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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两条路

文/〔德〕里克特

一条路通往阳光灿烂的升平世界,田野里丰收在望,柔和悦耳的歌声四方回荡;另一条路却将行人引入漆黑的无底深渊,从那里涌流出来的是毒液而不是泉水,蛇蟒满处蠕动,吐着舌箭。

新年的夜晚,一位老人伫立在窗前。他悲戚地举目遥望苍天,繁星宛若玉色的百合漂浮在澄静的湖面上。老人又低头看看地面,几个比他自己更加无望的生命正走向它们的归宿——坟墓。老人在通往坟墓的路上,也已经消磨掉60个寒暑了。在那旅途中,他除了有过失望和懊悔之外,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别的东西。他老态龙钟,头脑空虚,心情忧郁。年轻时的情景浮现在他的眼前,他回想起那庄严而难忘的时刻:父亲领他来到两条路的入口——一条路通往阳光灿烂的升平世界,田野里丰收在望,柔和悦耳的歌声四方回荡;另一条路却将行人引入漆黑的无底深渊,从那里涌流出来的是毒液而不是泉水,蛇蟒满处蠕动,吐着舌箭。

老人仰望苍天,悔恨地失声喊道:“青春啊,回来!父亲哟,把我重新放回人生的入口吧,我会选择一条正路的!”可是,父亲以及老人自己的黄金时代都一去不复返了。人生的列车没有返程票;青春是随瀑布落到大海的水滴,无法重演折射七彩光芒的华丽。

他看见阴暗的沼泽地上空闪烁着幽光,那光亮游移明灭,瞬息即逝,那是他轻抛浪掷的年华。他看见天空中一颗流星陨落下来,消失在黑暗之中,那就是他自身的象征,而唯一的不同是,流星划过一道明亮的轨迹,而他的人生没有光泽,只有无限的黯淡和无情的殒落。徒然的懊丧像一支利箭射穿了老人的心脏。他记起了早年和自己一同踏入生活的伙伴们,他们走的是高尚、勤奋的道路,在这新年的夜晚,他们载誉而归,无比快乐。残酷的对比拨动他脆弱的心弦。

高耸的教堂钟楼鸣钟了,钟声使他回忆起儿时双亲对他这浪子的疼爱。他想起了启蒙时父母的教诲,想起了父母为他的幸福所作的祈祷。强烈的羞愧和悲伤使他不敢再多看一眼父亲居留的天堂。老人的眼睛黯然失神,泪珠儿泫然坠下,他绝望地大声呼唤:“回来,我的青春!回来呀!”

老人的青春真的回来了。原来,刚才那些只不过是他在新年夜晚打盹儿时做的一个梦。尽管他确实犯过一些错误,眼下却还年轻。他虔诚地感谢上天,时光仍然是属于他自己的,他还没有堕入漆黑的深渊,他尽可以自由地踏上那条正路,进入福地洞天。丰硕的庄稼在那里的阳光下起伏翻浪。

依然在人生的大门口徘徊逡巡,踌躇着不知该走哪条路的人们,记住吧,等到岁月流逝,你们在漆黑的山路上步履踉跄时,再来痛苦地叫喊:“青春啊,回来!还我韶华!”那只能是徒劳的了。

美文感悟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青春是无价的,一旦失去就无法以任何形式赎回。作者以梦的形式,通过具体的语言、心理描写,塑造了一个在人生入口处,曾经选择错误道路而懊悔不已的老人形象,目的是借以传达作者对生活的感受,劝诫那些尚在人生入口徘徊的人们,要清醒地选择正确的人生之路,在年轻的时候,创造辉煌的生命,不要把遗憾和悔恨留给未来。文章主题很明显,就是劝诫人们珍惜时光,可是文章用了非常新奇的手法来阐述主题,不落俗套,文章开篇创造的梦境对比强烈,给人以深刻的震撼。此文章实属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