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传记中共首任总书记陈独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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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龙性岂易驯

一天,国民党中央秘书长、教育部长朱家骅来见陈独秀,说,蒋总统建议,由你再组织一个共产党,参加国民参政会,给你们十万元经费和五个名额。陈独秀不乐意装点门面,婉言谢绝了。

1937年8月下旬,罗汉来见陈独秀。1932年“一·二八”事变时,陈独秀、罗汉、彭述之三人联名给中共中央写信,提出联合抗日,没有得到回音。陈独秀被捕时,罗汉因不是托派常委逃脱。此后躲到苏州一家私营漆染厂做事。抗战爆发后,经上海到南京。他转来陈清晨的望陈独秀去上海领导反对派工作的话,但陈独秀认为,上海那一班人搞不出什么名堂,拒绝了。罗汉又到南京后,在南京鼓楼的东北角傅厚岗六十六号(现为青云巷四十一号)八路军驻京办事处见到了叶剑英,叶叫他根据所知情况,开一个保释政治犯名单。陈独秀要罗汉再和叶剑英谈谈。

8月29日,星期天,早晨,中央军人监狱教诲所所长沈炳铨告诉郑超麟,他可以出狱了。九天前,贺贤深(何资深)已经放出。郑超麟找到陈独秀,和他告别。坐了几年牢房,一身病,打算到安徽乡下养病。彭述之、罗世凡出狱后,去了上海,濮德治回了安庆老家。这天晚上,陈独秀和潘兰珍睡床上,郑超麟夫妇睡在地板,四个人勉强住了一晚。

下午,周佛海和国民党内政部参事包惠僧一起去看陈独秀。他放出后,周佛海一直没有去看他。上次见面是1922年,已经十五年过去了。大家见面,唏嘘不已。包惠僧问陈独秀:“可考虑回党内工作?”陈独秀说:“老干们不会欢迎我,我也犯不着找他们。”这次谈了两个小时,周、包告辞出门。

第二天,陈独秀送郑超麟出门,走了很长一段路。陈独秀心里清楚,两人从此各奔前程,很可能见不上面了。中午,周佛海请陈独秀吃饭,胡适和高宗武作陪。胡适建议陈独秀去美国写自传。陈独秀因厌烦见生人,拒绝了。

隔日,陈独秀潘兰珍搬到陈仲凡家。陈仲凡将楼上腾出,让陈独秀、潘兰珍住。刚搬来那天,陈钟凡不知陈独秀与潘兰珍是什么关系,问:“这是先生什么人?”陈独秀答:“是我的女朋友。”陈钟凡很高兴,先生得女伴,足慰寂寥。

在陈仲凡家,陈独秀上街买来宣纸,抄了岳飞《满江红》一段,“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上款题:“赠惠僧老兄”,落款“独秀”,等墨迹干后,陈独秀换了一件深青色对襟褂子,用报纸夹了刚着墨的宣纸,到了莫愁路包家。

包惠僧见陈先生来了。忙叫妻子夏松云去做饭。包惠僧劝陈独秀赶快离开南京,这几天日本飞机轰炸更紧,码头上早已水泄不通。陈独秀本来想等罗汉回来,听听延安消息。但南京气氛越来紧张,陈独秀决定去武汉再说。

临行之前,陈仲凡赠诗给陈独秀,诗云:“荒荒人海里,聒目几天民?侠骨霜筠健,豪情风雨频;人方厌狂士,世岂识清尘?且任鸾凤逝,高翔不可驯。”

陈独秀写了《和斠玄兄赠诗原韵》:“莫色薄大地,憔悴苦斯民。豺狼骋郊邑,兼之惩尘频。悠悠道途上,白发污红尘。沧溟何辽阔,龙性岂易驯。”后一句,指自己的脾气不会改变。

9月2日,星期四,这天没有日本飞机空袭警报。陈独秀吃过早饭回访周佛海家。他们谈了不少目前的时局。这时,高宗武、陈布雷、程沧波也来到周佛海家,大家谈外交情形,陈布雷还谈到侍从室改组情形。当时,周佛海兼任侍从室副主任。

9月8日,胡适离开南京,根据蒋介石的意见,去美国从事民间外交。胡适走后的第二天,国防参议会成立。成员有中共代表周恩来、林伯渠、秦邦宪;青年党曾琦、李璜、左舜生、陈启天;国社党张君劢、张东荪;国民党陈布雷、周佛海、陶希圣;无党派人士张伯苓、梅贻琦、傅斯年、胡适、蒋梦麟、罗文干、蒋百里、黄炎培、梁漱溟、晏阳初、沈钧儒等。在这之前,胡适、张柏苓、周佛海、傅斯年等想拉陈独秀进国防叁议会,他不去。陈独秀说:“蒋介石杀了我许多同志,还杀了我两个儿子,我和他不共戴天。

国防参议会成立这天,陈独秀乘船往武汉,卷进了逃难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