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选择去靖妃哪里呢?
靖妃在钟原的三个老婆里最年轻,性格最开朗活泼。特别爱笑,一笑两个酒窝,这在常年生活在高墙深院后宫里缺少娱乐活动和爱情的女人们当中算是个异数,可能因为进宫时间不是特别长的原因吧。接触了几次之后,钟原也十分喜欢靖妃的性格,她与皇后总刻意保持的端庄是个互补。今天钟原过的很不舒服,就想起去靖妃那里找回点快乐。
见到皇上来了,靖妃很是高兴,让宫女们又敬茶又端点心忙得不亦乐乎。钟原和靖妃聊着闲话,也就是靖妃进宫以前的生活什么的。聊一个人以前的话题容易提起别人谈话的兴趣,可是也架不住次次来都说这些个话,说了一会儿,钟原和靖妃都觉得没意思了。靖妃看见旁边书桌上摆着的棋盘,提议陪皇上下下棋。
“下棋?下啥棋?”钟原看见靖妃指着的围棋盘,心中暗暗叫苦。
钟原懂下围棋。为什么说懂,不说会或者精通呢?这要从钟原的性格说起。钟原兴趣很广泛,啥都喜欢,啥都懂一点,但啥都不精通。天南地北的只要是人家发明出来的游戏、运功,他都感兴趣。什么扑克里的升级、牛九,棋类里的象棋、围棋,国粹麻将,包括后来到了南方广州学会的锄大地、梭哈、三公等等这些,他见到就学。一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不可能同时精通所有的东西,单单就拿时间来说也不允许。当然不排除神的存在,神通常啥都会,啥都精通。可钟原不是神,而且围棋这项很好的国粹,曾经给钟原留下过惨痛的记忆。
读初中的时候,钟原和同一个大院里的兄弟们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上了下围棋。孩子么,注意力总是跳动着的,难以捉摸。钟原当时还买了一些关于围棋的书籍来看。什么打劫,关子,跳,飞……研究的不亦乐乎,非常投入。有一天,当钟原觉得自己的棋术已经不错,想找人比试的时候,正好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来找他玩。俩人从小玩到大,很是要好。而这位兄弟就有神的潜力,玩儿啥都玩得好得很。看见钟原在刻苦钻研围棋,准备成为国手,就提议来下一盘。钟原信心百倍的应战……
一盘棋下的昏天黑地,最后的战果出乎意料的……玄幻!
钟原执黑先走,杀到中盘,满盘皆白。棋盘上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睛疼,就愣是找不出一个黑点儿……全军覆没,奇耻大辱!谁见过被人提的一个子儿都不剩的围棋比试?从此,钟原焚书坑棋,坚决不再碰围棋了。那兄弟缺德,把这事儿一传,钟原小白这个称号算是传开了,其实应该叫大白,那棋盘上的一大片白色钟原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所以现在靖妃的提议让钟原很是为难,他有围棋恐惧症。转念一想,想出了好办法。“爱妃,朕今天累了,不想动脑子,要不朕教你一个新玩法?很好玩的,就用围棋子儿和棋盘,叫‘五子棋’。”钟原引诱着靖妃。
“什么叫五子棋?”靖妃歪着脑袋问道。
“就是这样玩儿。一人执白,一人执黑,轮流下子儿,谁先连到五个谁赢。”钟原得意的解释道。
“哦,就是连五子么,这个臣妾会。这哪是什么新鲜玩法,皇上真逗。”靖妃捂着嘴笑道。
糗大了,钟原前世就知道玩五子棋,哪里知道五子棋的历史比围棋还要早。算了,错就错了吧。钟原红着脸说:“既然会那咱们就玩儿这个吧。”
“好呀。”靖妃高兴。
玩了一会儿,钟原发现很多规则好像靖妃不知道。比如钟原一直执黑时不断出现的三三、四四禁手。本来在钟原前世的五子棋玩法中,按规则禁手出现属于钟原输的,可现在靖妃居然没指出。那还不趁你病要你命?钟原终于在和靖妃的五子棋比试中一雪前耻。总算报了当年在围棋上面的一箭之仇,虽然对手不一样,这也不是围棋,但总是用围棋进行的游戏么,钟原自我安慰。
钟原用不守规则的卑鄙手段赢得太多,靖妃虽然存着讨好皇上的心思,但还是免不了孩子脾气,渐渐地急躁起来。钟原看出来了,就故意输给她几盘。女人么,能哄就哄,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儿,而且自己还做了弊。等靖妃又开心起来了,钟原顺便把自己怎么违反规则的事儿告诉了靖妃。靖妃这才明白过来,想了想,这些规则确实定的好。感情不是自己水平太差,是皇上太狡猾。又羞又气又好笑,瞥了钟原一眼,把钟原美的,心中那点儿烦恼早没了。
接下来,他们俩人又按着规矩下了几盘,互有输赢。既然散心的目的已经达到,看看天色已晚,钟原就推说还有奏折要看,离开了靖妃那里。虽然靖妃依依不舍,钟原还是决定走了的好,这感情还要慢慢沟通,而且今天没啥心情。
走出宫门,冷风一吹,钟原清醒了许多。坐上轿子,准备去皇后哪里吃饭去。
坐在去慈宁宫的轿子上,钟原想到了刚才的事情。可怕呀,没有规则,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别人毫无还手之力。自己来到这古代后,看什么都不顺眼,什么都想改变。可碰了几次壁以后却发现古代的事情远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虽然现在那套规则已经被人们遵守了了上百年,已经陈旧落伍。可那还是个规则,大家还都在遵守。要是一下子给打破,却没有更好的规则出现,这天下可就要乱套了。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了。自己从前世学来的那点粗通皮毛的东西,估计不能使用在这时候,环境不同,社会的组成不同,生搬硬套会出大事儿。
可自己也是为了华夏的子孙后代将来好过些,这难道就没有办法了么?钟原很郁闷,又没了心情。他让黄锦转向,回乾清宫,他要自己冷静下,再仔细想想。
黄锦纳闷,皇上怎么这么快又变卦了?却也不敢多问,指挥着轿子往乾清宫而去。回到乾清宫,钟原用了膳,让黄锦泡了杯香茶,自己窝在椅子里,品着茶开始思考。
当务之急是建立一套新的规则取代旧的那套,还要尽量的保证国家的平稳。想到这里,钟原不禁佩服起原先的嘉靖帝来。古人的脑袋不知道怎么长得。十六岁才以藩王位登基的嘉靖,在二十年的时间里居然靠着不是很正的名,把威望提升到如此之高,把皇权的障碍扫清到如此干净的程度。自己到现在的这么乱折腾,居然没有把天下给弄乱了,不能不说原来的嘉靖居功至伟。看来穿越和踢足球一样,都需要运气!也幸好是这样的环境,他才有可能通过平稳的变革,建立一套能适合现在的新规则。
可建立什么规则呢?
资本主义?那是不可能的,资本主义现在还在萌芽呢。有几个能在朝廷里说上话的?再说了,社会的分层里资产阶级才占多大点地儿呀。不成!共产主义?这个更扯,回原始社会实施都比现在强。有那啥特色的那啥主意?这不和共产主义资本主义一样么?再说了,无产阶级现在多一半儿是文盲,靠他们统治管理国家?那还不把这艘虽然快沉但还在行驶的破船直接给开沉喽?
还是要自己慢慢琢磨,钟原头疼不已。什么民主石油,什么多铆蒸刚,什么长枪大炮,纷至沓来。脑子里乱的像浆糊,也不知道别人怎么就理的那么顺。算了,好好过日子吧,不想了,自己也就是个地主阶级,吃好喝好活好玩儿好算了,攒点俩钱儿,攒点粮食,尽量能让子孙们挨过天灾就算咱为华夏子孙做了贡献了。打明儿起,再不想这些东西了,开始混吃等死!
钟原跟自己治上气儿了。
地主阶级!
钟原眼前一亮,这个词儿好,有头绪了。地主阶级好呀,地主阶级妙,这不就有主意了么?
地主阶级也分两种,像钟原,陆炳,皇子皇孙,那前边得加个大字——大地主阶级。有大就有小,不但有小还有中——中小地主阶级,就像张居正那样儿的。你别看钟原前世明朝末年闹腾的凶,跟乱麻似的,脱不开这两个范畴。哦,还有第三个,就是大名鼎鼎的资产阶级。说白了,那时候就这三派可着劲儿的闹腾,恰好又遇上连绵不绝七十年的天灾,这才把明朝给闹腾趴下了。
等女直野人进了关,骑着高头大马拿着大刀片子猛这么一砍,世界清净了。大中小连带着资本主义都闹腾不起来了。几乎被杀完了还闹腾什么?然后女直自己又开始培养一批中小出来,野人们自己做大,这才有了二百多年的安稳日子过。
想到这里,钟原不禁苦笑,你说他们闹腾什么呀,最后便宜了外人。不成,要闹让他们现在闹,趁着没天灾啥的,闹完了安安生生过日子,就像自己一样。自己还真是命苦呀,钟原慨叹。看来这斗争还必须要做,不但要做还要做的有策略,有原则。钟原心中有数了,不再迷茫了,也许这就是多几百年的见识能带来的最好的东西吧,其他都是虚的。
想到这儿,钟原抓过笔,在纸上写起来。黄锦在旁边很纳闷,皇上这写的啥呀,诗不是诗赋不是赋的。钟原笔走龙蛇,写的是:日子是一定要好好过的,朝是一定少上的,律是一定要修的,争是一定要斗的,规则最终要建立的,后果我是不管的。
这就成了指导钟原之后生活的最高战斗纲领,比红本本太祖宝训还高。
放下笔,钟原让黄锦把这东西锁起来,别人谁也不让看,还说要是黄锦传出去就把黄锦给拆喽,把黄锦吓得。其实黄锦嘴还是很严的,特别是关于钟原的事儿,这点钟原倒过于担心了。
看着黄锦收拾完东西,钟原出殿门,又吹风去了。夜晚还是那么安静,可从今儿开始,这天下怕是要动一动了,太静也不好。从醒来到现在,钟原一直在琢磨做点啥。借着嘉靖余威,他越过了一道又一道的坎儿,不知道这次他能不能过得去。以前那是小打小闹,大家也不追究,可这真要来真格的,那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世界上本没有路,走得多了也就成了路。关键在走字上,不走怎么知道呢?
在嘉靖二十二年一月末的一个寒冷的晚上,钟原下定了一个决心。这是他回到明朝后下的最大的决心,也是他认为最艰险、最难下的决心。但按着钟原顽固的个性,决心一下,一定会走到底。其他的不为,就为身上背负着的华夏汉族儿女的称号,为了给华夏汉族多一次选择,钟原也要坚定的走下去。
走,无怨无悔!