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哀嚎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清静下来,片刻之后,游倩回来禀报说:柳玉死了
离落雪正在挽救被莫婉儿损坏的卷柏盆栽,听言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她不惊讶,游倩却很奇怪:小姐不觉得意外?
卷柏虽已复位,却低垂着脑袋,生机孱弱,离落雪细心打理,丝毫不肯放弃,对游倩的话就显得不上心,静了良久才想起似的,漫不经心道:以一个丫头的性命平息干戈,虽不能让谁都满意,却也算是个交代,识趣的,也都不会再追究了,难道还指望他大义灭亲不成?
游倩恨恨道:那岂不是便宜了那个老女人!
刘慧正端水过来,听到她的话,笑笑说:也没那么便宜,这一次,莫靖枫率先动作虽堵住了莫颜清的嘴,可心里的芥蒂又且会因一个丫头就消了,这往后,她在莫府的处境只怕就没那么顺遂了。
离落雪听之一笑,算是赞同,游倩噘着嘴,也不再揪着这个问题,闲闲的蹲在离落雪身旁,看她打理盆栽,忽然一个身影越墙而来,附耳向刘慧低语了几句,便退返而去。
刘慧转身走到离落雪身旁蹲下,压低嗓音道:沈氏那唯一幸存者,我们一直找不到,没想到他忽然出现在京都衙门喊冤,状告沈世杰,已经闹得满城皆知。
离落雪将理好的盆栽重新放好,还特意试了试平稳,才转身去水盆里净了手,接过游倩递来的锦帕擦了手,抬头望天,静思良久,忽然道:该起风了。
刘慧看了看四周,并无半点风的迹象,便以为她是觉着冷了,忙转身进屋拿衣服替她披上,离落雪知她领会错了,也不解释。
刘慧暗自思忖良久,揣度道:那个人明明是被姑爷截住了,如今却忽然出现在京都衙门,矛头直指沈世杰,你说会不会是姑爷听了你的话,对李嫣心生怒意,拿沈世杰示警?
离落雪淡淡瞟了她一眼,收回视线,徐徐道:确实怒了,但不是为我,而是为莫氏的颜面,李嫣敢动莫靖玲,将主意打到莫氏的身上,他就要借此事向所有人传达意思,他莫氏绝不是谁都能揉捏的软柿子。
游倩听了,啧啧赞叹了两声,又问:那他只想给李嫣一个警告还是真要沈世杰的命?
离落雪一字一顿,冷凝沉声道:他怎么想不重要,他既然点了火,我就借他些风,不过,火最终会燃多大、烧到谁,我说了算。
刘慧敬请示下,离落雪暗自默语:京都衙门岂能将这烫手山芋留在自己手中,必然是要上报的,大理寺是李嫣的势力范围,刑部又受林少卿的辖制,为了两不得罪,京都衙门唯一的出路就是将此事提议朝堂,由离睿来定夺。
就是为了自己,李嫣也绝对要保下沈世杰,林氏却不会错失这次拔除沈世杰的机会,朝堂之上,势必会僵持不下,可不管结果如何,沈世杰的老底都会被起出来,李嫣不敢冒这个险,那么,她现在会想到的办法是。。。趁京都衙门还未将此事提到朝堂之前,封口!
思及此,回头问游倩道:我记得你说过,廖庆山已经藏进了沈府?
游倩道:没错,他现在又变回雷洪了,在沈府的身份是护院。
离落雪冷然一笑,嘲弄道:沈世杰还真是要将他榨干才肯罢休啊,派人密切监视京都衙门内外,若不出意外,今夜雷洪必然会出现,不要阻拦,若有必要,帮他成事!
游倩顿时变色,忙问:任由他灭口?这样一来,不是白白放过沈世杰吗?
离落雪将锦帕递回给刘慧,转身进屋,取下披在身上的外衣放下,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饮下,腹中微有暖意,才道:帮他进去不代表会放他出来,一个小小的顶替案要不了沈世杰的命,雷洪替他做的那些事,才是致命的毒,一定要掌握好时机,堵死他所有的退路,让他死也得依照我们设定的死法,才足够赎罪。
略想了想,侧身看向刘慧道:雷洪这些年为替沈世杰排除异己,没少做暗杀的勾当,其中不乏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吏,等雷洪被京都衙门拿住,你就派人给这些家族透个底,他们必会出面闹,到时候自有人推波助澜,逼迫李嫣自断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