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请君入梦来
1566700000055

第55章 覆水难收 (2)

一个立功心切的小混混上前捡起匕首,就要往芊芊脖中抹去,一声清脆的枪响,他软了软,瘫倒在地,光头就势一滚闪到后门。

“穆靖!”姚遥失声叫道。

“对不起各位,受苦了。”穆靖阴沉着脸,举着枪,慢慢的挪了进来。“不要轻举妄动。我不想再死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猝不及防。见势不妙,其他人全都连滚带爬的从后门溜了。

穆靖把枪插回腰间,捡起匕首,割断绑在芊芊和姚遥身上的绳子:“虽然你们一个个都他妈该死!”

芊芊挣开绳子,上来扶起我。

“我他妈不是要你把她们俩送上车吗!”我脱下外套,给姚遥穿上,冲穆靖大吼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想必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两人搂着我抖糠筛似的抖个不停。

“妈的,我怎么知道她们又跑回来了。”穆靖面色铁青的站在穆老爷跟前,“你……”

“你……怎么……”穆老爷倒退了两步。

“看见角落里那串钥匙没有?”

扭头望去,暗处,一个小红点像一只萤火虫正在一串钥匙中忽闪忽灭。

“根本就没有什么视频文件,这一切,都是我跟你儿子布的一个局……”

救护车坠毁后,毫无头绪,也无从查起。从方文昌出现在救护车事故现场,到穆靖说出他的疑点,我们开始怀疑这一连串的事到底是不是方文昌搞出来的。为了找出到底谁是幕后的指使者,我和穆靖赌了一把。先放出消息,称秦主任在被灭口之前留下了一个视频,是与中间人老大交易和谈判时偷拍的。那会儿,我们并不确定,幕后的凶手会不会相信这个传言。所幸,随后秦主任的办公室和家里爆窃,如果我没猜错,方文昌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找出这个证据。这样一来,真正的幕后老大肯定按捺不住。见时机成熟,在飞往北京的同时,我让穆靖放出第二个消息,我此行是与人交易视频证据。我的钥匙扣里早被穆靖装了个GPS,等到我回来,引蛇出洞。在这之前,我故意激怒莫芊芊和姚遥,就是怕她们俩不肯离开,让我和穆靖有所顾忌,结果还是人算不如天算。

“方文昌所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理由说得通,那就是找出证据来要挟你,夺回他所失去的一切,甚至更多。”我上前一步,“若不是方文昌报仇心切推波助澜,若不是你贪得无厌心狠手辣,我这种小饵能钓到你这条大鱼?”

他面若死灰,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们总是轻易的被光彩一面所吸引,却难以预料黑暗一面的到来。

“我一直很尊敬你,崇拜你,以你为荣。”穆靖咬了咬牙,“原来你只是个伪君子!丧心病狂的……”

“小心!”芊芊一声尖叫。

穆靖痛苦的大叫一声,跪倒在地,低头一看,方文昌一口咬在穆靖的手上,夺过匕首,勒住穆老爷的脖子,躲在他身后。

“把枪丢过来!丢过来!”方文昌歇斯底里的叫着,刀锋一转,老爷子的颈部立刻渗出一道血痕。

“方文昌!”穆靖掏出手枪往他身后一扔,“放开他!你跑不了的!”

“让开!都他妈给我让开!”方文昌一瘸一拐的往门后退去,看的我都蛋疼。

穆靖掏出步话机,低低的说着什么。俯身拾起手枪,方文昌阴测测看着我们,正要仰天长笑,突然脚下一滑,往后一仰,一个倒栽葱翻过楼梯,连同穆老爷一起,片刻便消失在我们的视线内。

穆靖大惊失色,忙奔出门外,脚底一溜,摔倒在地,我俯身一摸,地板被抹了油。紧接着,一点光亮悄无声息的划过,大厅中央轰的一声燃起火苗,一楼瞬间成了一片火海,热浪灼得人往后一退。光头从斜刺里冲出来,高高跃起,翻过扶手,跳下一楼。

“爸!”穆靖攀上扶手,也要往下跳,被我狠狠拽下来往门后一推:“你疯啦!”

刚稳住重心,一个黑影从楼上窜了下来,直奔姚遥和芊芊。

“小心!”我一把将她们俩拖到身后,忽觉腹中一凉,双腿气力全无,跪倒在地。低头一看,一把刀柄赫然在目,前端已全然没入我的下肋……

“老江!”

芊芊和姚遥慌忙连拽带拖的把我拉进房,门被一脚踹开,几个酒瓶飞进来哐啷一声碎在脚下,一股浓烈的汽油味儿顿时弥漫开来。

“单小姐!?”芊芊浑身一颤。

“小邓?”我恍然大悟。

“哟,想起来了?”单帆点起打火机,把两眼血红的穆靖硬生生逼退了几步。芊芊和姚遥急忙撕下几条布,七手八脚的勒住我的伤口。我捂住腹部,半跪在地上。

“你……你到底是谁?”

“自从那个老不死的嗝屁了以后,我就随我妈姓了。”单帆摇了摇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只顾着你的红颜知己。三年前没撞死你,上次眼都差点被打瞎了现在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佩服,佩服……”

“那我还得谢谢你留下的两千块。”疼痛几乎堵住了我的呼吸道,剧烈的咳嗽后,喉头一阵阵的泛甜。“不然,我连手术费都不够……”

“不客气。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帛包还是少不了的。”她微微一笑。

“你真他妈是个疯子!!!”穆靖牙咬得咯咯作响。

“你知道那天晚上,姓穆的跟方文昌打电话说我姐和外甥在他手上,方文昌怎么回答的吗?”她瞪大了眼睛,捂着耳朵,惊恐万分的看着我,“他说他腻了,悉听尊便。他居然说他腻了!!!你说他们不该死?不该死吗!?”

“单小姐,老江与你是旧相识,又跟你无冤无仇,我求求你,放过他,让他去医院。你想我怎么样我都答应你,行吗?”莫芊芊强忍住泪水,颤抖的朝着单帆跪了下去。

“还有我,还有我。求求你,求求你……”姚遥颤巍巍的挡在我身前,嚎啕大哭。

“无冤无仇!?嘿嘿,哈哈哈哈!”她的笑声,就像盘旋在黑夜里的乌鸦,让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准求,不准哭!老子……老子又不是没死过。穆靖,带……带她们几个走!”我咬紧牙,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一用力,血跟漏水管儿似的嘶嘶直往外冒,真他妈疼啊!!!

“你妈,怎么走,前有老虎后有狼,你想老子摔死还是烧死。”穆靖撇撇嘴,啐了一口。

我朝窗户那边偏了偏头,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富二代先人个板板,烧了这么久,消防车的云梯早该到了,冲窗户外喊一嗓子不就有救了,脑子被鸡屎蒙了吧你。

“我哪一点不如苏菲瑜!?你说啊!!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她!?”单帆回过头,指着莫芊芊,“从你把她带过来的那天开始,我就发誓,你给我的痛苦,我要十倍返还给你!”

方文昌在股东大会上功亏一篑后,单帆先是策划绑架小小,一是想给莫芊芊当胸一刀,出出怨气,二是让我们的注意力从方文昌身上转移。接着,我们捅破了医院与穆老爷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正中她下怀。得知穆老爷利用小牧童把莫芊芊和姚遥控制后,她一边让方文昌从中拦截,一边暗地里通知穆老爷,算是报了方文昌抛妻弃子之仇。

“你们医院那个叫小磊的,找的买家就是我。而且,报警拉他的也是我!”单帆得意的来回踱着步,“对了,忘了告诉你,年前那一棍子不是我敲的,我只是告诉小磊的女朋友,警察是你叫来的,其他的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想见见你妈,看看什么品种能生出你这个狗娘养的!!!”穆靖望着她手里的打火机,恨得牙痒痒。

单帆并不理会他,转头轻蔑的冲芊芊一笑:“你侄女叫什么来着,莫小小是吗?可惜,黄毛只拧断了她一只胳膊,要是我,哼哼……”

“畜生!”莫芊芊咆哮着向单帆扑过去,被穆靖死死拉住。

“既然你们这么想为他死,今天,我就成全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我要让你们为我姐姐和外甥陪葬!”单帆举着打火机,步步向我逼近。

“你姐姐,和你外甥,没有死……”

门嘭的一声被撞开。光头扛着穆老爷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门外,火势已经漫过了楼梯,火舌近在咫尺。芊芊和姚遥连忙上前扑灭了光头身上的火苗,穆靖接过父亲放在地上。姚遥上前一摸穆老爷的脖颈,俯下身听了听心跳和鼻息,摇了摇头。

穆靖惊愕的摇摇头,瘫软在墙角,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什么。

“你说什么?”单帆愣愣的倒退了几步。

“你姐姐,和你外甥……”光头无力的撑着地,喘了几口,“被我放了。不要殃及无辜,放了他们吧!”

莫芊芊被呛得眼泪直流,急忙扣上门:“快走!这里快烧塌了,捱不了多久了。”

浓烈的黑烟从门缝里渗了进来,盘旋在头顶,魑魅魍魉一般俯瞰着我们,如同一只老鹰看着地上的小鸡,正琢磨从哪下嘴。

“不准走!”单帆一闪身挡在窗前,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我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多孤单啊,多几个人陪我说说话吧。”

“老子来陪你!”穆靖发狂似的将单帆扑倒在地,朝着她面门一拳接着一拳,打得她血沫横飞,芊芊和姚遥急的在旁大声尖叫。

“快走!”光头拎起穆靖的衣领,用力一拽,“你要是不想大家都死在这,就带他们出去!”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忙不迭抬头一看,房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点着了,火舌舔了舔单帆,她的小宇宙骤然爆发,瞬间燃成了个小太阳,烤里脊肉似的烧得吱吱作响。嚎叫了几声,她哆哆嗦嗦的爬起身,张牙舞爪朝我扑来。

你妈,我跟你是有多不共戴天呐!

罢了罢了,我索性眼一闭,听天由命吧。

“你的人情,我还了……”

睁眼一看,光头一把从身后死死箍住了单帆。意识渐渐模糊,我似乎看到光头微微一笑,怒吼一声,向窗口奔去。眼前一阵眩白,我再也支撑不住,眼皮一沉,歪倒在地……

“汪汪!汪汪!”

温热的舌头在我脸上四处撒欢,我歪了歪脑袋:“妞妞,别闹了!”想了想,我猛的一睁眼:“妞妞!妞妞!”

眼前是墨一样的漆黑,丝丝亮光在不远处若隐若现。突然,头上雷声隆隆,淅淅沥沥的小雨随风飘来,我捂住头,往亮光处跑去。泥土的清香沁人心脾,一片青山绿水,白云如洗,风筝高高的飘向云端,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孩欢笑着向前跑去,一个小孩儿牵着一条小狗跟在后头。我张了张嘴,就是发不出声来,手臂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正要往前追去,地面突然裂开,我脚下一空,又跌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老江!醒醒啊,老江!”

微微睁开眼,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在眼前飞速掠过,急切的呼唤萦绕在耳旁。记得曾经跟莫芊芊说过,我就是死也要死在春天,没想到,还真他妈一语成谶了。

尼玛,老子许别的愿望时,怎么没见这么灵过……

记得要在我的坟前堆满野花啊……

“现在我真的懂,上天的恩宠,给我朱古力的笑容。

因为你爱我始终,富有或贫穷,我才敢奢侈的做梦……”

台下挥舞着五彩的荧光棒,我扭过头,看着身边笑妍如花的女人,十指紧扣。

“只有你曾触碰,心底的伤痛,了解我勇敢得不轻松。

每一次软弱惶恐,我无所适从,你眼光温暖如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