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巫胜日面色淡然,看不出任何一点神情波动,但那眸子之中隐藏的光芒却渗人无比。
“老爷,我在皇城三十里外的密林之中,发现了一支队伍。”影开口,声音扭曲:“这支队伍隐藏得极深,尽皆普通平民打扮,如非意外,属下也不会发现,这支三十人的队伍,全部都是四品地玄境的高手。”
“五十名四品地玄境……”巫胜日眉头一凝,面沉如水。
一旁的古君傲直接膛目结舌。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三十名四品地玄境,这什么概念?
光光一名三品灵体境便能单挑数百铁骑丝毫不落下风,一名四品地玄境简直就是横扫了。
一下子出现三十名四品地玄境的高手,这绝对是一个恐怖的队伍,倾巢而出,能有几人能抵挡?
“这批队伍,是八大世家联合之人,不出意外,今夜,巫府将有大劫。”影再度开口,声音扭曲,仿佛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八大世家……”巫胜日咬牙,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而后开口:“圣上有什么反应?”
“皇宫没有任何反应,禁卫军依旧照常操练。”影回答。
“好,你下去吧,照计划行事。”巫胜日开口。
“是,老爷。”影应声,而后其身旁空间之中突然一阵扭曲,黑雾翻涌着,扭曲飘飞而出,转眼消失不见。
场中,只剩下古君傲及巫胜日两人。
古君傲站在原地,不知作何是好。
从二者的交谈来看,似乎那所谓的八大世家,今夜要围攻巫府?
这么说来,自己刚刚成为巫胜日的义子,岂不是说……
要一同遭劫?!
“君傲。”
就在这时,巫胜日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今日既然成为我的义子,就要明白忠义之礼,你可知否?”
古君傲眼角抽搐,勉强点点头:“是,干爹……”
这老头,是在暗示自己,上了贼船,要死就一起死吗……
“你先回去吧,今夜月升之时,来我书房。”巫胜日摆手,面庞浮起一抹深深的疲惫。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那纵横沙场的将军,仅仅是一名普通的老者,尽显沧桑疲惫。
看着巫胜日的模样,古君傲想要开口问自己的条件什么时候完成,终究还是忍住了,既然今晚还要见自己一次,那就今晚再说吧,如果巫府真的有大劫,他不介意收拾东西立马撤退。
毕竟遇上灾难,老弱妇孺先走不是?
想罢,他退出了院落,离开了这里。
就在古君傲离开之后,院落之中的空气再度扭曲而起,空间泛起褶皱,浑身被黑雾笼罩的影再度出现。
呼——
微风卷过,黑雾消散,而后,一名高大的中年男子单膝跪在地面上,显出了身形。
他身着黑色的铠甲,铠甲乌黑发亮,仿佛每日都受到了清洗,干净整洁,但那铠甲上却有着道道触摸惊心的刀痕,有的甚至从心口直接开裂到了大腿处,显然曾经受过恐怖的劈砍刀伤,这竟然便是影的真容。
最令人心惊的是,影披散着长发,长发下隐隐露出的左边面颊上,赫然有着一条如同蜈蚣般的刀疤,划过半边脸颊……
场中,巫胜日看着朗朗晴空,暗叹一声:“影,你跟我多少年了?”
“二十一年,老爷。”影回答。
“权势,欲望,终究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之一啊……”巫胜日叹声:“你跟了我那么多年,你觉得,此局,何解?”
“回老爷,铁血扼腕,冷面无情,清洗八大世家!”影开口,声音不再扭曲,而是变得锵锵有力。
“那清洗之后呢?”巫胜日问。
“巫府再无威胁,稳居皇城高位,俯视山河。”影答道。
“不,你错了。”巫胜日一叹。
影一愣,沉默下去,不再作答。
“你虽修为精深,但对于官场政治却不甚了解。”巫胜日转过头来看向他:“曾经,我同样以为清洗八大世家可永保安逸,可直到这段时间,我才发现,那其实是圣上的授意……”
“恕属下愚昧。”影开口。
“圣上深知皇城暗斗,他不过是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巫胜日缓缓叹道:“此局,八大世家赢,我手中兵权将瓦解。巫府赢,等同清洗八大世家,为圣上平定皇城,灭八方隐患,到最后,我则背上灭人族群之罪名,圣上还是能名正言顺的收走我手中兵权……”
“两者相争,无论谁胜谁负,最终都为圣上做了嫁衣。”巫胜日目光深邃:“而我巫胜日,即便知道,也不得不这么做……”
“老爷,属下无能!”影语气有些激动。
“不关你的事。”巫胜日淡笑:“此局,只叹圣上下了一手好棋。八大世家,杀,我巫府必衰,不杀,同样灭亡,横竖,都是死。”
“老爷,只要您一声令下,属下……”
“不用了。”巫胜日打断他的话语:“凭君傲,足以破局。”
“那孩童?”影讶然。
“嗯。”巫胜日点头:“君傲虽是外来之人,但却是个十足的财迷,可以看出他入世不深,稍加调教,定会忠于巫府,因此我才收他为义子。凭他天资,足以在短短十几年内修为大涨,威震一方,未来可保我巫家无恙,哪怕他非我巫家人,未来就算心术不正,至少十年内,我借这样一名义子之名,足以震慑皇城四方,暂保巫家一个周全,直到我巫家后继有人。”
“那老爷,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影开口问道。
“昭告天下,我巫胜日收了一名六岁二品化血境的义子,比洪玄帝之三儿子更为天才,将倾尽巫府势力培养,而从今往后,你守在他身边,护他周全。”巫胜日目**光,沉声开口。
“是,老爷。”
“只要八大世家明白,我还有个继承者,这就足够了。”
……
这一日,皇城动荡,整个玄武皇城之内,如同炸开了锅。
人人都在传着一则消息:
护国大将军巫胜日收了一名义子,一名年仅六岁却达到了二品化血境的天才妖孽!
这绝对是震惊朝野的一则轰动消息。
往时,谁人不知巫胜日老将军虽英武,手握重权,但膝下三子,大儿子战死沙场,二儿子神秘失踪,三儿子前往东玄神海至今未归,生死不明。
那些精通政治的老臣们都深知,圣上之所以让巫老将军手握重权,是因为他后继无人,而且已经年老,又忠于帝国,因此很是放心。
可如今,巫胜日忽然宣布了这样一则消息,让所有的一切骤然变了味道。
人老无欲,但其继承人就不一样了……
霎时间,城中所有达官贵族都寒蝉若噤,老百姓们则惊叹连连,比三皇子都还要妖孽的孩童,护国大将军的义子,究竟是怎样一位人物?
就当外界闹得人心惶惶的时候。
舆论的中心人物——古君傲,此刻正在巫府之中悠哉游哉地翻看着一本本厚厚的书籍。
“什么狗屁功法,看不懂,怎么就没有祭灵是炉鼎的人呢??”
古君傲懊恼不已,将手中书籍甩在地面上。
“古少爷,使不得,这可是巫府的珍藏书籍……”
一旁的下人赶紧跑过来,惊恐的捡起地面上的书本,如同抱宝贝般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擦拭。
古君傲撇嘴,这是他从巫府藏经阁之中拿出的功法书籍,身为义子,当然得有点执跨的模样,更何况还是护国大将军的义子,有资源不用那可是罪过。
于是先前他离开那处院落之后,便命人带他去了藏经阁,让下人将大大小小但凡与祭灵有关的功法书籍全都翻了出来,只为解决他心中的疑惑——如何将体内祭灵召唤出来。
当然,他没找到方法。
“该死的。”古君傲郁闷,直接掉头回房闭关摸索去了。
实在不行,大不了今晚向巫老头讨要灵药去,说不定吞下去就能召唤出来了。
这一闭关,便是足足几个时辰,天空之中,明月初升,一派安静和谐。
他在丹田之中演练了无数遍周天,试图将混沌轩辕鼎召唤而出,结果依旧无济于事。
无奈,他只好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走出房门,想要去往巫老头的书房拜见他。
可结果刚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一名下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门旁。
“我靠!”古君傲冷不丁吓了一跳:“你装鬼呢?一声不吭?!”
“对不住,少爷,小的不敢打搅您修炼,只好在这里静候。”那下人满脸愧疚。
“找我什么事?”古君傲问道。
“老爷让我带你去见他,就在后院荷花池。”那下人开口。
“荷花池?不是说书房吗?”古君傲诧异。
“呃……老爷方才是这样通知小的……”那下人有些支吾。
“行了行了,带我去吧。”古君傲开口,心中兴奋。
十几株灵药啊,那可不是小数目,要是平均吞食三株能提升一个境界……
啧啧啧,想想都令人兴奋。
“少爷,这边请。”那下人开口,而后领着古君傲走了出去。
不多时,二者来到了巫府之中一处边缘的院落,最外围,便是高高的院墙,内里一片荒凉,仅有着一间荒废的屋子以及一座小小的荷花池。
只是那荷花池之中的荷花早已枯萎,整个院落内杂草丛生,似乎常年无人来住。
“巫老头呢?”古君傲来到这处院落,面露疑惑,“不是要见我?怎么带我来到了这么一处荒凉的地方?还有没有待客之道了?”
呼——
微风卷过,身后,一片安静。
“人呢?”古君傲诧异,转过头去,却发现先前那名下人不见了,另一名身穿黑衣的蒙面男子站在院落的门口,正将木门缓缓关上。
嘎吱~
年久失修的木门被人移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你是谁?”古君傲警惕。
天空中月光披散而下,伴随着阴冷的微风,让他冷不丁想到了一句话——夜黑风高杀人夜。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黑衣人开口,语气森然无比。
嘎吱~
木门终于被其关上,黑衣人站定,缓缓迈步向着站在荷花池旁的古君傲走来,手中莹莹光芒闪烁,而后,一根长满倒刺,通体由青灰色灵气幻化而成的青灰色铁棍显现出来,紧接着,那铁棍光芒一闪,棍体凝练,恍如实质。
古君傲心中大惊,灵气化形,是为三品灵体境!
来巫府几日,他和侍卫长学了些知识,明白了境界之分。
二品灵体境,灵气外放,可为防御,可化攻击,更能召唤出体内祭灵虚影,化作强有力的攻击手段。
但也紧紧是虚影罢了,而且持续时间短暂,即便修炼功法之后,往往也只能凝聚出祭灵化作一次攻击或者防御,根本做不到凝练实质。
而抵达三品灵体境之后,便可随手做到以灵气凝练武器之威,只要体内灵气充足,可化作刀枪棍棒,不再仅限于体内祭灵的体型。
就比如之前兽山那虎皮壮汉,祭灵为三头獒犬,却可以灵气化出长刀,那白衣男子祭灵为蛇,却能凝练出八尺剑气一般,只因他们早已突破三品灵体境,达到更高的境界。
而眼前的这名黑衣人竟然随手便轻而易举地凝出铁棍,说明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三品灵体境,甚至还要往上!
“你到底是谁?找我何事?!”古君傲脚步连退,面色凝重。
刷刷~
身后,突然传出几道轻响,古君傲刷一声转回头去,赫然看到,那高高的院墙边,飞跃而入几名同样身着黑衣的男子。
“找你何事?因为你是巫胜日义子,所以……”
那黑衣人逼近,眼眸之中寒芒闪烁:
“留你不得!”
下一刻,其右手之中青灰铁棍光芒暴涨,瞬间化作一杆长达五丈的青铜长棍,对着古君傲狠狠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