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她脸上勉强撤出的笑容，水无缺微微蹙眉，低低道：“你不喜欢这里吗？”
喜欢这里！可是除了你以外，这里的人，我都不喜欢！小金摇了摇头道：“不喜欢。”
“是吗？原来你不喜欢！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我本以为你会喜欢！”水无缺淡淡问道：“那……你想去哪里？”他的口气有几丝耐人寻味的拖延。
小金垂着头，沙哑道：“小金想家。”
“家？”水无缺的眸光微微一愣，一年了，却从未问过她的家是什么模样，似乎这一年都只是教着她怎么为人之道，却忘了她始终不是人。
小金微微点头，却又摇了摇头道：“我的家已经不存在了，金碧狐狸族早就灭亡了。”
水无缺望着她绿眸中的悲伤，有一丝心颤，自己到底了解她多少？改变了她，为何感觉她反而越离越远，越来越陌生了？
小金抬起头，学着凡人的故作坚强，微笑道：“小金没事，小金不想家了！小金是想等成婚后，和无缺一起游山玩水！去书里记载的风景优美的地方，书中佳人才子婚后都会去的地方！”
书书书！现在她的说的话，总是会提书！无缺？为何听着这两个字，却没有她唤自己大叔来的亲切，来的让自己心动？
水无缺的眉头越皱越紧，突然捧起小金的脸，很认真的问道：“做人快乐，还是做妖快乐？”
做人快乐还是做妖快乐？小金眨了眨绿色灵动的双眸，好想一口回答做妖快乐，可是做妖没有大叔了，又怎么能够快乐？好难，从未发现，这是这般难的问题，竟如此难回答，如此难有答案。
等了许久，她的眸光只是一片茫然，始终没有回答。
水无缺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没有答案吗？那就不用回答了，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自己都不知道答案，他怎么会知道？小金眨了眨眼睛，疑惑道：“什么答案？”
“你更喜欢做妖！”水无缺淡然一笑，眸中却闪过一丝黯然。
“我……”小金垂下头，低低道：“但是做妖，就没了你，我也不喜欢。”
水无缺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似害怕失去她，低低道：“小金，你真的想好做人吗？下月就将成亲，你若真的嫁给我，就再也不能反悔了。”
小金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成婚后，我们离开山庄，我便永远只为你做人。”
“小金，若是成婚后游山玩水一段日子，我当然不会拒绝你，但若永远不回山庄，恐怕不行。”水无缺低低道。
“为什么？”小金的眸中闪过一丝质问和淡淡温怒。
“如果我离开了，山庄这么多人该如何安排？而且我是天水城现在的城主，若是我离开了，整座城又将由谁来管？做人不可以太自私的。”水无缺的手牢牢抓住小金的手，他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金望着他许久，转而灿烂一笑，笑的很甜美，带着一丝淡淡的蛊惑，她微微靠近，带着花朵的芬芳，唇瓣如柔嫩的云彩轻抚过他的唇，轻声道：“那就赶走琴儿，我们不用离开天水城的！”这是最后的办法了，虽然不喜欢学别的狐妖那样蛊惑人，但是如果可以用蛊惑让他赶走琴儿，那就蛊惑一次，就一次！其实自己很喜欢这里，喜欢蓝色的花，喜欢他长大的地方，可是就是不喜欢琴儿！
水无缺微微恍惚在她的温柔中，甜美的微笑中，可是那一句赶走琴儿，却触动他的神经，让他一瞬清醒，他微微苦笑道：“小金，不要再因为琴儿和我闹了！”声音中的无奈带着浓浓哀怨。
小金的眸中闪过一丝受伤，低低问道：“你不愿赶走她，也不愿婚后离开天水城，那只有一个选择了。”
水无缺略显惊慌的看着她，似猜到她将说什么。
小金故意停顿很久，让他有机会阻拦自己说出那一个选择，可是他没有，他的眼神明明是已经猜到自己要说什么，可是他没有阻拦。
小金深吸了口气道：“那只有我离开了。”
“小金……”水无缺伸手去拉她，但是她已经幻化成小狐狸，一下就窜走了。
追到门口，却找不到她离开的方向。
小金不断的跑着，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入一片森林……
月亮被涌来的黑云遮盖，只从厚厚的云层后面投出一层黯然的光晕，风在高高的树顶摇晃着，发出一阵阵庞然缓慢的沙沙声，像是头顶移动着沙漠般的树海，衬托着静谧的夜。
小金靠着一颗苍天大树，微微低泣……
“小狐狸，哭什么？”
背后传来的苍老声音吓得小金微微一颤，她跳离的远远的，警惕的望着大树。
皱巴巴的树皮内缓缓幻化出一张苍老的脸，厚实充满皱纹的唇微微启动，“小狐狸，没必要搞的和人一样，见到老树精我这么害怕吧？大家可都是妖！”
小金微微定神，她从小在金碧狐狸族中长大，很少见其他的妖，多少有些被吓到，微微颤抖道：“你是好妖还是坏妖？”
老树精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似很喜欢这逗乐自己的小狐狸，“老树精我可没伤过人，害过妖。”
小金小心的靠近他，低低道：“听说树精很幸苦，一直都不能动，像是被锁在土里的。”
小金一靠近，树精的脸色从开始的和蔼，突然变得凶狠了起来，小金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地里窜出的树根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