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哲学散步·路上:我与学生聊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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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谈事实

我想你们不会是历史虚无主义者,但你们也可能会受这种思潮的影响。尤其是在当代历史领域,历史观最为混乱,可又最具影响力。你们一定要提高理论识别能力。

在现实社会中,当事实表现为现实时,人们便无法否认。马克思主义者在制定政策时非常重视事实。列宁多次说过事实的重要性。他说英国谚语说得好,“事实是顽强的东西,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都得重视事实”。还说,“马克思主义是以事实,而不是以可能性为依据的。马克思主义者只能以确切的、有凭有据的事实作为自己的政策的前提”。他认为,马克思主义者可能犯的最大的最致命的错误,就是把空谈当作事实,把虚假的外表当作实质。

可当现实翻过一页,变为历史时,历史有无事实成为历史学争论不休的问题。为什么当现实变为历史,今天变为昨天,历史事实就成为不可信的东西呢?如果历史事实不可信,为什么目前现实是可信的呢?因为眼前事实人人可见,而历史事实剩下的是文献记载、文物或其他信息,失去了它的直接现实性。如果只坚持文字记载是记载者的主观价值的体现,文物是断片残简,都不可信,历史学就不可能成为一门具有可信度的学科,而只能是戏说。如果历史无事实,史学不可信,凡是成为历史的事都不可信,那么今天的事实也不可信,因为今天的事实就是明天的历史。依此类推,世界无一可信的事实。这样,我们不仅是历史虚无主义者,简直是世界虚无主义者。什么都不可信,唯一可信的是自我。可自我何以可信呢?用什么来证明我是可信的呢?没有一个人能用“我”来证明“我就是我”,必须有你存在。彼得可以证明保罗是保罗,但不可能证明彼得自己是彼得。这样,否定他人存在的客观性,就同时排除了自身存在的客观性。这种哲学,除了混乱以外,不能教导人们任何有用的东西。

事实是不能否认的。自然界的事实不能被否认,否认自然界的事实,就没有自然科学;社会事实不能被否认,否认社会事实,所有的报纸、电台就都是胡说;历史事实不能被否认,否认历史事实,全部历史书就都是戏说。事实就其存在来说是不能被否认的,但伪造事实,颠倒黑白是会有的。因此,作为一个哲学工作者,我们提倡尊重事实,但不要轻信,应该有辨别真假的能力。这就进入了科学认识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