丢掉,他们已经完全忘掉那些画。现在世界上几乎有一百张重新被发现的画,每张画至少价值四千万美元以上,但是梵高的一生却过着像乞丐一样的生活,没有人曾经向他买过一幅画。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对那个最伟大的来讲,有一个困难,因为那个最伟大的跟一般大众之间存在着一个距离,而且那个距离非常大。只有两个可能性:或者是那个伟大的人下降到大众的层面——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它不可能发生,它是不自然的——或者是一般大众达到较高的层面,那是唯一的可能,但那需要花一些时间,那就是为什么即使在几千年之后,佛陀、老子、和克里虚纳仍然保持是一个谜,那个奥秘并没有被解决。

最伟大的辩才看起来好像结结巴巴。活动能够克服寒冷。

那是你可以观察得到的。如果你去到生理学家或医生那里,他们将会说,是的,活动能够克服寒冷。那就是为什么当天气很冷的时候,你的身体就开始颤抖,那是身体自己产生移动来克服寒冷。颤抖只不过是身体克服寒冷的一种自然反应。当你开始颤抖,全身都活动起来,那个活动能够给你热,那是每一个人都知道的,他们或许并没有觉知到它,但是每一个人都知道,如果你觉得很冷,那么你走路走快一点就能够克服它,而如果你跑步,你就会开始流汗。

即使一个想象的活动也能够克服寒冷。西藏有一种特殊的方法,他们称之为“热瑜伽”,你只要想象。有时候你可以试试看,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夜晚,你打赤膊坐在房间里,感觉那个冷,然后闭起眼睛,在内在视觉化想象说你跑得很快,绕着房子一直跑,不是真的跑,只是在想象中跑,渐渐地,你的身体就不会觉得冷。如果你真的跑得很快,或者你想象你在爬喜马拉雅山,那个山很难爬,而且你又带着很重的背包,你将会开始流汗,那就是为什么西藏的喇嘛能够几乎光着身子住在冰冷的终年积雪的喜马拉雅山上。他们光着身子坐在那里,但是他们会开始流汗,只是用想象的。

即使假想的活动也能够克服寒冷,同样地,相反的情况也存在。这个你必须记住,那就是静心的整个奥秘。

活动能够克服寒冷,保持静止能够克服热。

你的内在很热、很紧张、很不安,你的内在处于一种发烧的状态。保持静止能够克服热——你只要保持静止,那就是为什么有很多方法都叫你只要静静地坐着,让你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宁静、越来越镇定、越来越安静,其它不必做什么。

在日本,他们有一个方法叫做“坐禅”,一个人只要静静地坐着,让体内所有的活动都安定下来,从呼吸开始,你将呼吸的速度尽可能放慢,渐渐地,你会达到一个点,到了那个时侯,你已经几乎不呼吸了,或者你的呼吸已经变得很浅,突然间你会了解到,随着呼吸速度的放慢,以及身体的静止,头脑也跟着停止了,那个发烧也就停止了,你里面的猴子就不会再跳得那么厉害,你已经克服了灵性上的发烧。

或者,你只是想象——这种方法也可以做。你走路,但是你想象说你的内在并没有在走路,你在工厂、在办公室,或是在店里工作,但是你的内在想象说你并没有在工作,只有身体在工作;你尽可能地跑,但是内在你保持宁静和镇定,你感觉你在观照着跑步,而你并不是跑者,这样做,你将会克服热、紧张和内在的不安。

活动能够克服寒冷,保持静止能够克服热。清静是宇宙间的引导。

并不是说他试着去变成引导,而是他自然就会变成引导,因为他很镇定、很宁静,所有那些真正在追寻的人,不论他在世界上的哪一个地方,都会开始走向他。

这是一个自然的现象。就好像水会一直流向大海,所有的河流都会流入大海,所以,如果有人真的变得很宁静、很镇定,那么有千千万万想要变宁静、变镇定、变安静的河流都会继续流入那个人——一个佛诞生了。

当你是宁静的,突然间你就成为引导,一个人不需要去“成为”引导;你就是师父了,你不需要去“成为”师父。如果你试着去成为师父,你将会成为一个老师,而老师将显得很贫乏。如果你不想引导任何人,你将会发觉有很多门徒来自各地,流入你的大海,你就变成了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